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观众,走入“缪斯、愚公与指南针”的想象
发起人:蜡笔头  回复数:0   浏览数:126   最后更新:2020/07/02 10:10:29 by 蜡笔头
[楼主] 蜡笔头 2020-07-02 10:10:29

来源:ARTSHARD艺术碎片  顾灵


本文的作者顾灵,作为一名观众,真正打开自我的感知,去放松地感受、想象作品,体会观者与创作者的“眼神”在交会时彼此的想象力、记忆、经历与知识所产生的碰撞,这种交会或许会触碰潜意识。正如顾灵所感受到的“看云的眼神,和看艺术是差不多的。艺术的起源,或许就是从不知多少年前某个我们的祖先抬头看云开始的。”而今天,我们似乎已经很少退回原点去想象“云是如何在动的”这样最直觉的感受。


往往,观者和创作者在碰撞感知的过程中,会调动出在不同思考层面下的时间标记。此次采用时间标记的形式也是从Richard McGuire或可称为“图像小说”的作品《Here》获得灵感。


走入“缪斯、

愚公与指南针”




  2020



 看云的眼神和看艺术

前几天,我去一个叫海边公园的地方跟朋友野餐。朋友还在读幼儿园的小女儿问我,“你说云为什么会动?”我和她说了诸如风吹的、地球在转之类的话,但当我抬头看着云,却一点也关心不起来它们移动的原因。它们时刻在运动和变化,这存在本身似乎就是全部的意义。mesmerizing(或可译为“入神”),用来形容看云很贴切。朋友笑着说,“上次有朵云跑得很快,女儿就问,它难道是急着去尿尿吗?”


我觉得,看云的眼神,和看艺术是差不多的。艺术的起源,或许就是从不知多少年前某个我们的祖先抬头看云开始的。



  2020



 想象云

我迷迷糊糊醒来,睁眼看到窗外的云。空气比以往都透明,眼睛反而有点不适应那么高清的世界。阳光慷慨地勾勒出云朵的边缘,在一碧如洗的蓝色前面,这些丰满的云朵引诱着我想要跳进它蓬松的身体。


 观众与创作者

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大巴,终于到了坪山。这是深圳的一个新区,我对它的印象是非常富有【1】。而眼前这座半透明的灰色建筑是坪山美术馆。在没有馆藏、没有研究基础的前提下,这座去年才开的新馆邀请客座策展人策划主题展览,暂不组建自己的策展团队。每隔一段时间,这里会放进一些作品,开新的展览,然后展览结束,展品撤走;周而复始。

坪山美术馆外景


美术馆的入口处有一堆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必须扫码经过检查才能入内。我们正身处一场全人类的大灾难,而今天的聚集、移动对抗着隔离、静止。科普作者Ed Yong在四月底的一篇“搞懂疫情指南”中写道:“我们造就的世界给疫情提供了温床,却没有做足对抗疫情的准备。”【2】这个显见的事实,未必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而有一个关于艺术的显见事实,也未必所有人都意识到(甚至被一些“专业”观众遗忘了):面对艺术,首先要一身轻松地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作品,让作品“work on me”(或可译为“入神”)观者与作者的关系是双向的:创作者充分地将其内在喷涌的生命力转化为可被感知的体验,而观者打开自己的感知去拥抱这份有着极大不确定性的体验。这种交会有一种触碰潜意识的神秘感,是两人的想象力、记忆、经历与知识的碰撞。


美国爵士钢琴家与作曲家Bill Evans说过:“Intuition has to lead knowledge but it can't be out there on its own.”(直觉必引领知识,但不能只有它。)我们常会在艺术里谈论感觉,也会将自然与艺术的相似视作当然。这是因为,我们是人。人就是这样一种存在——我们受孕于自然的同时改造自然,创造出被我们称为艺术的体验,而这种体验又影响着我们。在我看来,艺术是由作品,与其背后的艺术家生命(ta的眼神)共同构成。而作品只是艺术家生命经验中可被感知的痕迹,并非是艺术的全部。



  -400

先秦/战国



 想象《愚公移山》

我在回答殷汤的那些大问题的时候,想了一下时间这个概念,然后给ta举了一个‘愚公移山’的例子。愚公看到的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那么长的时间,但智叟只看到了今生今世。虽然我举了这个例子,但让我真的描述那么长的时间是什么样的,我也真的想不到。人毕竟在世上很短暂,但山从时间的起点就已经在这里了。在我们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事物,也是无穷尽的。不过,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后,山真的被移走了。这样一想,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对‘无穷匮也’没那么有信心了。


