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丽新世界”如何夺回我们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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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2020-01-07 14:17:49

来源:ARTSHARD艺术碎片  袁璟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

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

昊美术馆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

艺术家: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

策展人:马珏

联合策展人:付了了、周昕

2019.12.12- 2020.03.15


美丽新世界

文丨袁璟


距离千禧年已过去整整二十年,同样也是万维网诞生三十年之时,当千禧一代享受着智能手机拍下的美颜自拍,在各种社交网络中贯通世界,不断追求着更为便捷美好的生活,技术革新、新颖格调不失时机地浸入我们的日常,所有的一切不禁让我们恍惚间以为自己恰恰然身处一个“美丽新世界”,我们不自知地成为这个世界的承接者,并进一步与其合谋缔造“美丽景观”,却又茫然不知地被某种隐藏的力量带向未知的未来。


那么,我们究竟是观看者还是被观看者,抑或是表演者?我们又在何种程度控制着,却又在什么力量之下被控制?世界与我们又是怎样的一种连接,是正向推动抑或相互牵扯,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之下制造新的混沌?显然,这些单凭技术革新、经济发展是永远无法给出清晰的答案。不过,在艺术家的作品中,我们或许能够通过他们的创作实践来感受并思考这些问题,尝试找出属于自己的答案。昊美术馆(上海)三年计划的首次展览“美丽新世界”或许就给了我们这样的思考契机。


张培力,《相对的空间》,1995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昊美术馆,2019


汪建伟,《膨胀》(Inflation)2019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昊美术馆,2019

本次展览由中国第一批使用“新媒介”进行创作的三位艺术家——张培力、汪建伟和冯梦波的作品构成,呈现的作品时间跨度接近三十年,展示的媒介也因三位艺术家的不断尝试而显得丰富多彩。这三位艺术家始终以当代艺术这个根植于西方文化语境的艺术形式来对中国现实社会问题进行探讨。诞生于西方的录像、游戏、动画等媒介,在张培力看来“只是工具”,“可能会帮助你表达,你要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怎么表达,才会判断用什么样的媒介。” 而汪建伟的创作则跨越了电影、戏剧、多媒体、绘画、雕塑、装置等多个领域,冯梦波在幻灯、电子、模拟、数字以及绘画、摄影、装置之间来回穿梭,他们对媒介的使用也切切实实地反映了他们的技术人文观——人为本。而他们使用“新”媒介,则只是为了更好地进行表现,将自己对人本身的探讨、对社会的观察、对世界的思考装入这些容器。其中并没有东西方粗暴的二元分立,而更多的是对时间、空间的混杂重叠。


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他们凭借敏锐的艺术触觉,率先“欣然接受”这些外来的媒介进行创作,其中值得关注的是他们对这些媒介的使用,在当时中国当代艺术的萌芽时期,集结成为先锋实验的基本态势,让这种“使用”成为了“打破”,并使之在中国当代艺术的土壤中“重新生根发芽”。

冯梦波,《Q3D》,2004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昊美术馆,2019


冯梦波称自己是个“很本能的艺术家”,在电脑游戏方兴未艾之时,他便敏锐地捕捉到这种新媒介所具有的特性,开始进行创作。2002年的作品《阿Q》以跳舞毯代替鼠标与键盘,迫使观众用笨拙的跳跃代替灵活的手指,游戏中所有的角色都以艺术家本人的形象出现,当虚拟形象在游戏中拥有强壮体格且不断复活的同时,也承受着相应的极端暴力,在一个封闭的方形空间中,没有出口地厮杀攻击。由此,游戏中的虚拟形象成为了个人欲望集合的客体,却又直接地向互动参与的观众主体呈现某种逼近现实的境况,虚拟形象由此成为了自我的映射,逼迫人们在这游戏的过程中面对自我。一如历史学家赫依津哈所说:“我们作为一个物种,都是游戏的人(HomoLudens),我们的天性就是在游戏中理解世界,在游戏中设计自己的世界”。当然,他所说的游戏是广义的,而在冯梦波的作品中,我们则通过在游戏中竞技、扮演、移情,作用回我们自身。《阿Q》就像是预言一般,如今随着社交网络的不断发展,可以说人人都身处在一个巨大的“虚拟形象游戏”中,每个人都在网络中扮演着某个角色,这些角色投射了各人被观看、被表现的欲望,而艺术家最新的作品《你就是我的明星》则直接地将这种隐于网络中抽象的关系,用卡拉OK包房这一私人消费娱乐的空间,形象地展现在人们眼前。在美术馆这个公共空间中的透明玻璃包房,使观众的演唱行为——这一原本私人、不被观看的行为转变为公共行为,并使观众拥有了表演者和被观看者的双重身份,并由此再一次认知自我及其边界。


