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个关键词,回顾2019艺术圈的扎心时刻
发起人:不举手不发言  回复数:0   浏览数:579   最后更新:2020/01/09 13:14:00 by 不举手不发言
[楼主] 不举手不发言 2020-01-09 13:14:00

来源:Hi艺术  张朝贝

采访 | 晓晨、啸川、浩文、天琪


佩斯北京没能顺利度过2019年。开在胡同里的非营利机构箭厂空间、广州红专厂也是。在社交媒体的年度流行语中,2019年是“好嗨哟”的一年,更是“我太南了”的一年。如果说前半句是苦中作乐的偶尔自嗨,后半句才是内心的真实写照。


在过去的一年,从叶永青陷入抄袭风波,到吕佩尔茨(Markus Lüpertz)、基弗(Anselm Kiefer)等艺术家300余件作品在中国“失踪”事件,从喜玛拉雅美术馆出资人戴志康自首,到香港社会危机波及艺术市场……套用一个非主流的句式:2019年这10个关键词据说艺术圈看了都会流泪,读到哪条你哭了?


我们编辑部邀请22位嘉宾进行投票评选,最终得出2019年《Hi艺术》年度榜的10个关键词,可以说,它们几乎代表了过去一年艺术圈的“扎心时刻”。


2019年《Hi艺术》年度榜单由《Hi艺术》编辑部、专栏作者及往届上榜嘉宾共同投票得出
致谢投票嘉宾(按姓氏首字母排列):
鲍栋、包一峰、陈可、崔灿灿、杜曦云、冯博一、冯兮、黄在、蓝庆伟、刘钢、缪子衿、乔志兵、孙策、唐泽慧、王从卉、王鲁炎、王晓松、谢慕、尤洋、张宇凌、赵赵、周婉京


TOP 1

叶永青陷入抄袭风波


宋振熙(策展人):颠覆性的事件其实挖开的不是什么对错关系,而是给我们看到了一种逻辑的终结,一个游戏怎么玩仿佛在这里和艺术无关,每一个角色都需要反思。


TOP 2
黄永砅逝世


于瀛(艺术家):黄永砅老师值得尊敬。2008年,北京整个城市沉浸在奥运会前各种迷幻的期待和昂扬向上的氛围里,走遍全城,好像只有他的展厅还有着浓烈的危机四伏的感觉,还有着种种“盛世危言”:随时崩溃的沙的银行和蛇、蜥蜴、蜘蛛。他在我心中,是那种总站在有意思位置和时点发声的艺术家,每个顺手的反应都很棒:呕吐袋声明多么让人难忘啊,他说谈话就像呕吐。非常痛惜这样的智者离去,智者实在太少了。

宋振熙:一个现实照进我们艺术圈,无论我们是否做好准备,都要承认的是寻找对一段经典的反复研究,对一个迷茫时代的不停行动。我们在悲痛和惋惜声中必须找到更多可以对付迷茫的东西,这个“精彩”的时代比黄老师所处的时代更夸张,可为什么我们却走不出来?

黄永砅《<中国绘画史>和<现代绘画简史>在洗衣机里搅拌了两分钟》1987


黄永砅《世界剧场》1993,艺术家受“圆形监狱”启发,围绕一个中心设计了多个抽屉,然后把上百只昆虫、爬虫放入其中,策划了一场残酷的昆虫致命之战


黄永砅《千手观音》,红砖美术馆收藏 。2012年上海双年展上,艺术家实现了这个发端于15年前的作品,高达18米纪念碑似的巨型体量伫立于展厅入口处,铁制的一千只手,或拿或托着各种法器及日常用品


TOP 3
佩斯画廊关闭北京空间


宋振熙:经济、策略、意识、体制,唯独没有艺术。


佩斯北京开幕首展“遭遇”展览现场,2008


 TOP 4
SKP-S开幕,商场里的美术馆时代


宋振熙:这是一个必然现象,第四消费时代的到来让我们明白了商业逻辑如何玩转艺术,情景化消费和艺术景观的消费、实体空间如何对抗互联网思维,可唯独我们要的艺术是这个吗?答案可以是多元的,但至少,逻辑是成立的,赢家出现了。


