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ula 报告|“年青人决定未来 but not now”:记2019年华宇青年奖
发起人:陆小果  回复数:0   浏览数:135   最后更新:2020/01/01 21:53:07 by 陆小果
[楼主] 陆小果 2020-01-01 21:5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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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2019年透纳奖得主们Oscar Murillo、Tai Shani、Helen Cammock与Lawrence Abu Hamdan。图片提供:泰特美术馆。摄影:Stuart Wilson。


2019年关于“奖”的颁发过程与结果总有些插曲或者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举例来说, 第十三届AAC艺术中国年度影响力评选巅峰之夜颁奖典礼上个别艺术家的发言,或者,第五届集美阿尔勒摄影季以及其颁发的奖项(发现奖与女性摄影师奖)遭到艺术家、艺术工作者以“失范”之名匿名投诉[1],又或者,英国透纳奖(1984年颁发第一届)四位入围者决定以“集体”的名义获奖,并派出专注于种族与性别议题的女性艺术家Helen Cammock在颁奖典礼上以“联合声明”的方式说明原因:“这个时代,无论是在英国还是世界的很多地方,都存在着政治危机,人与人之间已经存在了太多的划分和隔离,我们希望通过这个具有影响力的重要艺术奖项,以集体获奖的方式呼吁社会的共通性、多样性以及团结力。”[2]

展览现场:“2016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不隅之见”,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图片提供:华宇青年奖。


又或者,被视为当代英语小说界最高奖项的布克奖(1969年颁发第一届,评选的范围是过去一年内的小说),也在2019年将此奖颁给两位年龄与肤色差距相当大的两位女性得主——现年87岁的玛格丽特·阿特伍德与非裔美国人伯纳丁·埃瓦里斯托,打破了1992年所制定的奖项规则(不可分割奖金),首次肯定了非裔女性在文学创作上的贡献。

种种从评委到获奖者的行为都在表明:一切关于奖的讨论,都不会只是专业性的探讨。“奖”除了肯定获奖者在专业领域的贡献,起到引领潮流的旗帜作用外,在很大程度上,艺术家在其间扮演的角色,从被动的受奖者反客为主,拿回主动权,将“奖”变成一次社会行动,一件观念作品,将“议题”与“诉求”再次抛给公众进行讨论。在这种前提下,以中国年轻艺术家奖项——华宇青年奖——为案例,有助于看到我们所在的时空中关于议题讨论的意识与主动权能用性的程度。

展览现场:“2017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室内宇宙”,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8日)。图片提供:华宇青年奖。


关注大中华地区年轻艺术家的奖项,华宇青年奖(Huayu Youth Prize,以下简称华宇奖),是一个较为贴近中国当代艺术圈层的奖项,不乏是因为在成立之初,以公开征集的方式,收集了大量中国年轻艺术家的创作资料,而后,通过极高数量的提名艺术家[3],累积年轻艺术家资料库;其次,从奖项本身的设置与展览组织策划来说,每年都可以看到优化与贴近中国年轻艺术家圈层的调整——如华宇奖第一届是以栗宪庭为主的终审评委团,从第二届终审评委皮力、田霏宇、徐累、张培力、吕胜中和初审评委鲍栋、戴卓群、付晓东、康学儒、李峰、孙冬冬逐渐演变为以皮力为固定人物的终审评委团与以孙冬冬为固定人物的初审评委团,使得华宇奖在筛选的过程中,有了固定的“关主来保证奖项的走向和水准。此外,作为创建华宇奖的出资方与平台运营方,山西华宇集团,以不从奖项中获益也不顺势向得奖艺术家收藏作品的清新态度与略等于一个小型双年展的项目资金让此奖有了稳定求发展的未来。

展览现场:“2018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前提”,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8年12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图片提供:华宇青年奖。


累积至今已经有六届的华宇奖,在迈向第七届时,也有了变化——入围展览的艺术家数量从2018年的20位削减到10位,使得入围展策展团队在策展思路上不能单纯地以群展的思路策划,需要在整体性与个体性之间求取平衡,而参展艺术家们也需要在布展时间极短、展览面积比往届大(每人平均约为25平方米)、制作费却没有相应增加的情况中尽全力呈现自己的作品。