冯梦波,《阿Q》,2002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冯梦波,《真人快打》,2011,2019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冯梦波,《你就是我的明星》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如果说网络技术的革新,让人们在另一个维度重新建立了自我,无论对这一自我是否有所认知,他们都已经真实存在,那么技术、媒介的革新对人与人相互连接形成的系统,以及这一系统所构建的公共空间所形成的影响,在人们的共谋之下,更为无声无息,让人无处躲避。

在网络媒体出现前,电视本身的属性降低了对媒介素养的要求,成为彼时最有效的大众传播媒介,其塑造意见的权力远在报纸和广播之上,从而也成为了意识形态控制的最佳工具。张培力为本次展览创作的最新作品《旗杆的阵列》中,在五十六根旗杆形成的阵列中,作为传播工具的废置电器被牢牢禁锢在旗杆之中,彰显其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从属特性,而旗杆上则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直接指向了全球化语境下,早已模糊的边界。正如阿帕杜莱在《消散的现代性》中所指出的:“在现代和后现代之间,电子媒体和迁移已经造成一种划时代的断裂,形成了跨国家、跨领土、跨地区的趣味、意见和享乐的一致性,正在从根本上削弱民族—国家对去中心的、流动的、去领土化的主体性和话语的控制。 或许,最终留给人们的只有那在背景中《渔舟唱晚》若隐若现的乐声。而与这种全球叙事相呼应的则是展厅中由22台旧式显像管电视围绕而成的环形录像装置。艺术家将全球主要电视媒体在千禧年这一时刻的新闻播放录像并置,使单频的线性影像进入多频的非线性状态,通过这样的图像处理以及装置,一种由全球文化多个语境重叠而生成的视觉语言被唤醒,将人们带入了时间和空间的拼贴叙事中,而素材相互之间同样存在着某种不可见的对话交流。


张培力,《旗杆的阵列》,2019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张培力,《同时播出》,2000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颇为讽刺的是,就在这件作品对面呈现的被烧毁的各类电子产品,其中便包括了旧式电视、四喇叭录音机、VCD播放器等前现代的传播工具,在人类“更智能、更便捷”的技术发展需求下,这些工具不可避免地面临淘汰的命运,同时似乎也暗指其所背后权力的失效和消弭,然而当人们走过作品转至展墙的另一侧,便会发现来自隐藏于其中四十个针孔摄像头的监视画面,而自己在刚刚某一时刻的行为举止也被“现场报道”,记录进作品中。如果说电视文化所指向的意识形态控制和侵入尚且是可见、可描述的,那么随着科技的进一步发展,这种控制和侵入则演变得更为无孔不入、悄无声息。在摄像头和屏幕充斥的生活环境中,似乎真的有“天网”这样东西进行着全球范围的“监视”,并与我们的日常生活如影随形,就像是空气一般共存。



张培力,《现场报道:物证二号》,2019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张培力,《480分钟》,2008-2012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那么,面对这样的世界,人们究竟该如何自处?又如何厘清自身与社会之间的联系?甚或如何确立自己看待世界的准则?汪建伟多年的创作,使他渐渐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选择了排演的方式来重现新闻报道、文字记录、社会调查中的故事。《欢迎来到真实的沙漠》这一作品取之于斯洛文尼亚哲学家齐泽克的同名著作,也是《黑客帝国》中的一句台词。作品用舞台形式呈现,以非常有限的道具,通过演员的身体来描述现实,而相对的屏幕中演绎的则是演员如何用身体与道具产生联系。正如艺术家在访谈中提到的:“比如说Google,你可以查到一个陌生的植物或者任何一个东西。但其实这时候,你的身体跟它之间,已经丧失了你身体对这个东西直接产生知识的可能。 也正因此,艺术家试图通过作品唤醒我们日益异化的身体,当我们的身体成为科技、资本的载体,不断被机器同化便会失去与其背后资本力量相抗争的力量。为了“夺回”我们的身体,首先就是要用身体去感知这个世界。

汪建伟,《欢迎来到真实的沙漠》,2010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汪建伟,《用赝品等待》,2011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行至展览最后的空间,在角落里是汪建伟在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进行《日常生活的建筑》(1997-2002)的创作同时形成的独立作品《一个》。作品中出现的小男孩,一直行走在艺术家所拍摄的建筑物,隐隐中每个人都期待着事件的发生,然而一镜到底的画面直到最后也没有“偶然”的发生,这或许暗合了海德格尔所说的“所有的物都在可持续当中隐没”。


汪建伟,《一个》,1997-2002
“美丽新世界 (Move on China 2019)”:张培力、汪建伟、冯梦波三人展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2019

展览的三位艺术家似乎是毫不相干地进行各自的创作,但是他们已经俨然成为了同一个情境的协作者和生产者,而观众则从观看者的身份转变为共同生产者以及参与者。在这个情境中,虽然我们依然面临的是亘古不变的本质问题:自我认知以及世界认知,然而或许在新的语境中,我们能够给出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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