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关于田野的音乐/非音乐合集(一)
发起人:蜡笔头  回复数:0   浏览数:314   最后更新:2020/04/14 12:44:11 by 蜡笔头
[楼主] 蜡笔头 2020-04-14 12:44:11

来源:艺术界LEAP  朱文博


应LEAP之邀,我为最新一期的杂志专题“在希望的田野上”策划了音乐部分——一个在线的音乐/非音乐合集。以《田野》为名,我邀请了不同创作背景的朋友们参与这个合集,但作品不限于田野录音,可以延展至与之相关的任何一处。


田野究竟是何含义?让我思考这个问题的契机,居然是给一位中文还不错的法国人解释这个词。在解释的过程中我把这个词拆开。田:农村,乡下,耕种,被开垦过的土地,离开人类很难在大自然中生存下来的农作物;野:荒野,野蛮,野兽,巨大的横亘,难以被征服的恐惧。野与田比邻而居。或许田野真正的含义是,那些在人类与劳动的旁边,即将与我们发生联系,但又和我们保有距离的土地,植被,存在方式……当然声音也是其中之一。


在我的大多数工作与实践中,“田野录音”并非我的专注所在。不过我想我依然可以谈一谈自己的体会,就像外行也可以谈论电吉他。对我而言,田野录音其实更多像是电吉他那样的工具,而不仅限于一个风格标签。不妨就来讲讲我的两次经历吧。一次是2016年的7月,在义乌的隔壁酒吧演出后的第二晚,在当地朋友的带领下,一大群年轻人沿着国道走了很久,行至一片山边的水库。天黑黑的,热,远处的虫子疯了一样地在叫。都是南方的虫子,它们的声音对我来说很陌生,让我想到了合成器——那些原始的振荡器,简洁的滤波与包络。无限重复又混杂着随机变化,还有巨大的声场,我想,这真是模块合成器玩家的一个梦。


另一次是今年春节,在北京郊外的一个农村。煤改电取暖的房间里,安静下来可以听到暖气管道里的一个声音:在水流声之间,一个介于嘶哑的喉鸣与金属摩擦之间的声音,永不休止地往复呈现。没有人知道这个声音来自哪里,甚至可能根本没有人留意过它。我把手机放在暖气的不同位置上来录音,试图捕捉到它,可惜总不是那么成功。用手机录下的声音可以算做是田野录音吗?答案无需质疑,很多田野录音乐手的处理对象都是人造物,包括各种机械。那么它可以算是那种非常狭义的田野录音吗——那种用非常专业的麦克风,在公园森林海边录制的“大自然的声音”?我想,在这个经历过煤改电工程的农村小屋,这个神秘的声音与土地的关联比我们想象的要更近。


这便是我对于“田野”中的音乐与声音的一些想法:相比起“城市”“体系”“标准化”等这样的词汇,它们更多源自于“土地”“自然”“野生”。但它们依然是人造物,是田野,而非野。正是二者之间的距离让我发现了它们奇异的美——是的,我用到了“美”这样的词,而不是什么“呈现事物的原貌”。


然而,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理解,或许我的朋友们会有不同的意见。参与这个合集的人,有人做摇滚乐,有人做即兴音乐、噪音、电子音乐这些似乎更“实验”一些的东西。有的人已经从音乐行业退休了,也有人不做音乐,他们的工作和艺术更近,但也疏离。我和他们约稿的时候是一月中,经过了疫情的爆发,或许有人对这个命题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从“田野”里到底会跑出什么?我想到了那头在快车道上飞奔的野猪,它很美,但看到它的时候却并不感到意外。

2020年2月,武汉封城第一周,网友行驶在快车道上发现一头野猪在狂奔图片来自网络。


文字、策划:朱文博

朱文博参与很多的音乐计划:他写作曲,也做即兴与乐队;组织活动,也做发行;致力于“不像音乐的音乐”;是磁带厂牌“燥眠夜”的老板。现居北京。


《田野》合集曲目列表:
  1. 保罗·盖巴·里瓦Paolo Gàiba Riva -《没有噪音污染的地方存在吗?》

  2. 泰萨·泽泰尔Tessa Zettel -《在蓝山追赶火积云》

  3. 李松 -《节拍器1

  4. 田上碧 -《清晨之火》

  5. -Flit

  6. 阿科 -《风车-汽车》

  7. 何悠&杨可儿 -《从一楼到六楼》

  8. 鲁白 -《食为天》

  9. 沈帜 -《达达萝卜》

  10. 何宣霓 -《癌细胞游行》

  11. 鬼大爷 & -0613_Yemare_e3


*以下为《田野》合集的11位/组音乐人的作品和自述的第一部分,共分四次推送。


01

保罗·盖巴·里瓦 - 没有噪音污染的地方存在吗?

Paolo Gàiba Riva - Does a noise pollution free place exist


东南亚之行中我收集了很多录音,其中大多数都有人类的介入。从夜晚乡村的公交站,到非常偏远的热带岛屿山丘,如果我们仔细听,可以发现我们的存在。人造机器的声音是否已经成为自然声学环境的一部分?我们的声音是机器的声音吗?在一天中的任何时候我们这些不休止的活动(比如驾驶、伐木、游荡、工厂操作、祈祷等等)都充斥着我们的听觉。经过数小时的深入聆听,我推测的结论是,在这个星球上可能只剩下几个地方,不能发现明显的噪音污染。大自然在那里“演奏”,并提醒我们,并不只有我们生活在这里。以下是我所经历的城市化程度由高至低的五个片段:

1)夜晚的泰国达勒汽车站。
2)印度尼西亚玛琅中部的一座山上,穆斯林宣礼员的声音。
3)在印度尼西亚日惹市郊,一个丛林村庄在工作。
4)柬埔寨高龙岛,船在远处轰鸣。

5)在马来西亚槟城国家公园录到的船只和工厂的嗡鸣。


保罗·盖巴·里瓦Paolo Gàiba Riva)是一名来自意大利的噪音和即兴乐手,常年在东亚和东南亚巡演。2018年在燥眠夜发行了磁带《入冬前收获了南瓜》。


02

泰萨·泽泰尔 - 在蓝山追赶火积云

Tessa Zettel - Chasing Pyrocumulonimbus Clouds, Blue Mountains


两周前,大雨终于熄灭了蓝山世界自然遗产地的大火,这里80%的地区都遭到了破坏。今年夏天的丛林火太强烈了,由此引发的雷暴烧掉了澳大利亚五分之一的森林,杀死了12.5亿的动物(其中不包括蛙类以及无脊椎动物,比如昆虫),至少100种受威胁物种的栖息地被摧毁。我去了大峡谷、布莱克希恩、以及扎**和贡达古拉领地。大雨在我们的铁轨线路上造成了轻微的山体滑坡,形成了小溪和瀑布,伴随我一路通向数千年前的火的遗迹。云和其它的幽灵一道,都要被听到。

作曲使用了实地录音混合拾得音频与新闻广播。感谢苏·里德,乔,苏木。


泰萨·泽泰尔Tessa Zettel),澳大利亚艺术家,2018年曾在北京激发研究所(IFP)驻地,在此期间主持了灭绝俱乐部阅读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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