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之问:策展人Christiane Paul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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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lclcl 2020-06-24 11:36:26

来源:798艺术  肖天时


Christiane Paul:智能之问

希拉·约翰逊设计中心/ 纽约

2020年2月7日—4月8日


“智能之问——AI与人类的未来”于2020年2月7日至4月8日在纽约帕森斯艺术学院的希拉·约翰逊设计中心展出。我们就此采访了策展人及中心主任,同时担任帕森斯学院新媒体部教授和惠特尼博物馆兼职策展人的Christiane Paul博士。

798艺术:我注意到你把展览标题“智能之问——AI与人类的未来”设计成诸多提问中的一条,与“存在之问,类属之问,劳动之问,种族之问,观看之问……” 等等并置。请谈一谈这种特殊的设计背后的想法。

Christiane Paul在展览标题中围绕着“智能之问”的这堆问题同时也是此次展出的作品所探讨的关键。MimiOnuoha和Stephanie Dinkins的作品关于种族问题;BrettWallace和LarbitsSisters的作品探究了人工智能对劳动的影响;Memo Akten,Lior Zalmanson,D**idRokeby,以及Mimi Onuoha都探讨了AI对人视野和观看方式的影响。所有这些从属问题对于定义“智能”亦至关重要:对于视觉和语音,以及我们完成一项工作所需要的技能的自动化对于我们所需要掌握的知识和技能意味着什么?现存的数据资料在介绍和保存时对于民族和人种的展现以及文化背景有怎样的偏狭?而“存在之问”则是所有这些问题的核心:在机器智能面前,我们作为人类如何定义自身。

“智能之问”标题墙面,摄影:Marc Tatti

798艺术:多年以来艺术界试图借用许多不同的技术来去除主观性这种脆弱而近乎于一种瑕疵的人类本性。D**id Rokeby的《命名者》以一种非常幽默的方式展现了规则制定的荒诞性。而Mary Flanagan的《Grace:AI》如不是成就了终极的中立性,也至少以这样的属性作为载体指出了人工智能系统中存在的偏见。能否详细谈一谈她这件作品?在观察机器学习的过程时,我们是否回头审视过自身历史的架构,是谁在书写它们,又基于怎样的系统?

Christiane Paul你这个问题指出了很重要的一个点。我们确实应当重新审视技术与文化的历史并质问,是谁在掌握其话语权和编撰它们。绝非巧合地,Mary Flanagan的作品《Grace:AI》收纳了几个世纪以来对于“智能”的定义,并强调其中的多数是由男性定义的。MaryFlanagan在创作这件作品时使用了生成对抗网络(GAN)技术,只用女性画家的作品训练它。这是一种人类达不到而只有用机器来完成的独特艺术史视角。GAN技术用由特定数据库生成的算法产生新的,与原始数据库属性相似的原创图像。之后它们会由识别器进行判别,以判断新生成的图像是否“逼真”。在只接受女性艺术家作品的熏陶和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的图片后,《Grace:AI》成功创造出了一幅弗兰肯斯坦之母的肖像,仿佛也是一种对于艺术家创造职能的含蓄批评。近年来使用GAN创作作品已经形成一种近乎思想流派的潮流。不过多数GAN作品训练AI画得像文艺复兴名匠或某个抽象派大师。《Grace:AI》故意偏离了这种看似中立的视角,而是呈现了一个对于机器创造力的女性主义解读。

D**id Rokeby的《命名者》在规则制定上并非随机的,而是提供了一种逻辑性与主观性并存的对世界的解读方式。在解析呈现给系统的物体的轮廓与影像后,它会将分析结果在预存入许多老小说的数据库中与语义和词汇相联系。所以《命名者》对于世界的理解很大程度上受19世纪文学的影响,它所呈现的人工智能亦是带有很大主观性的。

“智能之问”展览现场,从左到右:Mary Flanagan,[Grace:AI],2019,一系列11幅铝板热升华打印,20英寸x20英寸。Harold Cohen, AARON, 1973至今,人工智能绘画软件。陈抱阳、邱志杰等,寰宇全图,2018-2019,交互式艺术影像生成器,尺寸可变。D**id Rokeby,命名者,1990至今,交互装置,投影,玩具与其他相关物品。摄影:Marc Tatti

798艺术:Tega Brain的《深沼》和Ken Goldberg团队的《阿尔法花园》都探索了运用AI引导和干预自然环境的可能。这些技术如今是否被广泛运用于农业和生态?或者它们只是一种乌托邦式的幻想?