在通宵熬夜布展之前,大部分的艺术家们还需要参加为期8天,混杂着年轻策展人、写作者、研究者所组成”布展者之夜”,以每夜不同主题的讨论,增进交流与了解的对话马拉松。如此设置,让此次入围展“圣状通道”(展期: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从筹备到实现宛如一场实境真人秀“Amazing Race”[4]。艺术家的处境与状态,在此如“工人”一般[5]。

展览现场:“2019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圣状通道”,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图片提供:Ocula。


被策展人比喻为“与光明游戏的暗箱”的展览“圣状通道”,沿袭着2016年开始的惯性,在华宇迎宾馆旁的华宇艺术中心举行。观者需要沿着阶梯下到展区,而本届展览也从那里开始。一块块灰色柔软的门垫,被放置在台阶上,在人行走的过程中所感受到柔软与坚硬的反差暗示着艺术家陈泳因的展区“呼吸要多久”正在脚下展开。随着身体感受行走经验的变化,人也下降了一层楼来到位于地下一层的展厅,这时眼睛所见大面积使用厚实的藏蓝色布料所裹覆的空间,赋予展区私密、亲人与生活的气质。

展览现场:“2019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圣状通道”,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图片提供:Ocula。


善于使用细节完成叙事的艺术家,在藏蓝布幕之后,放了张被厚重玻璃重压的床《消失的轻》(2019),不远处还有作为隐蔽遮挡厕所入口的展墙,其中镶嵌着家庭厕所门板的栅栏状通风口中放了几张牛油纸《外人 I》(2019),以及起到视觉引导功能、却富有巧思地被横置的百叶窗《我估计你在看》(2018)等等装置雕塑,被统一刷上白色,突出其形式感,最后那放置在容易被忽略的角落,在门垫上的手机小视频《感冒》(2019)等作品,完整地体现出艺术家处理空间与作品之间关系的游刃有余,也展现了艺术家不把叙事说得非常明白与直接的倾向。

展览现场:“2019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圣状通道”,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图片提供:华宇青年奖。


与之一墙之隔的展区,是属于1992年出生的艺术家辛未。此次他得到主办方的许可,带来的是立基于他家族史里关于海、海南岛的记忆与历史,由数件雕塑、纸本、现成品与装置所组成的全新作品《群群的人往前走,睡倒的人随波而去》(2019)。如此的投入,说明艺术家本人对奖项与展览的重视,而从陈泳因冷光白的居家空间,移动到辛未昏黄发黑的空间,视觉上的改变,让辛未的作品空间也有了属于他的标记。艺术家在拼接精致与家常的现成品上展现的趣味,吸引着人在半个近于“回”字的空间里往深处走。在极弱的黄光里,艺术家重置了一个病房的场景。在空荡的病床餐桌上,摆了一碗大理石制作出来的仿真粤式红豆双皮奶,说明艺术家对细节的使用。而这间用以重合记忆中景象与视网膜上成像的装置所凝聚的情感,并不简单。

展览现场:“2019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圣状通道”,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图片提供:华宇青年奖。


走入主展厅,另一张床映入眼帘。这是艺术家陈逸云以“好没用的身体”为题所组成的展览。那张《上升的床》(2018)是艺术家宅在家里30天所躺的床,用以了解“宅”在家或者“卧床”在家对于健康的影响。环绕这个床是艺术家其他讨论“患有疾病的身体”的作品,如由16幅富有幽默感的小画组成的《病养天年》(2016)中对于患者的天真想象,例如让患有咳嗽的人,吹制玻璃⼯艺品,并寄卖于养⽼院商店中赚钱的情节,都很明确地说明艺术家所关心并持续讨论的母题。

在“好没用的身体”两旁的是覃小诗用14件大小不一的雕塑、影像、摄影所组成的小个展“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辩论选手,他说2020年没有当代艺术”与褚秉超用6件作品组成的“远山近佛”,前者展名辛辣,但是作品富有诗性,使整体展览叙事飘忽不定,后者的展览尽皆建立在扎实的身体经验上——不管是以研究出发,试图将佛造像的标准制式化的尝试,或者一系列围绕着“塌山”的作品,都说明了艺术家现在与未来的创作方向。

许哲瑜,《重新破裂》,2017。动力装置、录像、摄影、现成物,15分19秒。静帧截屏。图片提供:艺术家。


被这两个展区环抱的三间半开放式、高度不等的黑色放映间,分别播放艺术家许哲瑜《副本人》(2019)、《穿颅透写》(2018)与《重新破裂》(2017)三件总计超过70分钟时长的录像作品。艺术家所使用的创作方法,皆是个人经历与社会事件的重合或者重现,如《穿颅透写》里面仔细还原其哥哥记忆中的场景,使人看到个体与现实生活所发生的真实事件彼此间的联系之余,却又游离于外。

