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杰 | 不断重临的起点:成为真正的一“个”
发起人:点蚊香  回复数:0   浏览数:98   最后更新:2019/11/26 11:36:31 by 点蚊香
[楼主] 点蚊香 2019-11-26 11:36:31

来源:绘画艺术坏蛋店2  王鹏杰


这几年,我觉得生活的模式与2012年之前很不同,我所谓的模式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模式,也包括别人的生活模式,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想象的东西一个个被击碎,自己担心的东西一个个出现,自己被甩进一个不能自已的轨道中,随时有丧失信心和兴趣的危险,无望的人,乐观的人,两方面都比原来更多了。这样的状况至少有一个好处,就是我们被迫正视那个叫做现实的东西,此前我们大约只是听过它的名字。当然,似乎也有更多的人主动地回避它,不是他们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恰恰是因为感受到它的存在才做出了远离或不去看的选择,这些都是深谙传统智慧的智者,国学不死是有道理的,这才是国学的精髓。他们的人生中永远没有问题,只有宁静的秋天,带一点萧索与伤感,但总体而言是比较怡人的,真羡慕他们。人的体验与认识有基因的影响,如果没有乐观与文艺基因,那就有点麻烦,得自己想办法去给自己找出路。找出路的前提是默认存在出路,有出路吗?这个我不知道,也不太关心,我关心的是每一个当下怎么生活才不亏,我常设想自己临死前的状态,如果脑子还没有坏死,肯定会回顾自己的生活有哪些遗憾,如果充满遗憾,可能那就是终极的绝望了。我比较胆小,不想体验那种心情,于是选择了让遗憾少一点的活法,下面是我的一些感想,涉及到我减少自己遗憾的办法,也涉及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办法,其实最主要的是解释我怎么理解自己的生活,毕竟遗憾与否这样的心理问题,与自己的信念与想法关系最大。

人终究无法逃脱一个处境:他永远生活于幻觉中。这些幻觉花样繁多、与时俱进、自带创新、层次丰富、防不胜防,它们有时来自外界,有时来自自己,不过,来自自己的那些幻觉归根结蒂其实也来自外界更大的机体,这些幻觉无孔不入、难以识别,它们帮助我们不能直面现实,于是我们不会十分焦虑和恐惧,顶多会有适度的焦虑和恐惧,这样一来,我们的生活可以过得惬意一些,快活一些,在一个美好的心理状态去奔赴生命的耗费之旅,虽然幻觉构成了一种伪宗教的效果,但它不涉及具体的信念,主要是通过制造无限的景观与意识来抚慰我们。古代社会,幻觉的生产机制,在本质上与当代是相似的,不过限于古代的生产力水平太低,人们可以消费的幻觉太少,而且花样太匮乏。古代人比我们可怜一些,他们必须面对具体的生活困难,至少比我们更加具体,也更加艰辛,而我们的年代,幻觉的生产是极端过剩的,极为廉价,生活的困难与挑战虽然多,但别怕,我们有各种想象不出来的美味幻觉来让自己镇定。其实幻觉这个词,本身就有点问题,幻,这种感受是来自清醒者的指认,一个人清醒,他才能知道什么是幻,而今天的我们基本上难以找出幻觉在哪里,因为它已经无处不在了。丧失了个体内在认知与体验能力的模式化的当代各种艺术,完全成了制造幻觉的工业,不过这些专业化的艺术生产其实远远落后于时代的脚步。艺术自古以来是被用来制造幻觉的,本来很擅长配合幻觉的生产,但现在艺术界产生的幻觉,无论是规模还是质量上,都达不到供应商应有的水准。在保定手工耿的想象力与创造力面前,追求机械美学的艺术家们都像艺术中的残疾人,完全无力。那些喜欢人格扮演、跨媒介实践的艺术家则被抖音上的杀马特完虐,只能靠参加双年展来抚慰自己的失败。


