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兴华 | 论当代艺术的那些后-疫不确定性
发起人:理论车间  回复数:0   浏览数:153   最后更新:2020/07/02 10:24:38 by 理论车间
[楼主] 理论车间 2020-07-02 10:24:38

来源:艺术一小说  陆兴华


An infected cell can produce thousands of infectious virus particles (black dots) that are then released from the cell surface, as shown in this electron micrograph of the new coron**irus, nCov-2019.

JOHN NICHOLLS, LEO POON AND MALIK PEIRIS/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论当代艺术的那些后-疫不确定性

--6月17徐震魔法班上的发言  


陆兴华



当代艺术的后-疫不确定性,不只是全球艺术市场尤其是以巴塞尔艺博会为代表的当代艺术有限公司的几乎停摆闭和将以什么格式重开这么简单。当代艺术界原来的上下文的正在被抽换,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关注的事。


那么,原来的那一当代艺术疫前上下文是什么?那就是英美新自由主义及其流行于艺术界和学术界的那些关于自由、原创、公共性和市场迷信等的意识形态、政治正确说辞和网上或平台上的种种口水。1980年代后期,撒切尔和里根之后的经济放任政策后的纽约、伦敦房地产价格上涨,促发了纽约东区和伦敦东区的当代艺术的展、售、炒的新模式的形成,从改革开放到城市文创开发的中国所继承的,正是这一来自英美自由主义市场经济气候下的当代艺术发展模式。这一模式仍是今天的中国当代艺术界大多数人心里的黄金法则,但在这次疫情将不可避免地被波及,同时带动的经济、市场、资本流动模式的剧变。这看来一定会来毁掉这一旧模式,但我们应该欢迎这种灾后的摧毁才对,目前人们心里的有些恐惧,想必是为了这事儿吧。但用什么来替换这一模式?本文作者的看法是:人类世艺术将替代今天的这一当代艺术(详看文后的延伸阅读)。


新自由主义的市场强权逻辑将当代艺术“小三化”的同时,还通过威尼斯双年展为代表的全球当代艺术展装置中,用层出不穷的政治正确之套路,来规训当代艺术的创展,使之顺服为市场制造金融泡沫的功能。而政治正确就是艺术家们在这种市场强权(不同于政治上的,但也一样压迫得严丝合缝)面前的主动学乖,并为逃避你死我活的真政治,而披上种种意识形态伪装,来掩盖自己的见不得人的其实说出来也要可怜的那点儿个人利益,愚蠢地以为,用了另一种意识形态,自己就不是在被意识形态利用了,如性别觉悟、反种族歧视、反全球资本主义等等,都是当代艺术家的标准的意识形态的姿态坑位。大家都以为这么装一下,自己就政治正确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在政治上和市场上统吃,然后另外去过自己的美好日子了,不知道艺术家必须去发明出自己的政治道路,其任务是开辟和引领新政治,而不是去对号入座,忙了半天只为个但求无过。如今,我们是看到这么做的可怕后果了:当代艺术家们越装政治正确,那些不正确反而越来越猖獗,更得寸进尺。疫后美国的整个政治生态圈都变了性质,终于是纸包不住火了。这把抗议甚至砸烂之火尽管还未烧到当代艺术界,但终究也快了,足已证明,当代艺术在上面这些方向上的最近几十年的表演,只能说是假、伪、装、骗的集大成,再接着去跳这种圈圈舞,想想都令我们自己恶心了。新自由主义现实在美国的彻底崩解,已给全球当代艺术界发来一帖病危通知。