于瀛:整个商场,几乎是“主题公园”里最恶劣的一种——还是流行的配方,造一个布景就可成为目的地,造一个大布景就可以成为大目的地,不免慨叹观众/访客/消费者还真是好被打发。看着去打卡现场但不消费的“流量”们,倒是让我理解了布景是表演、但其实真实生活早已更加表演了。所谓“策展式商业”,论制作和主题不及文和友。90%的商场搞搞“沉浸式”,主题都是去火星、去太空之类。因为没其他的主题可选了。在某店还看到了淘宝爆款的类乌克兰艺术家Nazar Bilyk仰望天空有水滴落下的作品,悲痛创伤主题的作品被店家带了粉色棒球帽,简直要给艺术家爆款之外的第二锤。说这是艺术和商业结合,就像去了一个动物园笼子里全是在养猪、兔子、狗狗。这里最好是直接改儿童乐园,不过琼瑶说“你失去的只是艺术,而商家失去的是生意啊。”对它进行批评,主要是它实在太缺乏想象了。




与北京SKP一街之隔的SKP-S,2019年12月正式对外开放


TOP 5
国际大牌艺术家“占领”国内美术馆


刘钢(收藏家):这种现象不是个案。虽然美术馆或者艺术机构举办国际大牌艺术家的展览有助于国内艺术爱好者了解国际著名艺术家及其艺术,但轻视或忽略国内艺术家展览的倾向不利于中国当代艺术的进步和发展。


酒仙桥一姐(《Hi艺术》专栏作家):中国艺术市场这一年来确实寒冬。画廊咔咔关,可展览却咔咔做。西方大牌艺术家占领各大美术馆,是咱“接锅侠”角色的集中体现。要摆正位置,认清自己还是“被输出市场”的本质。咱自己的美术馆存活艰难,靠成熟艺术家的流量过活,没有自己的评判和介入能力的问题不光源自业务水准低下,更来自咱整个文化没有影响力下的无奈。认清现实,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还是先活下去。如果接西方大牌能让咱活下去,那就再来十个。


王将(策展人):商业画廊中的实验项目变得更少,一级市场也缺乏能够确认本土艺术价值的能力,国际趣味的强势流行使一些致力于本土艺术推动的画廊显得分外英雄主义。这既是国内艺术市场的不完善,也是我们对自身历史语境过于轻视,缺乏独立的美学判断。也间接导致了大量国际大师展占领核心美术馆,挺媚俗。这些展览项目中的一部分是美术馆和国外画廊的合作,我认为这是树立了不好的榜样,特别是学院美术馆的“学术展”公然让国外画廊老板上台演讲无异于当众通奸。在国外,藏家形成的理事会制度暗暗地影响美术馆的学术选择。在中国,合作双方的商业动机成为了这些美术馆展览生成的基点。但这应该怪谁呢?


杜曦云(策展人):让国际“大牌”艺术家在中国的美术馆展示,进一步缩短了中国和国际的文化时差,也增多了中国同行们观摩、对比的机会。这几年来,出人意料的、不可控的****在中国当代艺术界频繁爆出,国际“大牌”艺术家在中国的展览,是一种“补位”,是一种自由竞争,越多越好。


宋振熙:白盒子空间早就已经失去了所谓教堂感的意义,信仰更迭,进入的是展厅传记体时代,依托经济背景下的全球化当代艺术,消费材料的价值分离拉开了不同层面的艺术内涵,是精英绝对化,还是象征大众文化的艺术姿态,这要我们作出应对。

“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龙美术馆(西岸馆)展览现场,2019,摄影:JJYPHOTO  ©马克·布拉德福特

