新冠病毒大流行后,艺术家提出的问题是什么?
发起人:蜜蜂窝  回复数:0   浏览数:102   最后更新:2020/07/18 21:49:39 by 蜜蜂窝
[楼主] 蜜蜂窝 2020-07-18 21:49:39

来源:打边炉ARTDBL  吕婧


Shahryar Nashat在曼哈顿东村的Swiss Institute展出的一组暗红色雕塑,让人想起用保鲜膜包裹的大块生肉或被剥皮的人腿,每一块“肉”上还嵌着纸条,上面是一些意思暧昧的句子:“自从我遇见你,我就一直在犯错”,“为什么你装作不认识我”。(作者供图)


撰文:吕婧(纽约)


2020年奇异混沌开局到现在,武汉疫情、全国疫情、方方、全球疫情、中美关系、香港《国安法》、华为瑞幸、B站抖音、地摊经济、金与正、种族示威浪潮、中印边境冲突、疫情第二波、美国大选、南方洪灾……一切都还在进行中,但半年的时间就这么流走了。2020年,也许就是用来自保自闭和自省的。


最近在The Art Newspaper上看到了一篇文章,标题为“What sort of art will we want after the pandemic ends?(新冠病毒大流行后,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艺术?)”文章作者从媒介/类型简单聊了什么样的作品可能会更受到藏家的青睐。但“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艺术?”这一根本的问题,对于投身于当代艺术中的我们而言,是一个需要再次思考和解答的问题。接踵而来让人应接不暇的发生和变化,以及我们自身在其中的经历、感受和观察,会让人更敏感、更迫切地想去讨论什么样的艺术对当下甚至未来才是有意义的。想要强调的是,这里的“我们”是指存在于中国语境、亚洲语境中的我们(显然不是在美国或者欧洲某个城市比如巴黎或柏林的其他文化背景的“我们”);面对艺术的问题,这种对身份与特殊制度背景的明确,在所谓后全球化的今天变得更为必要。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艺术?我在纽约已经快三年的时间,围观了这里各种社会运动在艺术场域中的发生——从2017年通过社交媒体蔓延开的#metoo到当下的#BlackLivesMatter,从艺术家对艺术机制的质疑和抗议到美国最高法院裁定LGBTQ(同性恋和跨性别)工作者受到联邦民权法保护——美术馆、大型展览、画廊选择代理的艺术家、市场风向变动无不反映了这一切的发生。


在不断观察和认知西方艺术系统的同时,我有了两点深切的感受:东西方之间的差异并不会因为增多的联络互动和全球化的进程而减少,东西方之间对彼此的了解和理解仍然有限且带着固有的偏见;在这里,艺术系统中的政治正确到了一种让人厌倦的地步,但这里艺术生产仍然保持着一个很重要的实质,即讨论和反映当下的问题,不管问题属于何种人群,来自何种层面。每当看着他们在作品和展览中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揭露,一个又一个现象(尽管很多时候也会让人感到很重复),我便会想:我们的艺术又应该是什么样的?中国/亚洲的艺术又应该去表达或揭露什么问题?


然而,从全球疫情爆发到现在,在艺术行业内看到的讨论更多是关于艺术机构如何生存,展览计划如何进行,市场战略如何调整,以及艺术传播、推广、交易的形式如何改变以适应已经发生变化的环境、规则和心态。而对于艺术的生产呢?艺术的生产者们在思考或者讨论什么样的问题?我很想和艺术家们展开一系列开放且坦诚的对话,很想了解他们在过去的半年里的洞察、认知和收获,想了解他们会如何阐述自己的艺术——阐述自己的艺术在当下中国的意义。


被警察跪死于膝下的黑人George Floyd事件所引发的抗议,快速从美国蔓延到了其他西方国家,互联网和社交媒体让它似乎成了每个人都在关注的事件,就连亚洲的艺人们也要在社交媒体上表明自己的态度。在这一事件之前,其实已经有了很多不同形式的文化产物,不断地在向它们的受众讲述关于黑人历史和种族境遇的故事。


作为旁观者了解他们的历史,我会情不自禁想到,我们可以通过艺术讨论的课题有哪些?而我们当下的艺术又在讨论什么样的问题?我们是否都很明确艺术的社会属性和艺术家所不具有的社会角色。在东西方一边交换、一边对峙的局面下,我们的艺术应该传递的主题、思想、感情、领悟等一切又是什么?


MoMA新馆里的关于“中国艺术”的展厅依然还在用90年代的视角解读中国艺术;Brooklyn Museum在为庆祝重新开放的中国艺术展厅展示的美术馆新收藏和委托制作的中国当代艺术,依然将现代之前的中国绘画传统作为策展线索。不过,这是在呈现中国的今天的艺术,还是仅仅罗列昨天的语境?实际上,我们需要的是能够真正发现和提出问题的艺术,再通过同步的梳理研究和书写,为西方提供更多维度的理解中国/亚洲艺术的方法,让他们能够在一个新的亚洲架构之中去了解中国和亚洲的多元景象。


当西方人谈自己的艺术时,他们在谈种族歧视、性别平等、难民危机、假新闻、气候变化、艺术机制、科技等等。当西方人谈我们的艺术时,他们在谈政治压迫、表达受限和东方传统美学。而当我们谈我们的艺术时,我们又在谈什么或者应该谈什么——考虑到中国自1978年以来改革开放以来有四十年的时间,西方的影响在中国的艺术圈已经家喻户晓,如果我们不再需要无休止地讨论这个话题,我们还可以谈什么呢?


艺术家作为独立个体,是艺术链条里最重要的角色,唯有他们自身及其思想能支配创作的过程和结果。而用艺术这种特殊的语言去表达当下的问题引发对话和讨论,这是艺术家专享的权利和能量。疫情所带来的破坏、分裂和独立趋向,让人感受到全球化带来的局限与单一,以及本土的丰富和与外部差异。我们所生存的国度给了我们不同于其他文化和地域的表达条件和意识形态问题,也赋予了太多鲜活与激烈的提示和素材。艺术家如能用自己的艺术语言去讲述我们的的时代,展示比一般人更敏锐的洞察、理解、远见和胆识,揭露掩藏于表象下的实质,也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够看到属于我们自己真正需要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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