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前进两步,必后退一步——2019新加坡双年展
发起人: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回复数:0   浏览数:280   最后更新:2020/05/21 14:46:00 by 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楼主] 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2020-05-21 14:46:00

来源:艺术界LEAP  Mark Rappolt


2019新加坡双年展:正确方向的每一步

Singapore Biennale 2019: Every Step in the Right Direction

时间:2019.11.22-2020.3.22

地点:多个展馆,新加坡

Vanghoua Anthony Vue,《现在-过去-纹样》(Present-past-patterns),2019

2019新加坡双年展“正确方向的每一步”展览现场


2019年新加坡双年展的规划过程中,常居马尼拉的艺术总监帕特里克·D·弗洛斯(Patrick D. Flores)曾表示,他希望通过此次展览来尝试恢复东南亚艺术的多样化生态。这一宣称有其潜在的背景,即自从一些深受西方影响的文化机构开始携带着特定学术框架居于主导以来,这片区域的艺术景观就面临着同质化的危机——或者换句话说,面临着被所谓全球当代艺术的再殖民化。与此同时,由于双年展历来的主办机构新加坡美术馆因大规模翻修而临时关闭,本届展览的主展场换成了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弗洛斯几乎是以外交的口吻宣布,他的双年展不会采取机构批判的形式,而是从诗学(而非政治)的角度重述区域地缘,并欢迎一切正式和非正式内容的出现,于是除了艺术作品以外,这次双年展还囊括了马戏团、徒步旅行、电影放映和戏剧工作坊。同样也是在这一年,新加坡迎来了被来福士爵士(Sir Stamford Raffles 发现(随后被英国占领)200周年的纪念。因此,如果你带着某种强烈的讽刺意味前来观展,也完全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新加坡举办从马来亚独立的50周年庆典,仅仅不过是四年前的事。

拉里·阿奇蓬(Larry Achiampong),《P_AN AFRICAN FLAG FOR THE RELIC TR**ELLERS: ALLIANCE (ASCENSION)_》,2018

2019新加坡双年展“正确方向的每一步”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展览现场


如此这般的复杂背景让双年展的题目显得意味深长:正确方向的每一步。对于弗洛斯来说,这句话无疑出自菲律宾自由战士萨卢德·阿尔加布雷(Salud Algabre)之口,她是1935年一场农民起义的重要人物,随后因行动失败而被捕。30年之后的今天,回想当初,她一定会坚称没有任何革命是真正失败的,每次起义都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不过,对于不了解菲律宾历史的观众而言,该标题或许会立刻唤起一种专断的进步主义论调,让人想起新加坡政府发表的那类自证清白的声明,或是本次展览许多作品所试图挑战的现代性本身。语境才是一切。

巴库潘食物研究小组(Bakudapan Food Study Group),《Moro Moro》装置细节,插图:Prihatmoki


这显然是拉萨尔艺术学院展场的展览部分,也是整个双年展最强有力的部分所要传达的讯息。其中,《米美图瓦·索伯项目》(2019)以社会学博士米美图瓦·索伯(Mamitua Sauber1921—1992)对棉兰老岛的公民和文化生活的研究为起点,展开了一系列雄心勃勃的平行策展paracuratorial)实践,其中呈现的是三个委任项目。来自日惹的食物研究小组巴库潘(Bakudapan)成员全部为女性,她们从索伯的田野调查中获取线索,凭借对食物文化的研究(形式包括气味、类似卡通的描述性插图、手绘地图和捡来的陶器)来探索有关印度尼西亚的摩罗泰岛的社会议题。常驻北京的**PROPAGANDA DEPARTMENT(直译为宣传部门)的项目甚至更为粗略,他们做了一个令人困惑但也算得上有趣的小册子,以及一个动态雕塑,来探索女性和语言在越北和广西省的跨文化交流中所扮演的角色。最后,来自奎松市的马克·桑切斯(Mark Sanchez)回应了索伯的蓝图中边缘领导者这一概念。桑切斯的作品探讨权力的不均,除了在插图上方潦草地标记注释之外(例如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现场还呈现了一个看起来浩如烟海,包含文本、照片和剪报的资料库,这些资料都与民众抗议、富人的财产侵吞以及穷人的挣扎相关。所有这些内容被分类收集在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棕色文件夹里,虽然艺术家在地板和墙上贴了许多箭头作为图示,以期给观众提供某种彬彬有礼的引导,你仍然可能在这堆材料里迷失好几个小时。