幻觉生产机制最大的慈悲,在于供应的无死角,你呐喊,你哭泣,你开怀,你怀疑,你研究,你劳作,你逃逸,你坚定,你软弱,你信赖,不管你怎样选择和反应,都可能是来自幻觉的引导与塑造。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我们的行为与思考都是由幻觉构成的,那我们是什么玩意?我们还是人吗?我们是不是人,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按照亚里士多德时代的说法,我们可能真的不再是人,当然也不完全是动物,我们失去了获得真实经验的能力,我们丧失了理性的认知能力,也丧失了追求个人完善人格和理想生活的可能性,但又不同于动物完全没有自我意识和能动意识,我们仍然可以实践,即仍然有能动性,只不过这种能动性是否真的发自我们内在的主体要求很可疑。当然,你也可以说亚里士多德也生活在幻觉中,他的笃定与清醒源于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在幻觉中,不过,柏拉图似乎造防范了这一质疑,他一生都追寻最高的理式,这个东西是绝对具有超越性的真实,它肯定不是幻觉,不过你也可以说,他追寻的这个理式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幻觉。好了,到目前为止,我们都难以反驳我们可能全部生活在幻觉中,区别仅仅在于我们是否自知。过剩的幻觉生产造成了我们成为空无的人,自我、主体性、真实性、现实感都可以瓦解,付出了这样的代价,我们换来了丰厚的收益:不焦虑,或者叫做高纯度的麻木。这些都不赖,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我们为啥还要以人的方式活着呢?人的生物本性当然是求生不求死,不过如果我们还愿意把自己与其他生物做出区别,我们还以人的方式活下去,是为了啥?可能,我们还是对自己作为一个人这件事有执念,这个执念也许非常重要,它让我们还保留回归为人的可能性。

由于幻觉生产者的伟大胜利,现实从具体的经验世界中被迫退出,成为了一个词语,一个实在的东西成为语言之时,是它形式化之时,这意味着它将流芳千古,同时也意味着它已经死去,成为随意可以被使用的面巾纸。现实隐退之后,我们这些每天需要吃饭拉屎的活人,在意义的层面可能离游戏中的角色就不远了。游戏在今天不就是最主流的艺术和生活吗?当然,还包括直播,但直播在广义上讲,其实也是游戏的一种吧。游戏无处不在,虚拟的网笼罩着生活,生活变得有些虚幻,虚幻变得有些实在。往常,我们识别现实的方法主要是靠经验,经验实际上靠思维和感官两个系统合作方能有效获得,现在这两个系统也还都在,不过过剩的幻觉已经可以扰乱思维和感官的识别功能,它们是非常完备的雷达,只不过敌机全都是隐形的。经验渠道变得可疑,现实自然更加遥不可及,就像给一个聋子听一首命运交响曲,他怎么能领会自己崇高的命运美感呢?我们的经验雷达在硬件上仍是完好的,它可以有效地接受史无前例大量涌现的幻觉资料,于是我们能看到的现实往往是被层层改造过的一种非现实。


比较搞笑的是,很多人把非现实当作现实,非常认真地把这个戏中戏做的那么精致、专业。例如在艺术圈中,很多聪明可爱的艺术家,看到别人的艰难处境一下就受到了感动,他们马上决定将这些他人的苦难作为自己创作的资源。当然,他们不会真的走入基层,真的面临具体的疼痛情境,拍摄他人苦难的设备都是苹果的,小米会被艺术家同行笑话的。他们的心灵与衣着都那么得体,那么纯洁,如同一朵白莲花,他们的作品神奇地将苦难的素材制作成充满诗性的优雅文本,这样便于进入美术馆体系,不仅得到了展示,获得了专业人士的业务、道德双重口碑,还能入选很多大奖和双年展,进一步将这种感动带给更多的高雅人士,让高雅的世界充满爱。有的人形容这类艺术家更像是在表演一场没有人去世,哭得却愈发凄切的嚎丧,这个比喻大致是准确的,但还不够充分,不仅要嚎,而且必要的时候还要发表宣言,这种行为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做不来的,需要大义凛然地、高度学术化地表明自己与底层同呼吸、共命运的伦理立场。他们中的不少人,把法兰克福学派和各种马克思主义激进理论挂在嘴边,联合、自治、动员、革命、反抗、介入、参与、批判是其宣言的关键词。他们的工作并非没有意义,事实上,他们创造了中国乃至世界文艺的一个新传统,以前在思想界有一句老话叫结构不上街,用来描述结构主义语言学、符号学的封闭性,而中国的艺术家们开创一种不上街的左翼语言化的左翼等新风尚。他们善于自己制造出幻觉来消费,但善于自造幻觉并自产自销的人当然不止这些人,他们并不比任何人低微。