1979,蛇口第一炮,摄影:何煌友,曾在《影像-城市-历史:深圳1891-2020》展出(2020年6月19日-6月28日,关山月美术馆)。蛇口被誉为“中国改革开放的试管”,在开发初期炸山填海,修建港口。第二年,深圳成为中国第一个经济特区,有大量沿海区域均为填海面积。



 思考时间

把这场新开幕的展览《缪斯、愚公与指南针》(2020年6月20日-8月30日,坪山美术馆)中所有的影像作品看完,加上走走停停,需要在这里待整整四个小时。进展厅之前,我还应馆方邀请先听了一场一个多小时的开幕沙龙,由策展人鲁明军主持,题目是《愚公移山与“当代”》。《愚公移山》出自《列子·汤问》,原文以一段殷汤与夏革两人关于“万事万物之有极无极与巨细、修短、同异”的问答开篇。知乎用户兰陵说这篇寓言主要是以愚公和智叟在时间观上的不同为对比:愚公的“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不过是夏革所言“无极无尽”的宇宙中的一瞬,而智叟却“期功于旦夕”。时间观【3】听上去好像很玄妙,但却时时作用于我们。我们最喜爱的科学家(之一)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说过:“过去、现在和未来只是一种顽固而持久的幻觉。”人类经验最基本的方面,即我们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不过,“时间流逝”只是一种说法,它其实是“对自我和自我持续存在的感知,所以时间的流逝是自我意识的一个组成部分。”【4】 比如我在海边从日落前坐到了晚上十点,我却觉得才过了两小时。而实际上“过去”的四个小时,也只是根据我们定义的一种衡量单位。物理学中另有“时间之矢”的存在,这里不展开了。

策展人鲁明军主持开幕讲座《愚公移山与“当代”》

展览现场


我不确定有多少人能像愚公那样把“无穷匮"看成一瞬,而这一瞬的感觉跟看快进影像有什么差别。不过,这次展出的几部影像节奏都很慢,这种慢,却有效地帮助我们做到这一点:进入艺术所构筑的不同时间、或所涉及的某些事件对应的时间点。举个例子,你可以跟随一部科普纪录片的旁白:“地球上最古老的生命痕迹至少可以追溯到35亿年前,现在让我们用模拟动画带你去到当时的地球。”讲得再直白一些,就是艺术让你穿越时空。(艺术家创作的时候就已经穿越了,比如ta在2018年做了一个关于16世纪的作品。)时代与历史性这些听上去很宏大的词,在艺术中却可以切身感受。


  2010

John Akomfrah

Mnemosyne



 感受作品

阿拉斯加的雪山顶很平,像被裁刀利索地修整过。风刮在脸上会冻到痛。阳光明亮得好像会把我穿透。这艘船静谧地划过水面,像那把刀。我孤身一人站在这雪的旁边、水的上面、天空的下面,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相互镜像着的盒子里。我黑色的皮肤显得与太阳关系很好,但我的内心却很孤独。


 代入角色

穿越时空的同时需要代入角色,就好像读一部小说或看一部电影时,我们会代入故事中的某个角色。我们可以对英雄历险感同身受,就好像我们是那个英雄。与此同时,我们又知道自己其实身处2020年的展厅。但这没有关系:我们既可以做自己,也可以做别人。做人的妙处就在这里。


不过呢,放开做别人其实是很难的。


 既做自己,也做别人

举个例子。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罗岗博士在开幕沙龙提到了一幅广东艺术家罗永泰创作于1954年的黑白木刻版画《从前没有人到过的地方》。澎湃新闻聂崇正曾写道【5】,“那是一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在画作发表后不久,一名自称“上海工程师”的读者来信批评画中的铁路桥类似法国工程师在滇越铁路上设计建造的K字桥,而有“帝国主义”的影子。我以为,这位读者显然就没有放开,而是戴着一副阶级意识的眼镜在看罗老师的画作。不过这种“放开”对这位读者或许是太过苛刻的要求了。毛主席1945致七大的闭幕词《愚公移山》里引用了这则寓言,只是用的时候,帝国主义与封建主义两座大山不只阻挡了家门口与外界的通路,而是直接“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然后说到了我党的决心与坚持最后会感动上帝——“这个上帝不是别人,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或许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与崇拜之下,“上海工程师”才成了一位被集体意识的惯性所裹挟的观众。