1985年以来的中国当代艺术除了捧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为佳臬,还以后-冷战意识形态为其叙述底座,甚至是拿它当救生圈。什么反极权专制、要自由发言、为底层人民发声、要为社会正义和环境正义呼吁等等,调子唱得比西方滞后三十年,从后-极权、后-冷战艺术唱到后-生态、后-网络艺术(忘了还有现代主义先锋派的那些先例),但已越唱越唱走调,自己都发现这种后-政治波普滥调是越来越无趣了。于是很多人,尤其是从西方艺术学院回来的年青人,开始走另外一些中国特色的政治正确道路:性别主义争端、族裔主义高压线、生态主义的各种小调、各种后-锋主义的阴魂、代际关系龃龉游戏等等。大陆当代艺术的主叙述的调子越来越向西方靠拢,想寻求与西方当代艺术话题集合和叙述平台上的合并。本来大家以为这种向西方靠拢走向规范化,但这次疫情后,尤其是在美国街上发生了这一切后,我们突然感到,这种靠拢也许是很傻的,不光很危险。人家都要开始激烈地变了,我们还去学他们的老套路,还怕学得不像,这是我们该做的事吗?这一错谔,也许是这次疫情后最让中国当代艺术界陷入不安的。


另一个使我们感到不妙的是,由社交平台工业式地制造出来全球普遍的小粉红、网上五毛所代表的民粹时代里的当代艺术的言论处境,将会非常难堪。小粉红,我们最近发现,原来是既爱国又民粹,既民国又文革的。小粉红与其媒体对手网上五毛一样,将发动对当代艺术自己的那些声称、卖相和吃相的攻击,表面上看,其实是蛮有道理的。这倒并不是说他们的立场本身就是对的,而是说,他们像牛虻一样盯上了当代艺术,我认为这是盯对了位置。上文说了,当代艺术向我们作出了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许诺给我们但一直未能被兑现的那些政治和艺术上的红利,就像是在1985年、1993年、2005年那些年搞的非法集资,现在该是以利带本地返还给我们大家的时候了,但是,已开出那么多空头支票的当代艺术界,显然已落入兑付危机。当代艺术界将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这种可能要被清盘的焦虑。而在此前,一向感到自己是在为人民谋求自由和创意的当代艺术界,是居高临下惯了,忘了自己在网上五毛和小粉红们面前其实是一个什么角色了。这就是当代艺术的将要到来的身份危机甚至生存危机的由来。


    另一方面说,当代艺术家对于全球化、资本主义系统的现状、生产关系、生物权力+生物政治处境的种种发难,本身也从来都小粉红得很、五毛得很。当代艺术我们必须承认它本身就是很民粹的(这不带贬义),是自由主义式的市场世界观主导的,是只想要在资本主义的市场法则之下混一天算一天的。即将到来的小粉红和网上五毛对于当代艺术界的发难,所以只可以算是民粹界的内部的整风。当代艺术界将被推入一个查账隔离的状态。说这是文革式的,也将不过分。


最后就聊聊疫-后国际情势,帮大家自己去理清自己的思路:这是我系统地读了齐泽克等左派思想家这几个月来对新冠疫情下的全球政治形势的评估后的一个小结:西班牙的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两地在疫情期间的无政府主义运动对街区的接管和对老年人口的集体照顾,使我们对于疫-后世界的共同主义未来的到来又燃起了一些希望。巴西里约热内卢的黑帮将关心老人的任务落实到户、到人,几乎颠覆了我们对黑帮的原有认知。英国在疫情最初召集年青人来义务帮助有困难的老年感染者,一小时内竟收到五十万以上的青年的报名,使我们对这个老牌自由主义经济放任政策统治下的人民的觉悟大开了眼界。瑞典有故意取放任不隔离政策,甚至有用病毒来删减老年人口之嫌,因为,在1920年代,瑞典也是全世界第一个对弱智男性人口加合法地化学阉割的国家(也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说出来这事是不光彩的,但做了就是做了),但仍须考虑到,1950年代到1990年代,瑞典也是一个鼓励工人接管国家的极其社会主义精神的国家,是全球化冲垮了它的社会主义实验。印度孟卖有十三万贫穷人口是没有家也就是连一间小出租屋或集体宿舍里的一张床都没有的,平时就是干完活睡在街上,政府的隔离令对他们意味着什么?这是这次疫情反映出来的人类现实的最刺眼的一幕。