历史上常有人说现在是历史的至暗时刻,这是人们对当下发出警示、表达愤懑的常态。当至暗时刻总是频繁的来临,它似乎就不那么暗了,它来与不来似乎也不太要紧了,天天喊狼来了的人变得越来越招人讨厌。大多数人并不关心什么暗不暗的问题,他们只是生命化的游戏副本。但对于那些不想做副本的人,幻觉过剩、自我空无的生活够不够至暗?这个如果还不够暗,那我们可以尝试逼近一下更深一层的真相,如果还存在真相的话。当我们有一个人生目标,并且这目标与某种价值紧密勾连,但不管我们怎么努力去做,都会发现只有歪曲价值的时候才能接近目标,或者只有放弃目标的时候才能靠近价值,这时你觉得是否足够荒诞?这样的体验,我自己有过几次。当荒诞的体验积累起来之后,人们可能就不再畏惧至暗时刻,也会看淡了至暗时刻。这时他可能会有两个选择,要么选择去面对荒诞本身做无用的事情,或者面对荒诞本身不再做事情。前者无疑仍然是积极的人,终不悔九死落尘埃。后者则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因荒诞体验而放弃人生、自愿回归副本的自我格式化状态,要么明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或者按照我一个朋友的话讲知道这个时代不值得去做事于是选择了自甘边缘,远离大家都玩的游戏,持守个体的价值、保护灵魂的自由,这种状态虽然无所事事,但却可能让自己更接近一个真实的人,人似乎只有成为真正的时,他才能够从幻觉的海洋中抽身出来,代价当然是巨大的,游戏的奖励基本都得不到了,不过也得到了一个好处,那就是在不恐惧、不羡慕、不慌张的情况下让至暗时刻变得真的无效,真正的个人明白哪有什么至暗时刻,只有更暗时刻,不过即使再暗,个体的精神光亮仍然没法泯灭,只要你真的有精神光亮。我所理解的真正的人,必须得有这种品质。我将这样的人作为生活的一个目标来构建,于是我需要知道真正的人需要具备哪些条件才能形成。

很多年前,我的一位老师曾经在一篇访谈中强调:回到正常。当时我看的一愣一愣的,艺术与思想不是正常的敌人吗?不是应该越不正常越有价值吗?为啥要回到正常?后来自己经历了一系列高浓度的不正常体验之后,才越来越明白什么叫做正常事实上,所谓正常大概要满足两个条件:与事物本身的应然性相符,例如做人要做一个在精神、智力、知识、经验、道德、美学上健全的人;可以识别出生活中的不正常一面并能够否定它、超越它。这个不正常一般与压抑人、否定人、迫害人、损坏人的属性相关,例子很多,没有必要一一列举,有一定生活阅历的人自然可以脑补。成为一个正常的人正常地生活,现在看来是相当有难度的一件事,首先要有辨别和认知能力,其次还得有反省与行动的能力。我们常常说中国的艺术中有很多丰富的美学、抒情、感性碎片,但极度缺乏认识论的内在意识,所谓的观念艺术一般是有趣的念头或概念设计,但作者的灵魂和世界观、价值观往往是碎裂的、模糊的、空无的、飘忽的,也可以说,很多作者根本就没有自觉的认识,无论是对社会、对知识还是对自己的经验。是否受过学术训练的人会好一点?也未必,我们看到了太多没有真理信念、价值原则、严密推理、深入实证、丰富体认的学术专著和文章,这些是纯粹的垃圾,艺术家们的作品虽然也常常是垃圾,但毕竟还残存着一点感性上的价值,而学术垃圾不仅无用,而且在客观上使得社会变得更加丧失基本理性和正常价值,使人的精神更加内在地变异得非人化。认识论的基础自然包括逻辑,但更根本的是你是否能够用你的眼睛观察世界、用你的脑子理解世界。所谓自觉,在起点上其实就是用自己的手眼去开掘世界,用自己的嘴巴去描述世界,而不是用被给予的工具,所有被给予的工具都是自带幻觉植入功能的小程序。我们也应该承认,在某些文化体系中,确实缺乏一些基本却必要的思考线索,比如说这个特别朴素的问题:什么才是人?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的生活?其实这样的讨论若不持续的发生,其他的思想再天花乱坠也都是幻觉的陪衬物。去思考什么是正常的人,并不意味着生活的日常化,反倒是,越清晰于正常的意义,人更有自觉和能动性去选择如何生活,以至于自己构建一个副本以外的异质性的生活世界。