1954,《从前没有人到过的地方》,罗永泰

滇越铁路上的K字桥


如果放开了,那么艺术在让我们做别人这一点上,有时候是很厉害的。比如Akomfrah是来自非洲加纳、并于1960年代定居英国伯明翰的有色人种移民。他身为移民,对移民的生活状态就特别敏感。2010年,他受邀访问BBC的影像档案,发现档案中并没有类似“非裔移民生活场景”这样的分类标签。他在庞杂的影像档案中搜寻同胞的过程,让他想到去阿拉斯加取新景。穿着明黄色滑雪衫的背影在皑皑白雪中让我感到寒冷和孤独。虽然我没法真的体会他的感受,但它让我想到:我身为上海人在2015年“后知后觉”地来到深圳,并经常听到“来了就是深圳人”与“很少会有上海人来深圳啊”的声音,经历了在上海的“原住民”到在深圳的“移民”转变。与此同时,我也会从来自东北、湖南、广西、无锡等地的滴滴司机的只言片语中,试着听出一些他们的感受。


要是做不到感同身受,那最起码可以先对别人好奇,并意识到有其他许多与自己不同的处境。比如疫情影响了很多人,身边的朋友大多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让大家反思和慢下来的契机,但我知道疫情对有些人来说是崩溃式的打击,甚至夺去了他们的生命。这种感受如果放在大的种族或移民政治背景中来讨论,或许会被认为是不值一提的,但我不认为它毫无讲述的价值。同时考虑社交网络和短视频平台上的喧哗,以及个人口述史这样与集体宏大叙事相比极其微弱的声音,那么个人视角的价值在当下的时代是奇怪地被同时放大和低估了的。美国作家史蒂芬·平克写过一句话:“很多事都取决于个人对人类智慧的信心。”接下来疫情会怎么发展、经济会怎么样、人类社会会怎么样、环境生态会怎么样,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个人的信心。

约翰·亚康法(John Akomfrah),《谟涅摩绪涅》(Mnemosyne),2010,单频高清彩色视频,5.1声道,45分6秒,@Smoking Dogs影业,作品由里森画廊提供,图片版权属于里森画廊


评论家可以用专业语言讨论Akomfrah或此次参展的中国艺术家方迪去巴布亚新几内亚拍摄当地土地部部长Justin Tkatchenkode的人物纪录片《部长》(2019)。但作为一名“会看云”的观众,我们可以天马行空地想象自己是画中人物并设想他的感受;又或者觉得一个乌克兰白人移民到南太平洋岛国研究兰花之后,又做了主持人,还当选成为受当地土著人民爱戴的部长这样的人生故事挺好笑的。好笑就很好嘛,我的一个朋友看着现场段建宇画的疵头怪脑、顶着乌云、留着杀马特发型的马(《马 N0.2》,2019)哈哈大笑,也不用去在意段老师要怎么找跟齐白石和徐悲鸿的关系。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神人郑国谷(《种鹅》,1994)把鹅种在土里、伸长脖子的作品而对鹅既觉得同情又觉得好笑,至于郑国说“鹅眼看人小”这种听上去就像伪科学的信息,其实对观众来说也可以是无关紧要的嘛【6】。

方迪,《部长》,2019,图片由艺术家及Vanguard Gallery提供

段建宇,《马 No.1》 ,布面油画,丙烯、喷漆、40X30cmcm,2018

(左)段建宇,《马 No.1》,布面油画、丙烯、喷漆,170X110cm,2018
一组两件

段建宇,《马 No.2》布面油画,油性笔,180×250cm,2019

段建宇,《马 No.3》,布面油画,丙烯,铅笔,油性笔,110×170.5cm,2019

郑国谷,《种鹅 No.3》,图片由艺术家及维他命艺术空间提供



  2011

何子彦

无知之云



 感受作品

云包裹着我,我慢慢地陷入云中。果然跟最蓬松的被子一样。它的白色让我安心。空气里一直潜伏着末日的危险,紧张的鼓点夹杂着暴雨打湿了我安静的心。鼓点像雷鸣般追赶着我,却又好像是在我的脑内敲打。危险的白色烟雾从墙壁渗出,袅袅不绝。我闻到了烧焦的味道,火星满屋乱舞。可我哪儿也去不了。我被困在了这廉租房的混凝土塔里。我每次打开房门,以为我走出去了,却在紧接着的一刻又进入了另一个封闭的房间。

何子彦,《无知之云》,图片由艺术家及马凌画廊提供


  1570/2018

Rachel Rose

Wil-o-Wisp



 感受作品

我听见一个女声在唱歌。她的嗓音很美,但歌声却很生冷。音高在仅有的两三个音之间徘徊,显得像个机器。她在唱一个女巫的故事。但我看不见她。歌声好像是从我的世界外面传进来的。这里的一切——一棵树,一头牛,一个野火堆…都笼罩在隐隐透着浅蓝色的薄雾里。