马克·桑切斯(Mark Sanchez),《劳动结果的源头》(From Where Labor Blooms)绘表细节

总的来说,这些异质性项目的工作范围都在艺术、教学、档案和某种形式的准科学田野调查的边缘地带,它们正是那种超出美术馆范畴的艺术活动,也是弗洛斯宣称的希望探索的艺术的模糊疆界。除了上述作品外,同属这一行列的还包括普拉帕·瓦朗桑(Prapat Jiwarangsan)的《美学101》(2019),该作品探索了常驻清迈的艺术理论家松吉亚·汤纳摩(Somkiat Tangnamo)的档案,以重建其1990年代以来的课程;以及东帝汶马克斯·斯塔尔视听中心(CAMSTL)的《(一个国家的)诞生》(2019),它通过七频道视频装置中呈现的档案片段记录了东帝汶的民主斗争和民族形成过程。

普拉帕·瓦朗桑(Prapat Jiwarangsan),《美学101(录像截屏)2019年


在吉尔曼军营艺术区的展场,此前的异质性主题变为了本地与全球之间的对话。张恩满的新委任创作《蜗牛乐园》(2019)描绘了非洲大蜗牛从东非到斯里兰卡、新加坡,再到她的家乡台湾的迁徙过程,在日本殖民期间,台湾民众将这种蜗牛作为食物进行养殖。作品还包含了一些当地的蜗牛菜谱。在田中功起的录像《抽象/家庭》(2019)中,四位同在日本长大,却有着不同种族背景的主角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家庭,该作品在质疑纯种族这一概念的同时,也挑战了传统的自然和文化根基观。而哈菲兹·兰卡贾莱(Hafiz Rancajale)的装置《社会有机体》(2017-18)则记录了自身在印度尼西亚的社会发展和后改革斗争的语境中的实践轨迹。说到底,这一展览章节讲述的就是:艺术与社会生活的诗学是紧密相连的。

哈菲兹·兰卡贾莱(Hafiz Rancajale),《社会有机体》,2017-18年,装置细节

法尔(Phare),《马德望马戏团蓬风格》,2019年
2019新加坡双年展“正确方向的每一步”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展览现场


照理说,所有这些内容应该在此次双年展最大的展场,新加坡国家美术馆,汇聚成一个高潮,但事实却是,一切都在那里乱了阵脚。例如,《蓬风格》(Phum Style, 2005/2019)这件装置作品记录着一个名叫法尔(Phare)的马德望马戏团的表演(这个马戏团由9名柬埔寨男性在1994年组成,他们从难民营逃回马德望并成立马戏团,只为了讲述祖国的故事和历史),但作品本身却只不过是对热血往事的苍白消遣。展览对菲律宾裔美国艺术家卡洛斯·维拉(Carlos Villa)作品的小型调查回顾还算有趣,但这组作品应该以更大的体量出现在别的地方。另外,万迪·拉塔纳(Vandy Rattana)的《独白三部曲》原本是一系列动人的影像,研究了艺术家的故乡柬埔寨的风景、记忆、创伤,以及这些主题与艺术之间的关系,但它却彻底被拉里·阿奇蓬(Larry Achiampong)的《遗迹3》(2019)的声轨所淹没。同样的,当你试图欣赏冯·帕潘尼特(Vong Phaophanit)和克莱尔·奥布西耶(Claire Oboussier)的《从不是真正的历史学家,总是更像诗人》(2019)时,你耳朵里听到的却是titre provisoire(德国艺术小组,其法语名字直译为暂定名)的《在旋转,静止和方向改变之间》(2019),然而鉴于展览的主题,前者理应是一件关键作品。最终,由于太多的作品(总共34件,大多数是录像或各类装置)被挤在了过分狭小的空间里,异质性被刺耳的嘈杂所取代。当然,你也可以说或许这才是东南亚最准确的肖像——哪怕失败也是成功;每前进两步,必后退一步。

万迪·拉塔纳(Vandy Rattana),《独白》(录像截屏),2019年


文/马克·莱珀特Mark Rappolt
译/王紫薇
返回页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