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评 | 康靖:仿佛不存在
发起人:clclcl  回复数:0   浏览数:99   最后更新:2020/06/11 11:19:53 by clclcl
[楼主] clclcl 2020-06-11 11:19:53

来源:798艺术  昆鸟


康靖:千万别千万次

墨方空间 / 北京

2020年5月21日—2020年7月12日


康靖七八年来的大部分成系列作品都跟树有关。最早是《森林》,后来是新展“千万次千万别”中的《互联纪》。有意思的是,直至目前,树和森林都并未变成策略性符号,仍是生动的、不确定的。

“千万别千万次”个展现场,墨方,2020


从《森林》到《树木》,都有着明确的观念或现实出发点,但真正使我感兴趣的,不是《森林》中关于雕塑中正负空间的语言探索,以及《互联纪》中对自身处境与树枝、木材之间的象征式表达。这些作品吸引人之处,恰在于它传达出来的视觉气质。在做过《真假发》、《罚死他》等一系列相当有挑衅性的、激进的行为作品之后,回到雕塑的康靖向人们提供的总是某种端正、温厚的作品。这种内在生命质感在作品中的灌注,才是从来不会失效,一直会打动人的东西。

《真假发》康靖蓄了一头长发齐根剪下后为自己量身制作了一顶假发,并戴着假发生活了一段时间,历时两年零四个月


现在讨论生命质感,似乎已经很老土,所以也越来越稀缺。而对康靖来说,这种因寄仿佛并不是自觉完成的,而是不期然而然的成绩。也许,对自我过度审视,可能会使真正的自我逃逸或扭曲;而对结论式的自我认识的积极表达,倒常常偏离靶心。正因此,从《森林》到《互联纪》的一系列作品正因此才如此迷人。

“千万别千万次”个展现场,墨方,2020


然而,当代艺术的生效机制往往是结论先行的,语言结论、观念结论、自我认知结论,此外,还有伪装成问题的结论、倾向,而能够准确地传达结论已算优秀。艺术家在这时候真的很接近他们所喜欢的那个词——生产,而浑然不知生产对艺术总是意味着堕落。当代艺术进入如此的生效模式并不是没有原因,它不是艺术家的选择,是市场体系和文化结构的选择。而恰恰是那些看起来较为敏锐的艺术家,会最快地对它作出反应。结论式艺术的好处是它非常好说,有很多话可说。

“千万别千万次”个展现场,墨方,2020


几年前,我曾写过康靖的一篇报道,康靖向我倒了一堆结论,我几乎照抄了出来,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后来想想挺简单,因为最初吸引我的东西跟我写下来的东西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从一般的逻辑来讲,艺术家是作品的主人,他必然掌握关于作品的真知。但这种真知,真正进入话语逻辑却可能很慢,它往往先于话语,也可能始终超离话语,仿佛不存在。

“千万别千万次”个展现场,墨方,2020


作品的生成过程,自然在艺术家手里,但作品最后呈现出来的气质,却未必由艺术家自己所控制,恰恰是这些不可控的部分,才是作品持久魅力的来源,艺术家的生命质感往往寄存在这一部分。比如《森林》和《互联纪》中那种不容冒犯的庄重与沉静,不是着力搞一下正负空间就能实现的,那是每个雕塑家都可以着手探讨的问题。

森林15#,石膏,36×19×18cm,2017


但怎么说这都是个老套的评判模式,更接近中国古代的性情品藻,要在作品中见人。就我个人而言,现在真的已经被各种色厉内荏的产业胡话和学术鬼话搞烦了,我想在《森林》和《互联纪》这样的作品面前休息一下,这些作品让人愿意花时间站在它们面前。可这竟然越来越稀罕,不激不厉、风归自远也不再是人们的艺术理想了。


从观念层面看,《互联纪》是一个提示,通过人对树木内部(枝叶之间、根须之间)空间的想象式塑造,与树木共同工作,对“在手”状态的“树木”从日常性中间离出来。通过这种间离,树木自身的主体性就显现出来了。树木和人产生了多少有点伤感的对话愿望,二者间的真正的、彻底的相互理解依然不可能,也许永远不可能,但共生感已经达成。在个人的感觉中,作品的动人之处,恰恰是艺术家寄存其中的某种愿望,越是不可能,就越是有力。因为,愿望本身也是一种完成。


文:昆鸟
图:墨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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