Christiane Paul自主机器人越来越广泛的运用于农业,纽约时报最近还报导了这项技术的进展。例如TerraSentia机器人就是被设计用来生成一片玉米地的详细肖像,估测作物的尺寸、健康程度以及季末每株玉米粒的质量来协助农民更好的培育玉米。《深沼》和《阿尔法花园》以不同方式探索了经过智能优化的自然环境所带来的问题。《深沼》是三片被人工智能控制,目标各异的湿地,玩笑式的提出当生态灾难遇到环境工程我们应当怎样优化。《阿尔法花园》制定深入的人工智能策略,从模拟和人类演示中学习来控制一个三轴机器人来照料包括入侵物种在内的多元环境花园。它们探索了人工智能在21世纪生态学,差异性和可持续发展语境下的潜能与限制。

“智能之问”展览现场,Tega Brain,深沼,2018,装置,玻璃缸,湿地植被,砂砾,亚克力管,电子,电阻,照明,定制软件,三声道音频。摄影:Marc Tatti

798艺术:LarbitsSisters的作品利用Twitter上的数据来影响她们AI的输出结果。这简直就像现实世界的一个缩影,当局和异见者都在用社交网络来潜移默化公众观点。民主与否从众心理始终都是统治的道具的一部分。能否谈一下对社交媒体数据的运用于控制,其中的道德伦理与目的?

Christiane Paul这个讨论有很多层级。就像你说的,社交媒体是参与民主和社会活动的一种平台,同时也服务于控制人心与洗脑宣传。我们需要机器技术与检验真相的双重高标准。同时还有出于商业目的的数据收集与监控,而我们尚处于隐私维护与法制管理这些商业数据的初级阶段。社交媒体公司在利用用户发布的内容赚钱,比利时艺术双人组LarbitsSisters的《比特矿快闪收税黑客运动》戏谑的发明出一种实现更加公平的电子经济的模型。这件作品将用户发布的数据理解为一种“比特矿”,就像石油一样值钱,以及一队由IBM的Watson自然语言分类器训练过的收税机器人来从Twitter用户发布的信息中检测、收集和挖掘比特矿。这件作品的线上平台邀请参与者一起来挖矿,或是生成他们自己的机器人来向社交网络巨头征税。活动期间他们在Twitter上发布的一切都将计算入账。这个项目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经济模型,但它让我们有效的思考了一种用户可以从自己发布的信息中获利的电子框架。

“智能之问”展览现场,Ken Goldberg团队,阿尔法花园,2020,机器人,花园,深度机器学习软件,影像记录。摄影:Marc Tatti

798艺术:似乎这次展览同许多学术机构都有合作。现在AI艺术是否主要存在于学院内部,或者你是否看到它在视觉艺术界更广泛的出现?

Christiane Paul“智能之问”是在纽约帕森斯艺术学院的希拉·约翰逊设计中心展出的,这个中心致力于就创新艺术和设计在应对当代世界的环境和社会挑战方面的作用展开积极对话。我们并没有专门为了展览去与其他机构合作,但其中一些作品的研发涉及了或坐落于学术机构。比如Ken Goldberg团队的《阿尔法花园》就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温室里,《寰宇全图》则由北京中央美院的一群学者与艺术家合作完成。毋容置疑,在技术支持和研究讨论方面学院在电子艺术的给养上承担着至关重要的责任。领域内的许多著名艺术家也都在大学里面工作,所以相比传统艺术,他们的展览肯定在学院的画廊或科学馆里出现得更多。而AI向的展览还是有一点特殊的,因为这个题材已经进入主流,所以更容易在博物馆里获得一席之地。比如伦敦巴比肯艺术中心的“AI:多于人类”(2019年5月6日至8月26日);维也纳实用美术馆的“骇人价值,人工智能与你”(2019年5月29日至10月6日);以及旧金山笛洋博物馆的“恐怖谷:在AI时代做人”(2020年2月22日至10月25日)。

“智能之问”展览现场,LarbitsSisters,比特矿快闪收税黑客运动,2018,连网装置,四个服务器机架及各种组件。摄影:Marc Tatti

798艺术:展览刚刚好在新冠病毒在纽约爆发前开幕,疫情对此次展览有怎样的影响?对纽约的艺术从业者与艺术机构总体而言又有什么样的影响?

Christiane Paul这个话题太复杂了,我们可以就此专门写一篇采访。所以我的回答在此只能稍微总结一下。就像纽约所有三月开幕的展览一样,“智能之问”不得不提前关闭。疫情对艺术界的影响很巨大。艺术家面临展览的延期和取消,画廊主无法销售作品,博物馆更是因为无法售票损失惨重。所有的艺术活动都转向了线上,提供虚拟展厅,导览,放映和演讲。“智能之问”比起原计划只开放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我现在也将注意力转向了网上的演讲和访谈。所以我很感激这次采访机会。目前大家只有网络艺术可看,所以它们倒是获得了更多关注。我目前也在给惠特尼博物馆的线上网络艺术展厅artport做策展。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幸中的万幸,那就是我很欣喜的发现这种题材的艺术得到了更多的曝光度。

“程序化:艺术中的规则、代码和编排”展览现场,由Christiane Paul,Carol Mancusi-Ungaro和 Clemence White策展,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4月14日于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从左到右:白南准,世纪末II,1989(部分于2018年修复);索尔·勒维特,五座塔,1986;约瑟夫·亚伯斯:向方块IX致敬,1967;变体V,1966;变体VI,1966;变体X,1966;变体IV,1966;变体II,1966;变体VII,1966;John F. Simon, Jr.,色板 v1.0,1999;Rafaël Rozendaal,抽象浏览 17 03 05,2017。摄影:Ron Amstu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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