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里的两名骑警,与美学框架的抗争 | Tania Bruguera
发起人:搞事情  回复数:0   浏览数:77   最后更新:2020/05/14 22:03:02 by 搞事情
[楼主] 搞事情 2020-05-14 22:03:02

来源:多库门塔 张营营


当你来到博物馆想看看艺术品,或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这时有一个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告诉你:“对不起,你不能站在这里,你必须去那里”时,你会怎么做?


这是一场连续20分钟的演出,在泰特美术馆的涡轮大厅。


它是“瑞银开业:现场——活的货币”(UBS opening: Live - The Living Currency)开幕演出的一部分。这件作品的特点是,现场观众不能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件艺术作品,因为现场没有标签,没有演出预告,也没有任何安全提示。“特定的政治时机”是这件作品产生意义的“银色盾牌”。而“金色盾牌”,我认为是由这一演出公式所创造的艺术形式,以及观众在被动参与下,所产生的自然的连锁反应。这件作品同时告诉我们,当权力出现时,一个小小的骑警,也会让原本安全的空间变得容易受到威胁。


Tatlin’s Whisper #5,

塔特林的低语 ”, 2008

Tania Bruguera

Performed as part of UBS Openings: Live – The Living Currency
Tate Modern, 26–7 January 2008
Photo © Tate & Tania Bruguera


Tatlin’s Whisper #5是古巴艺术家塔尼亚·布**拉(Tania Bruguera)的表演作品。这件作品的创作材料有:1 穿着制服的骑警(两名),2 人群控制技术(警察学院所学),3 没有提前预设的观众。这件作品的媒介类型可描述为:一个行动,未经宣布的表演,以及去文本化的行为艺术。


表演期间,两名身穿制服的骑警(一名骑着白马,一名骑着黑马)被带到博物馆或展览空间。他们在空间中巡逻,用了至少六种人群控制技术来引导和控制观众。这些动作包括关闭画廊入口或出口,用马的横向运动来推动观众向前移动,操纵观众成为一个单一的群体,或将其围成一个圈收紧群体。与马的正面对峙着,将观众分成了两个不同的群体。


在英国,骑警使用的人群控制技术在重大公共活动中很常见。然而艺术家敏锐地捕捉到,这种控制形式的经验会根据它们所处的环境而发生根本的变化。例如,在西方自由民主国家举行一场体育赛事,与在更为专制的政权下举行未经授权的政治示威活动大不相同。在泰特现代美术馆的表演中,这一行动显示出了一些特殊的特征,区别于他们日常的工作,英国警察使用了诙谐幽默作为控制人群和局势的附加手段,中间也夹杂着直接的命令。随之而来的是,人群要么配合,要么变得更加警惕。


Tatlin’s Whisper #5是该系列作品的一部分。在这个系列作品中,新闻里熟悉的画面通过放置在美术馆或艺术中心展览,成为真实的生活体验。该系列作品的标题引用了苏联现代主义画家弗拉基米尔·塔特林(Vladimir Tatlin)为第三国际设计的纪念碑(1919–20)中的理想。该纪念碑被认为是共产国际的艺术纪念碑,但从未建造。


“Sorry Sir,马要过去,请往左边移一下,谢谢。”


布**拉的这一行为审视了精心编排的表演和嵌入现实的经验,反映了权力主体与他们希望控制的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人们对非艺术中存在的激进因素进行艺术探索的历史由来已久,特别是在表演方面,因为它反过来会促使观众对现实世界的反思。在布**拉的作品中,对美学框架的挣脱不仅仅是出于一种愿望,她克服了一种假定的观众的被动,鼓励了积极参与。在现场的,都成了表演的主体和客体,观众的任何反应都促使他们成为了“积极参与者”。


用艺术激发一种对权力的真实感受,有时要比常用的对政治的讽喻方式更加有效。布**拉认为表演艺术是由观众对她所构建的情境的反应所构成,表演发生的更大的历史背景,也需要被看作是一种物质基础。布**拉不想表现政治,也不想利用艺术的空间去想象其他的世界,她只想创造一种艺术,让政治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得以体现。她作品的意义不在于超越普通的社会现实,而在于让观众更充分的感受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去本文化”的这一行为,意味着它可以利用美术馆的框架来打破观众对在这里所发生之事的提前预设(现实社会中发生过同样的事)。另外,表演也为观众的反应提供了一个展示窗口。


“塔特林的低语传说与收藏契约


Tatlin Whisper #5中,艺术家利用骑警将博物馆和观看艺术的体验转化为一种服从与控制的对抗。而另一个版本Tatlin Whisper #6 (2014),于2009年首演,当时计划是在古巴首都哈瓦那的革命广场上搭建一个临时平台,让所有有胆量的人在一分钟内说出他们想说的话,当然政府阻止了这场演出,还提前拘留了布**拉,以及其他一些他们认为可能会抓住机会进行演讲的人。尽管表演没有进行,但布**拉坚称,这场演出的成功恰恰体现了“我们所处的政治时刻”。

Certificate of Authenticity and Ownership Conditions for Tatlin’s Whisper #5 2008 by Tania Bruguera《真伪与所有权条件证明》
Tate Archive Acquisition File PC10.1


布**拉为管理作品的转让而订立的合同《真伪与所有权条件证明》,旨在阐明自己对艺术和政治的看法,以及一种思考时间在现场表演中所扮演的角色的新方法。在把Tatlin’s Whisper #5卖给泰特美术馆时,布**拉同意向美术馆提供一份真伪证明,以及官方的照片文件(如首图),以及将来展出它的权利和要求。这一收藏模式,起源于早期的概念艺术和塞斯·西格尔劳博(Seth Siegelaub)撰写的《艺术家契约》(artist contract)。


而布**拉也同样获得了一份来自美术馆的承诺,美术馆将遵循这一系列条件,并明确了这件作品何时以及如何在未来的展览中展出。这份合同还规定了作品必须使用的材料——穿着制服并训练有素的骑警;不少于六种人群控制技术等。同时也描述了机构不能做什么,例如表演永远不能提前宣布,作品永远不能仅仅以文献的方式出现或展出,它只能在与其相关的讲座或演讲中,以文献的方式出现,但是必须对作品及其产生的图像进行明确的区分。


此外,根据合同,这件作品只有在美术馆外的某些条件也得到了满足的情况下才能被重新展示。比如,它可以展示在那些社会和政治事件突发的地方;在现代历史上具有一席之地的地方;或此类事件在媒体中占据压倒性地位的时候。


美术馆如何成为一个有关生产的公民机构?

艺术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


正如艺术家自己描述的:“有用的艺术是关于改变人们生活的,哪怕是小范围内的。它是行动主义的艺术,而行动主义就是艺术。


关于艺术家

塔尼亚·布**拉 Tania Bruguera

塔尼亚·布**拉(Tania Bruguera)1968年出生在古巴,目前生活和工作在芝加哥、巴黎和哈瓦那。她的表演和装置经常使用沉默的自我审查作为施加和抵抗权利的手段,以此来处理艺术、政治和日常生活之间的关系,利用权力系统自身的工具通过表演来创造对政治结构的直接经验和评价。这些作品不只是反映政治局势,而是通过将政治权威所使用的某些相同的策略付诸行动再来创造政治局势。布**拉的作品经常涉及古巴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的历史,并通过行动中的身体表达了由此产生的疏远和迷失方向的体验。


作品资料和基本信息均来自Tate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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