而美国:是水煮开了……


中国则:仍待评估。但是,香港和台湾用了相对比较平静的方式也许更好地控制了疫情。所以,这后面的评估也终将是五味杂陈的。


疫后的全球政治里,下面这一点可能最事关重大,是这一次与斯蒂格勒讨论时他向我们点出来的:中国和美国的谈判风格因川普而一再大坏,到去年坏到了没有任何底线,斯老师因此希望拜登当选。他说他真想成立一个叫做“促进美中良性谈判委员会”这样的机构,来推动美中理性地谈判。因为,中国和美国之间的谈判最近是一再地乱套,还不如小学生之间了,有川普这样的巨婴在,中美将是永远找不到新的谈判方式了,这将使这世界永远也找不到未来的方向。中美尽快走到一起,给地球找出一个共同认可的逆熵方案,是比处理新冠疫情还大的一个事。


美中怎么谈判将决定这世界也就是我们的未来,当然也决定当代艺术的未来。

在这一动态过程中,我们如何影响其中?


当代艺术是美中之间的阻碍还是平滑面?它有在这两者之间斡旋的外交能力吗?


所以,我们还是少讲全球化,还是先明确美中对于这个行星、这个人类和这个生物圈的未来的那些共同看法吧!如何来明确这些看法?里面有哪些要点?请快点说出来。当代艺术能帮得上忙吗?


难道,中国的当代艺术界就这样继续看着美国那边是怎么操作艺术市场,来亦步亦趋,来图谋做得更大,那样做够了吗?

An electron microscopy image of a cell infected by the coron**irus that causes COVID-19.

(Dr. Elizabeth Fischer of NIAID/NIH)


[相关主题的延伸阅读]


#艺术史,还是加盟?


视觉艺术方面,沃霍尔之后,全世界各文化的所有艺术作品都“加盟”到了这个我们原来以为的从乔托、马奈到沃霍尔的艺术界之中(丹托,《艺术是什么》,32页)。


那这个加盟有具体的标准吗?


你说中国也加盟过了?当然!


美国黑奴被解放了,那么,南美的怎么办?


那么,艺术家的资格和艺术作品的地位预先提前给你了,还需要你这种加盟?

中国还需要它的杜尚?它的艺术革命?它的当代艺术新建制?它的艺术学院?共产国际说:中国G。C。D啊,我们是免费家盟的,我们还贴钱呢,唯一的要求是,你们必须自己搞自己的,搞成了,也只是共产主义事业,是为了全人类,又不是为了我们,我们不想拿奖金的哦!


中国当前把它的加盟资格用足了吗?


其实,中国的当代艺术只要拎包入住就可了:加盟!而不是艺术史!在你有能力写清楚艺术史之前!


# 当代艺术与身份政治:


如果我们的当代艺术成了一种黑人艺术家做给黑人看,同性恋艺术家做给同性恋群体看的东西,那我们真的是在打康德和杜尚的耳光了。新自由主义搞了个身份性别贫民窟,要我们各安其位,将人人当弱势群体来关心安抚,而这却是当代艺术在今天最爱干的事,我们还很习惯了!


--Thierry de Duve,《被放生的美学》,77页。


#人类世与艺术收藏:


美术馆收了,你就看不见了。而美术馆是保守派建的,他们其实也不在乎杰作不杰作,只是要展示他们的所藏,来展出他们所认为的那种艺术史,和通过艺术来对历史抱新的眼光,来传销他们认为的那种版本的历史而已(贝尔廷,《看不见的杰作》,第39-40页。)。他们特热衷于干这个,其他人都认为他们是吃饱了撑的。这,所有好艺术家都恨之入骨,马奈几乎是*毙了这种艺术史和这种历史,只想活在当代,带着古人一起过在当代。

今天,在中国,你建美术馆,来强调你用你所买的作品所体现的中国当代艺术史彩虹里的你那一滤色?这事太渺茫!因为,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你用几个编目组装的艺术史吗?你还相信这个?咱们走着瞧!就算是卢浮宫,到马奈这时,也收得太多,它标榜的艺术史也自爆了,管不了印象派及之后了。蓬皮杜?它自绝于当代艺术。谷歌美术馆?它用天量数据但只用微量色素来储存作品,在大数据包里天天自轰。怎么办?怎么办?难道仍是办更多的美术馆?


