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锋:我假装回味着最后的“全球化”
发起人:反射弧  回复数:0   浏览数:763   最后更新:2020/04/06 19:49:15 by 反射弧
[楼主] 反射弧 2020-04-06 19:49:15

来源:日常陈述  金锋


自由女神像的背面/PVC硬片压印


我假装回味着最后的“全球化”

中国人的“活着”,是不是一直很“烧烤”啊?可以说,历史一路走来,赌的都是凶险。“民国二十一年,十月十六日,暴雨将至,大宏米店人去楼空,从掌柜到伙计再也下落不明……”这是民国的凶险;“一亿尸体在想象中不过是一缕青烟”,这是加缪在《鼠疫》中的凶险,而我们的凶险,我就是不说!


前天清明,我蓄意遗忘凭吊与思念,包括去年离开我的母亲。在癫狂的时代,我假装忧心仲仲地闭门独处,我假装回味着最后的“全球化”。是谁最先反对“全球化”的?这个人是一个符号,一如街头艺术家班克斯,他也有一个具象的名字,叫做墨西哥副司令马科斯,是个蒙面骑士。这是个例外。在上世纪90年代,这样的符号与形象很酷很时尚。用符号玩政治,还能玩出明星效应,这才是当代艺术,或者说,这是当代艺术本应该玩出的国际效应。


但这里,我要说的不是副司令,不是班克斯,而是最后的“全球化”。


我宁肯想象新冠病毒是上帝的一个喷嚏打到地球上来的,是一不小心首先漂移到了武汉,之后是全国,再之后是世界各国。没有准备的死亡平等地面对着每个活着的人,“活着”变成了抽搐,变成了惊恐。这是不得了的事情!上帝是有意的吗?没有答案。我们只得手忙脚乱,惊惶又不能失措各国处理新冠疫情的手段都不一样。中国的方式是“人民战争”,借助的是举国体制,采用的是“中国模式”,交出的是“作业本”,是给予民主国家可以现成抄袭的j权主义的作业。我觉得这是2020年最为牛逼的词不达意又歪打正着的傲慢了。


也许,政治牛人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大数据了,什么都有“算法”,恰恰算不过病毒在改变着世界,改变着“全球化”,改变“改变”本身。理性地考量,政治假如没有大爱,那么只有死亡!

自由女神像的侧面/丝网版画


病毒直逼死亡。而接收死亡的终极引导,那种诗意地向死而生的信念是文化,不是较劲;是宗教,不是比肌肉;是爱,不是恶斗。“全球化”其实就是各种条款,在信守诺言中获得自己该获得的份额。假如老是撒泼耍赖,强词夺理,这“全球化”就得清零重来,就得升级,就可以不再叫做“全球化”了。张伦的文章《……疫情将引发世界格局的重大变革》,在这篇对话的末尾,张伦说:……从此人类历史会分为“2020年之前”和“2020年之后”。我觉得这是点睛之笔,这才是真正的“当代时间”。世界通过大疫聚焦到眼前的“现在”,是这个“现在”要转型与升级了,它的“之前”要在这里归零,它的之后要在这里启动。这个话题几乎涉及到一切领域。


我还在纳闷“全球化”没有了,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大疫当前,几乎每天的信息都是围着疫情而爆棚。不过昨天,信息出现了转折:“委内瑞拉投降了!”我膛着眼,语噎了。我觉得,几十年的论证像屁一样飘渺,实际上最基本的道理是不要论证的,这就是常识,是不证自明的公理。所以,上帝的喷嚏,不过是以病毒为媒介,要亮出的无非是j权与民主这两种不同体制的“家底”,压箱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有还是没有?一如叫板芯片,芯片的核心不是“举国体制”,而是软实力,是个体的自由与原创。


中国的民粹主义也许无所谓全球化。但是真没有“全球化”了,失落落地巴望着“全球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在没有“全球化”的2020年之后,我想,民粹与爱国连同他们的底裤只会分裂得更加迷醉,就像一根扎在命门上的刺,在死扣中自我打转。然而,游戏可以跟“坏人”玩,绝不跟恶人玩。这大约是一个最为基本的原则。


我活在祖国纷飞的简历里。这是当代艺术最好的资源。我必须提前进入“全球化”之后的追问中。我也换一种方式学学副司令:带着口罩,说着中文,少抽烟,勤洗手。


“全球化”之后,什么是最好的思想实验?加缪在《鼠疫》中有一个提示,这个提示是通过塔鲁说的:


问题:怎样做才能不浪费时间?


答案:在时间的漫长中体验时间。


方式:在牙医的候诊室里,坐在不舒服的椅子上度过几天;

在自己的阳台上度过周日的下午;

听别人用自己不懂的语言作报告;

选择最长的路程和最不方便的铁路线旅行,当然还必须站着旅行;

去剧院的售票窗口前排队却买不到票。

等等。


这样的思想实验是回到简单,回到源头。我看到这样的文字总会勾起行动的欲念。在厚重的黑暗里,我感谢时代!未来,也许人类会致敬病毒,是病毒在重新整合着人类,就像市场经济里无形的手,在沉闷的前程里召唤……

自由女神像的侧面/丝网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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