“路易丝·布尔乔亚:永恒的丝线”松美术馆展览现场,2019,摄影:JJYPHOTO


TOP 6
KAWS拍卖价格过亿,潮流艺术元年


宋振熙:孩子成人了,有些事你是拦不住的。另一个文化消费语境时代的到来。但东西变了,逻辑没变。

2019年3月,漂浮在维多利亚港上的KAWS巨型公仔

2019年10月,奈良美智《背后藏刀》以1.96亿港元成交于香港苏富比秋拍,大幅刷新艺术家个人拍卖纪录


 TOP 7
十一年箭厂空间关闭

周婉京(艺评人、作家):北京独立空间需要箭厂,好在五金还在,可以随时去喝酒。我相信,箭厂的关闭是暂时的,实体空间一定会重启。


王将:回顾2019年,中国本土的当代艺术显得有些萎靡,鼓励“实验性”的声音变得愈发轻微,非营利实验空间的成长和迭代能力也明显变弱,以至于让我们去缅怀一些“老字号”。媒体应该对新空间多一些关注,我们要警惕实验空间成为另一种文化资本的垄断。


宋振熙:新的环境让我们用原来的方式想做的事做不到了,想坚持的事坚持不了了。是否有一种新的方式来适应新的环境?


TOP 8
喜玛拉雅美术馆出资人戴志康自首


宋振熙: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把艺术当回事的人才能走远。


TOP 9
香港社会危机波及艺术市场

酒仙桥一姐:香港社会危机对艺术市场的影响不能说没有波及,但影响也不会太大。香港最重要的金融属性,也是艺术行业最需要的货币自由进出功能是和当地民生脱节的,是可以脱离当地民生经济的发展和稳定而独立存在的。中国银行200多家门店被砸了100来家,50万以下小额储户流出,但对公业务的大额交易不但稳定还有增涨。这就是香港的独特。苏富比10月份的成功更是例证。场外有硝烟弥漫,场内天价迭出的魔幻场景大家都亲身体验了。这个城市上层的繁荣可以和市民毫无关系。只要它还是自由港,它就还是全球艺术市场在亚洲最重要的交易点。新加坡什么的想赶超,需要一点时间。


周婉京:巴塞尔的合作者UBS瑞银集团跟它合作了25年,金融海啸都扛过去了,但也看不明白香港目前的局势,进与退都要赔客户钱的情况下(东京与台湾在内部评估之后均不适合替代香港),按兵不动是为今之计。


宋振熙:影响当然是巨大的,但事情的机会总是要从这些影响中被看到,或许艺术市场在香港危机中受到打击,但是独一无二的香港如今的金融地位根本没有受到动摇,这是艺术市场在香港还会继续发展的源动力。

2019年,香港巴塞尔展会现场


 TOP 10
吕佩尔茨、基弗等艺术家300余件作品
在中国“失踪”

宋振熙:从荒诞中走出的悲剧。


酒仙桥一姐:叶永青事件和吕佩尔茨、基弗作品的诈骗事件是我国艺术界长久以来痼疾的一次集中发作。是疖子就得出脓。让人意外,又很不意外。再一次提醒大家,艺术圈拥有自己的规则、价值观和行为方式。这些圈内规则和“普世价值”以及“常识”相隔何止300件作品。这两件事的发作其实挺好,提醒一下大家,别不杀到自己头上,就忘了自己是头猪。装睡久了真以为睡着了,被掀掀被子,晒个腚,羞耻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当然,这两件事的当事人未见得有羞耻心,两件事后来也都未见下文。但至少希望能刺激年轻一代发出“我可不要这么丢人”的感叹;让这些时代、体制,以及个人劣根性共同造就的荒唐事在艺术圈里发生得更少一点。毕竟,整个行业心知肚明,又讳莫如深的骚操作不能玩得太溜,对这个行业没有好处。在信息时代,谁都不是傻子。

吕佩尔茨在媒体会上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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