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文集首发 | 赤贫得只剩语言
发起人:毛边本  回复数:0   浏览数:104   最后更新:2020/06/17 13:02:20 by 毛边本
[楼主] 毛边本 2020-06-17 13:02:20

来源:假杂志


由假杂志出版的第一本文集《小径》终于发布,该系列源于2016年假杂志发起并持续展开的“小径计划”。我们倡导艺术系统下的非传统写作,作为首本以文字为主要思考媒介的书籍,这亦是为假杂志庞大的出版计划添置了新的语境和局面。与此同时,它的结构又因不同文体与写作特质的交汇显得异样,希望大家在各自的阅读趣味里能够找到归属。本书由王欢担任主编,邀请不同身份的艺术从业者展开非主线创作的写作,包括不止于艺术家、评论人、策展人、小说家等,收录了共计20位撰稿人的30篇文章。选入的文章为近几年来小径栏目的约稿以及部分撰稿人于其它平台发表过的文章,通过甄选、汇编与修订,重新集结出版。致谢所有为本书贡献的撰稿人们,他们分别是:btr、陈萧伊、程新皓、方迪、邓云、何伊宁、胡昊、林舒、龙星如、刘张铂泷、蒲英玮、沈玮、王欢、王拓、阎洲、张之洲、张君钢、张文心、朱墨、赵玉。

书名:《小径:赤贫得只剩语言 》

尺寸:110*170mm

出版年:2020-6(试行版)

页数:384

装帧:腔背锁线胶装

工艺:外包护封;瑞典进口书纸印刷;封面烫金

价格:100.00


赤 贫 得 只 剩 语 言


我一直觉得,在艺术界,文字作为语言的力量是被严重低估的,就像自现代主义以来,感知的潜能被艺术界低估一样。你知道的,我所指的低估,并不是说文字被视而不见,而是我不忍看到文字(或者说写作)被人们简化为一种工具,一种话术,甚至约等于一种权威。一些人会不削一顾,傲慢地嗤之以鼻,试图用“善于修辞”来诋毁你,有时“修辞”就是攻击写作(这项创作)最大的污名化,但我觉得,比起修辞效果,写作语言的表征问题,要更加值讨论得多。

阿甘本(Giorgio Agamben)在《语言的圣礼》中,谈论了一种“超越语言把握能力的可能性”,其中讨论的基础是以“誓言的考古”作为路径。“誓言并不关乎陈述本身,而是关涉其效力的保障:问题并不在于语言本身的语义或认知功能,而在于对誓言的真实性和现实的保障。”我们都清楚,起誓时的话语通常是在描述违背誓言的后果,也既是起誓人所面临的诅咒,而“诅咒所裁决的是誓言中词与物之间松散的对应关系”,是啊,誓言与诅咒,这是多么形象的既存行为,从中影射出语言问题,古老又迷人。阿甘本谈论的正是有关于人类语言的连贯性,我们姑且在这里可以将这种连贯性理解为一种人和(待表述的)世界之间所建立的稳固关系。而那些难以言说的存在,就如同诅咒发生的时刻一样——语言,失效了。

那么,如果你能心甘情愿地承认,在当代人的语法经验中存在着非语言表述的实事,那么,写作者终生不正是在面临这样一种挑战吗?——将写作对象试图用文字肉身加以容纳。与此同时,人们在写作中寻求一种合法的变体,而变体的极限就是不合语法的句式的极限,写作大概也就是无限接近的这个极限本身了吧。放在更大的语言尺度下,换句话说,人们的写作,不应该被简化为一种表达、表述这么简单,而是终其一生都在与语言周旋。如此来看,我以为,所谓艺术写作,也不应该仅仅是将“观看、看法、立场”用“是、就是、肯定”如此斩钉截铁的口吻诉说出来,甚至于,当我们被(用艺术的方式)告知某种所谓真理的时候,我们都要警惕如此斩钉截铁的肯定。

通过上面的铺垫,我无非想讲述的是,人们所习惯的但凡与艺术界发生丁点关系的文字,不是展墙、画册中的前言,就是艺术家的作品描述,抑或从业者们的访谈,艺术批评和无限的争辩。它们理所应当地被视作常态,它们顺理成章地成为艺术界的表述,比起语言,人们似乎更相信权威,甚至试图把语言转化成权威的代言。我想,那些试图用“修辞”来抨击你的人,或许正是因为他们还尚未感知到语言的奥妙与世界的认知之间相互成就与相互诋毁的迷人关系吧。

或许,我们需要更多非权威性的、非工具化的艺术写作,它们既保证某种思想和知识的产生,又同时保持艺术性,《小径》的初衷也便是如此,这是一系列由假杂志发起的源于艺术家、评论家、策展人等不同艺术从业者们的写作计划。还记得假杂志的发起人言由几年前与我提起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为我们之间想法是如此不谋而合感到暗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定下该计划为“小径”,其名援引博尔赫斯的小说《小径分岔的花园》,意味着有别于艺术行业下的角色们其主线创作的另一种路径。我们提倡创作者在各自实践之外的写作,并希望通过以写作的“肉身”完成另一维度的思考。写艺评的小说家,写散文的艺术家,写小说的评论家与写诗的策展人…我们总能看到一些分工并不那么明朗的“奇怪”组合,像是一个布满小路与分支的迷宫一样盘根错节。在此,我们并不想过多讨论关于身份交错的复杂性问题,而是身份之下隐藏的有关于写作本体在不同运用中的写作机制是如何运转的

我将第一辑小径文集的书名命名为“赤贫得只剩语言”,这听起来的确有几分自嘲的意味啊,但通过它想给人的思考就好像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谈写作的问题时用“零度的写作”一样,似乎只有我们尽可能剔除掉众多繁杂的影响因素后,才能更加适宜地谈论它。我想看过这篇总序之后的各位,也多多少少理解了“语言”问题在这一系列丛书中所占的位置。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无比坚信语言的写作者和策展人,我尊重每一篇值得尊重的文章,在我看来,文章的编选如同策展,或许,《小径》文集更像是一场关于文章的群展一样,让那些遥远的、切身的、恒常的、一瞬的问题与思考会重新走来

最后的最后,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我深知每个个体对文字的敏感程度都是不尽相同的,我亦没有野心期望这本文集能够勾出所有读者们的共情能力,但也许,有那么一个清晨、下午或晚上的短暂阅读时刻,某些文字与你相见,还能让你对文字们保持信任、报以期待,也就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如你所见,第一本《小径》文集终于面世,今后,它将以系列丛书的方式持续现身,我想,写作者们大概是愿意不厌其烦地续写“即使,赤贫得只剩语言…”之后的句子的吧!

王欢

202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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