Rachel Rose,《wil-o-wisp》,图片由艺术家和柯芮斯画廊提供


  2016

杨福东

愚公移山



 感受作品

牛的眼睛,如果从这个角度看——贴着弯弯的牛角朝上看,靠得再近一些,然后,世界只有黑白两种颜色,那它,牛的眼睛,就会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小池塘。它好像在看我,也好像没有在看任何东西。它只是反映着黑,连周遭的山水、农具都映不进去。我的丈夫留我和两个孩子在这乡下老家,为了对抗命运的不公,我跑来陪愚公犯傻。愚公犯傻不是说他想移山傻,而是他真的傻了。他不再是几年前那个一呼百应、志在必得的领袖人物,如今,他成天看着云傻笑。


山很宽大,我很瘦小。我们就好像生活在美丽的中国古代山水画中的人儿。山是美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便。孩子们每天沿着山奔跑,洋溢着极大的自由与快乐。最近,我听从远处乡镇来的人说,把山移走不需要上帝怜悯,现代技术可以用很多**把山炸掉,或用很大的机器把山切薄,还可以在山里挖洞。可惜愚公已经傻了,不然他会很高兴。当然,他现在也挺乐呵的。

杨福东 《愚公移山》,图片由艺术家杨福东以及香格纳画廊提供


 看自己想看的

1939年,徐悲鸿应泰戈尔的邀请,前往印度办画展来为国内抗战筹集经费,在当地与圣雄甘地会面后,有了创作《愚公移山》绘画的想法。据说吴冠中曾评价徐悲鸿的油画版《愚公移山》“很丑”【7】。没核实真假,不过两人风格上的差异是显见的。徐悲鸿的写实为当时反殖民、反帝国的斗争鼓舞人心,其实是无可厚非的。连杨福东也很欣赏他画中洋溢的那种坚韧的信念。我有理由相信杨福东认同我的“看云大法”,因为他曾在一次采访里说:“我希望观众在进入美术馆以后,可以看自己想看的东西,不要被紧张的生活充斥掉。”【8】 其实,私以为,看云是很能排解压力的。如果你身边暂时没什么可看的艺术,看云是最快捷的一种浸身艺术的做法。

截图取自Google Arts & Culture

1983年,深圳梅林,武警边防官兵在铺设特区管理线(二线)电缆,摄影:钟国华,曾在《影像-城市-历史:深圳1891-2020》展出(2020年6月19日-6月28日,关山月美术馆)。



  2019

鸟头作品



 想象鸟头

我和小季的工作室在上海松江的一栋别墅里,有我们自己的暗房、各种各样的切割、抛光什么的设备。我们从网上买来*蛇皮,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材料。我们封自己为教主,取了名字叫拜影教。萨满的信徒应该会很欣赏我们的这些礼器。它们和所有历史上具有纪念碑性的礼器一样,穿越时间却不老。树枝与书法原本就是一回事。骷髅与头脑也是。

展览现场,摄影:林山



 空间

美术馆的一楼和二楼都是空的,三楼到五楼的空间被切割成回廊,作品只在这三层展出。我觉得整个空间结构很像何子彦《无知之云》中的混凝土塔。既然说它是一座塔,没有祭祀或祷告就是不完整的。鸟头的作品既像祭品又像礼器还像神像,很值得被摆在中央的位置。不过,毕竟我不是策展人;鲁明军老师肯定有他的考虑。他跟我说,他很早就想做这样一个展览,尤其是,一直很想展Akomfrah的作品。我觉得这就足以构成办个展览的理由了。


鸟头作品

龚剑作品


1.不光我有这种感觉,你看:https://zhuanlan.zhihu.com/p/83015215

2.https://www.theatlantic.com/health/archive/2020/04/pandemic-confusing-uncertainty/610819/

3.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4954053/answer/29598806;如兰陵所写,《汤问》不仅提到了愚公与智叟(人类)的时间观,还提到了以五百岁为一季的冥灵和八千岁为一季的大椿树,对比朝生夕死的菌芝(其他生命)来说明时间的长短。

4.《生命与新物理学》p232-233,保罗·戴维斯著,王培译,中信出版集团,2019

5.http://www.thepaper.cn/baidu.jsp?contid=1439735

6.https://wapbaike.baidu.com/item/%E7%89%9B%E5%92%8C%E9%B9%85/1566766?fr=aladdin;小学语文课本里讲到过这个,但重点倒不是这个尚待验真的科普知识,而是教小朋友做人的道理。比如这段对话:

我说:“鹅,因为鹅把我们看得比它小呀!”

金奎叔说:“让它这样看好了!可是,它要是凭这种来欺负人,那咱们可不答应,就得掐住它的脖子,把它扔到池里去。记着,下次可别再怕它们了。”

7.https://zhuanlan.zhihu.com/p/38023996

8.https://mp.weixin.qq.com/s/T77liq63a0HV0ee-nSt-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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