#关于人类世艺术:


在人类世,地质历史天使向前一望,马上就目瞪口呆了:前方只有威胁和战争,而屁股后面也只有海平面升高十六米以上后抬起的那个汪洋。这就是我们今天必须直面盖娅的具体的意思。实际上是已在直面灾难了。汉斯·约拿斯(Hans Jonas)从基督教末世论的角度说,直面盖娅,是“责任的律令”。因为,不这样人为地将威胁变得可见,当成对我们自己的教导,就没法将我们推入正式的行动之中。这也就是君特·安德斯(Gunther Anders)所说的作为预防性信使的知识分子应该向我们做的事:发出各种警报来使大家警惕。灾难学家让-皮埃尔·杜卜伊(Jean-Pierre Dupuy)称这一人类的单方面直面盖娅为“开明的灾难论”:必须当它是必然会发生那样地去部署我们当前的生活了。[1]在这样的大灾难的威胁下,科学家们不能再扮演无利害的客观的第三方了。他们也必须开始结盟。最后,他们互相争执了好久之后,也只好忠于盖娅。他们的研究和对策会与传感器之间形成某些敏感的回路,要求他们去为每一个回馈的信号负责。[2]这工作将没完没了。科学家们到时也会发现,人类也已经不可信,因为他们会被自己相信的自然、科学、政治带进更快的毁灭过程;而科学家们首先得为他们自己负责。最后,无奈之下,我们不得不跟着那些只为自己负责的盖娅人、绑球人走,与地球巧妙地周旋,才会有些许的幸存机会。况且,当今的地理政治也早混乱,民族国家这种地理星丛对于我们应对宇宙般的大灾难显然是不利的,如我们这次在新冠疫情中看到,个人无从加入不说,如能参与,也会被拖进信息机器给我们早就准备好的那些后-真相的错综之中。

还是施米特在《地球之法》中说得好:地球从来都是人类的法之母。地球用三种方法被绑到了法之上,成为后者的担保和基底:地球之内含有人需要的法,来犒赏人的劳作;地球在它自己之上显示了法,来敲定人类部落之间的边界;地球在它自己之上维持法,将它自己交给我们当作维持秩序之用的公共符号。也就是说,地球同时是法之源、法所要统治的野外、户外、非-人领土。我们从此必须在与地球的互动中去学习新的统治我们自己的法:学习着以新的方式来自我统治。也许,我们将永远都陷入这一学习过程中也不一定。

这种学习着来自我统治,以便紧紧抱住地球,不被它踢走这一点,被建筑师托马斯·萨拉切诺(Tomas Sareceno)的展于米兰的Hangar Biccoca美术馆的在26米上方的三层塑料布叠加的气垫(《在空间和时间的泡沫上(On Space Time Foam)》,2012年,米兰Hangar Biccoca美术馆),形象地表达了出来。这一由塑料布做成的气垫,就是我们这些绑球人今后挣扎其上的那一大地了。这一作品生动地向我们演示了从人类历史过渡到地质历史后将对我们的脚下意味着什么。在上面爬几下,你就一定会找到绑球人的感觉的。萨拉切诺的这一塑料薄膜作品预示了活在人类世将是怎么回事儿:我们的每一步都将牵涉到所有的社会关系、急剧的大气层变化和化学等等;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都将决定未来剩下来的那几步将被怎么走,此刻和将来的每一步,将都不可能是稳妥的了。我们原来臆想的所谓的世界剧场,这时已成了非常人工的和被高度控制的技术空间。[3]

之所以会遭遇这种险境,拉图尔说,是因为,我们过去一直跟着欧洲现代人信错了神,信错了科学,信错了自然,所以才会走到这一步,才发现自己已走到了萨拉切诺制作的这一塑料薄膜所象征的如此稀松的地盘上。这时,没有办法了,我们必须找到一块试金石,来在自己人之间就地分出敌我,用外交手段去拉拢尽量多的同盟,像原始人那样,用一些仪式才能使我们知道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人民,才能想出办法去抱住地球,死也不放手,使我们和我们的子孙接下去有一块踏实的硬地可以踩上去。那么,如何从这一一直被欧洲白人的自然主义骗、相信科学国家和自然的人民中,去拉出一支队伍,去形成一支由绑球人自己组成的队伍,去开始我们的幸存政治呢?这是人类世政治的任务,也是人类世政治哲学的主题,也是人类世艺术的创展目标。在人类世,我们面临的是:没有了科学和土壤的人民,没有了土壤和人民的科学和有土壤但没有了科学的人民。[4]人类世艺术是要找到和检阅这一科学、这一土壤和这一人民;它将成为人类世政治的排练术。

