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抛弃又找回”的作品,为何是格哈德·里希特风格转变的“关键见证”?
发起人:蜜蜂窝  回复数:0   浏览数:54   最后更新:2020/06/30 11:31:59 by 蜜蜂窝
[楼主] 蜜蜂窝 2020-06-30 11:31:59

来源:artnet


格哈德·里希特

图片:Courtesy Frieze


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的作品《Schattenbild》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风格,捕捉到了激烈探索中自由释放的过程。2012年,这件作品造成巨大影响力之后,艺术家曾在《明镜》杂志上如此说道:“当我看一些作品的时候会觉得有些遗憾,其实本来可以保留其中的一些。把作品销毁是一种解放的行为。”


对于这些作品,里希特总是不愿意让公众看到,比如他曾试图在2005年销毁一幅关于双子塔的油画,但这件作品之后还是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收藏了。他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历史有时会给你上一课”,一些最初被摒弃的画作也可以演变成具有历史意义和伟大意义的“图腾”。这件同样曾经被隐藏的《Schattenbild》现在重新问世,为人们在当下提供了一个非凡的机会来见证里希特艺术实践的演变。

格哈德·里希特
《Schattenbild》,约1968年
布面油画
作品尺寸:45 x 45 x 4 厘米
带框尺寸:48 x 48 x 5 厘米
估价:10万-20万美元


这幅作品风格非常独特,融合了抽象(abstraktes)与写实(photorealistic),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初版”(incunabulum,德语为inkunabel)的意义,牵引出艺术家之后更广阔范围的创作。

前文提到,在里希特高产的艺术生涯中,他曾时不时地希望自己已经完成的作品能被毁掉。在他的授意下,一幅最初被“放弃”的作品有时会被工作室助手保存下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尽管作品偏离了最初预期的结果和自主性,但艺术家意识到它有可能创造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格哈德·里希特在工作室

图片:photographed by Benjamin Katz, 1987, Courtesy Cantz Verlag


里希特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从德累斯顿逃往西德时遗留了一些作品,其中一部分在后来又公开出现了。直到今天,里希特仍然希望有些目前已经被记录的作品能被“彻底根除”——驱逐的原则和否定过往的习惯一直伴随着他。《Schattenbild》就佐证了里希特这种复杂的心态,这不仅体现在助手们的记忆中,也体现在对里希特作品进行历史分析的关键位置上。

葛德鲁特·柯赫(Gertrud Koch)的文章《里希特:模糊尺度》中,围绕着1968年的里希特进行了一场讨论,(文中认为)这幅充满观念意识的作品在创作时参考了雅克·拉康的镜像理论和***·本雅明的灵光理论。拉康认为,自我认知是通过反复思考而发展的,本雅明则将时间和空间表达为植根于投射和复制的阴影,所以里希特的这件作品《Schattenbild》正是用多面的、符号化的画面呼应了一个发展的时代。

在1968年之前的关键几年里,里希特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实验,内容及其多样化。在德国巴登巴登一个重要展览的手册中,他自述了发展的顺序,共分成几部分,他介绍自己在1962年最开始的绘画是受到了美国波普艺术和偶发艺术的影响,1963年用新闻化的处理方式来描绘飞机、汽车和人物间的亲密感,1965年,他开始研究窗帘、柱子和“情人”主题,后来还有几个与空间有关的主题。

格哈德·里希特,《Family after Old Master》,1965,布面油画
图片:Courtesy Museum Brandhorst


在《Schattenbild》中,实验性的灰色和白色形状上叠加了一个仿佛燃烧色调的正方形,作品里既有单色而中立的照相写实手法,也有建筑式结构的几何哲学,还延续了之前对具象作品的心理亲密性表现要素,总之这件作品反映了1968年里希特创作中所特有的“叛逆感”。

他曾与西格玛尔·波尔克(Sigmar Polke)合作了一组著名的平版画,名为《Umwandlung》,《Schattenbild》就类似这幅画背后的创作心态。《Umwandlung》描绘了一座山转变为月亮的想象过程,“波尔克和里希特完成了转变的5个阶段。1968年4月26日,这座山变成了一个球体,持续了两个小时”(引自《A Life in Painting》,2009,第119页)。在荷兰艺术家斯库霍温(Jan Schoonhoven)和“零派运动”的综合影响下,《Schattenbild》记录了里希特从形式和想法的内化和思维的转变,这个过程就类似于里希特和波尔克想象山变成月亮的步骤。

格哈德·里希特、西格玛尔·波尔克,《Metamorphosis (Umwandlung)》,1968,平版画
图片:Courtesy Museum of Modern Art

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策展人布林达·库马尔(Brinda Kumar)最近的文章中,她讨论了里希特的风景创作以及《Umwandlung》。文中说,在1968年,里希特以讽刺与幽默的口吻说艺术家“全能又无能”,他还说“人类干预宇宙事务是傲慢又徒劳的”。

斯库霍芬,《R70-28》,1970
图片:Courtesy Museum of Modern Art


就像索绪尔(Ferdinand de Saussure)会用结构主义将想象结合起来一样,不同风格和文化背景的融合为全面对话提供了可能。艺术评论家罗伯特·斯托尔(Robert Storr)就认为里希特在1968年的创作是“架起了桥梁”,他认为这与当时人们“对全球变化这种概念的怀疑有关”。这一年,越南战争打响,德国多地也爆发了对教育体系的不满,里希特把对于“西方式自由民主”和“教条式反共”等思潮的思考都融入了他作品中虚幻的阴影和灰调子中——这些视觉元素常常被视为“是中性的”。


然而,正如哲学家克里斯蒂安·洛茨(Christian Lotz)所说,“欺骗性的转变促使了现实中信仰的摧毁”,如果跳出“艺术不能破坏自然规律”的既定观念,那么就不可避免地会发生社会政治视角的转变。里希特之所以对“摧毁”“解放”这类概念如此感兴趣,其原因应当也能从中窥见一斑。他在回应自己的认知观念时候,曾表示“我不只是启动一个召回行动”,他的这种观念表现出的是有关监督等多种复杂意涵的混乱。

这件具有特别意义的作品《Schattenbild》目前正在artnet线上拍卖“Newcomers”专场中呈现,格哈德·里希特工作室(Gerhard Richter Studio)和格哈德·里希特档案(Gerhard Richter Archive)均有本件作品的相关档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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