在许哲瑜“独孤求败”式的展场“在怀旧却是未来的城市里,自己和自己对打”附近是旅法艺术家姚清妹的展区“我的邻居说我的笑声能击穿水泥墙”。其中那件“搓捏”100元欧元**,以行动抵消**的流通价值的录像作品《雕塑一百欧元》(2014)意外地成为了此次这群参展艺术家们的写照。

展览现场:“2019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圣状通道”,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图片提供:华宇青年奖。


旅德艺术家庄伟的展区“世界是你的朋友吗?”,以2015年艺术家地被人言语侮辱后用玻璃瓶打脸的经历开始,带来了8件能够说明其近期创作方向的作品。那些颇具疗愈与思考效果的行为录像作品,如人躺在地上以举手的姿势暗示“需要帮忙”的作品《Help! Help? Help.》(2016),探讨了人在给予帮助时的强迫接受性,却因为展览并不具备安排长期、持续性行为表演的条件,使得庄伟部分作品的体验性消失。某种程度上,这些作品像似标本陈列在展场中。

展览现场:“2019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圣状通道”,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9年12月13日至 2020年3月13日)。图片提供:华宇青年奖。


两个容易被忽略的展区,一条艳蓝一条黑的廊道,分别处于展场的边缘处。曾获得2015年第三届华宇青年奖评委会提名奖的王海洋,用野兽皮毛式的地毯,试图赋予其2017年至今,基本上以纸本为主的作品原始感,而在另一处的黑色通道里,艺术家王佩瑄以递进的层次关系,将自己的展区“水看到天空的颜色,就把它吃光了”以近似进入教堂朝圣的布局,展示自己各种现成品、影像、陶瓷与雕塑作品。

与王海洋对于“性”与“欲望”的态度截然不同,王佩瑄集中在“以暴制暴”的方式——直接画出沙文男性依权随性所欲的景象,配之充满性意味,被艺术家视为秽物的小雕塑的作品《狼拉屎》(2017),成为抵达展览深处途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景观。在这个黑色通道里纪念的不是性本身,而是反映其真相的能力。

展览现场:“2019年华宇青年奖入围展:圣状通道”,华宇艺术中心,三亚(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图片提供:华宇青年奖。


最后,这场在先有艺术家再有展览的逻辑下,由策展团队刘畑、龙奕瑭、周凯铌策划的展览中,人们也许会因为展区边界不明确而混摇、无法识别部分艺术家的作品,但边界的不明确让展览本身有了整体性,成为“症状”的集合。


在这样的现场,5位终评评委以半天的时间,选择开出一帖药方——评委会大奖“空缺”,特别奖两名(分别由王佩瑄与许哲瑜获得)——强调一个完整性的展览与具有完整性作品的重要性。同时就在大家纷纷对这个结果不解的当下,另一个有趣的细节,或者,有待讨论的议题,正蠢蠢欲动。


一个关于次序的问题:到底是先有“艺术家”,还是先有“奖”或者“展览”?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泰特奖与布克奖依从的是“艺术家”,而华宇奖则是“年青人决定未来 but not now”[6]。


[1] 详情见:https://mp.weixin.qq.com/s/XOxlNCth1a-7f12VLLJK4A


[2] https://www.tate.org.uk/press/press-releases/turner-prize-2019-awarded-collective-years-nominees-abu


[3] 华宇青年奖在第四届(2016年)时,扩大其提名数量。初评委需要在80位提名艺术家中选出20位进入终评,同时提名艺术家也扩展至港澳台、海外华人年轻艺术家。第七届华宇青年奖(2019年)的10位入围艺术家,则是初评委从160位提名艺术家中选出。


[4] 极速前进,一群人环游世界进行竞速比赛的真人秀。各队必须按摄制组给出的路线资讯指引完成旅行,并在过程中,完成考验他们智慧和体力的各项挑战。


[5] 语出“圣状通道”的展览文字,“艺术家/布展者则随着人数的减少、工作量的翻倍,回归布展中的‘工人’一面,甚至从夜晚离开”。


[6] 引用艺术家赖志杰贴纸作品上的字句“年青人决定未来 but not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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