2009年的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时任印度总理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印度人民还未现代过呢,还是等到我们也像欧洲人那样地现代化了之后,再来考虑减排吧。[5]中国是未完成现代化就进入了全球城市化,也将其余的世界深深拖入了以它为特色的一骑绝尘的城市化过程之中。中国的减排事业何时开始?如果美国梦需破坏五个以上的地球才能实现,那么,中国需要几个地球来实现它目前在进行的城市化的各方可接受的目标?如何只盯住我们眼前的这一个地球,关怀和包扎着它地去继续我们的已经无法止步的城市化?我们再不为此而认真闭门反思我们的下一步,就要一切都晚了。

原来,欧洲白人现代化了半天,也未曾真的现代化过它自己,于是,到了人类世,也是彻底没辙。既然如此,那么,在人类世,让我们干脆还是从一种现代人的自然主义移向一种全球普遍有灵论吧,这是拉图尔和他的全球人类学家或普遍人类学家朋友们的立场。只有每一个人都能够像和尚或祭司选择自己的仪式道具那样去消费、去生活,脚下的这个球才不会爆。过往时代的几百亿的教徒都曾以为他们可通过圣经和信仰而将他们自己上传到天堂的,今天,他们将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灵魂其实从未离开过地质层上的生物圈,只好与乱世里的我们继续共存亡,一起寻找共同的未来幸存。[6]这就是本书在说的人类在地质历史中的命运了,当前的活着的三代人担当着为过去的所有的死去的先人们找到地质层中的命运的艰巨任务了。因为,在当前的这个世界中,我们在其中已找不着自然了,盖娅也已不是自然,只是自然的本地化的、历史性的和世俗的前身了。[7]我们像电影《阿凡达》中闯入未来的白人主人公那样地失落。人类如何发明它自己在生物圈中的接下去的命运呢?人类世艺术能担当得了这一发明人类的新的命运的任务吗?


  --陆兴华  《论人类世艺术》

在地球开始变热,海平面将要上升前,我们猛然发现自己正进入艺术的地质历史之中,离开了从瓦萨里到马奈、从杜尚、沃霍尔和波依斯到我们为止的那一艺术史,进入一个全新的历史谱系,甚至闯入了一个还没有划分好的巨大的户外之中。说它是艺术史的地质历史阶段了,是指:气候和地质变化将来决定艺术的发展轨道。气候引起的地球生物圈的急剧的地质改变,本身将替代人类,成为未来历史的主角,人类将被降为其配角。在慌乱中,我们发现,这种地质性艺术也是我们手里仅剩的应付术了。我们的艺术实践将不得不与这样一种地质过程打交道,甚至转而成为我们与各种新自然打交道的主要手段。这时,原来的作为人类精神追求史一部分的那一“艺术”,的确如黑格尔说,将明显地终结,我们得前去领受新的斗争任务。从此,艺术将领受这样一件新任务:成为人类作为技术式生命在信息-技术-生物圈内从本地向宇宙打开的技术,成为一种总体性的生活术、幸存术,成为我们未来三代人集体地重新学习如何去活、去做和去思的手段。人类世艺术是使人类活下来、活得更好和活得精彩的手段。这种基于信息-技术-生物圈,以关心人类在地质历史中的命运为目标的正在到来的艺术,就是本书所说的“人类世艺术”。


--陆兴华     同上


[1]Jean-Pierre Dupuy,Economy and the Future, trans. by M. B. DeBevoise,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 2014, pp. 84-87, pp. 128-129.

[2] BrunoLatour, An Inquiry to the Modes ofExistence, op. cit., p.121.

[3] Bruno Latour, Facing Gaia,op. cit., p.123.

[4]Ibid.,p.125.

[5] p.126.

[6]p.126.

[7] p.127


金锋工作室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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