最近这段时间,我在几个地方做个几个讲座,很多年轻的朋友在交流中都不约而同地问我这样一类问题:个体与集体是什么关系?个人与社会是什么关系?个人的艺术与社会的意识之间是什么关系?如何处理这些关系?我喜欢把这些问题做一些纯化处理,把它们归纳为个体实践与社会现实之间的关系问题。个体在社会中,无论这个个体是从事什么工作,都与社会性无法脱离关系,这是一个方面。不过,我在当下更愿意强调个体超越社会性的的方面。因为社会机器用各种幻觉有效地瓦解了,这些本来应该成为的人丧失了的意义和能力,消隐之后,社会性成为绝对的属性,而社会机制的内部程序取代了上帝的地位,个人再难站立起来。在一个疏忽于讨论正常、真正的人为何的环境中,人本来就是趴着的,如果再不强调,那可能连趴的地方都没有了。历史文化的惯性自然是不可回避的巨大现实,例如85美术运动中的大部分弄潮儿,他们对体制的反抗从来不是从真正的维度去展开的,更多的是从权力斗争的逻辑去展示的,并且,他们脑海中的这个权力斗争的概念,表现为放弃价值原则的前提下展开力量的角逐,他们从20世纪中国的历史硝烟中成长起来,很难放弃对群体进击和争斗哲学的无限渴望,这些渴望在特殊的历史时段帮助他们获得了制造美学的激情,但在行为逻辑和思想结构方面,他们与他们所反对的人其实高度一致。以至于今天,那些从地下走到地上的大师,很难说哪一个是真正有个体自觉的艺术家。


这样的中国当代艺术史描述,让很多艺术的后继者颇为难堪,我觉得难堪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对这些东西表示绝望。绝对的社会化供给着幻觉,幻觉瓦解了真实,并反对人们追寻真实,幻觉消融了问题,并反对人们追问问题,幻觉瓦解了审美的自觉性,并助长了审美格式化的趋势,幻觉背后的肌体是什么?这需要一部分更加卓越的人去追究,对于更多的个人而言,先获得的内在要求或许更加迫切。一切真正的自觉,必然发生在绝望产生之后。他只有足够疼,才能放弃对游戏惯性的依赖,才能从幻觉之海中露出眼睛。但是千万不要妄想从幻海中获得一口气就挣脱了幻海,幻海的环绕仍将继续,这才构成下一阶段的绝望,同时也构成了下一阶段突破绝望的起点,真正的是在明了绝望不会消散的前提下积极展开生活的人,他获得的不是一劳永逸远离绝望的机会,而是在不畏惧绝望的同时构建自己的人生意义,这个意义只属于这一个独特的人,而不是集体的无差别价值。对于个体而言,历史的断裂点不会自然到来,你看辛亥革命不仅不能帮助阿Q自觉,而且还搞死了阿Q个人历史的断裂与新生,总是在作为游戏副本的人绝望之后发生,这时他才可能重回个人的真实状态。绝望之后,才是真正生活的开始。

绝望,开启了每个人的生活时间,但在这样的时间中怎么办?这个是留给获得了新生的人们更大的课题。现代意义上的主体——人,他的生活必然充满着危险与焦虑,他的审美充满着不确定性与可能性,有时候危机与可能本来就是一回事。一个个体在精神和认知上很难依靠哪个东西的帮助,只能靠的意志与能力。人们总害怕灵魂的孤单、实践的落单,需要群体的照应,所谓报团取暖就是这样一回事。间歇的彼此关怀与启发自然是必要的,但孤独的走自己的道路,或许是更加绝对的命运。对这种命运的认同,会帮助一个人排除不切实际的幻想,治好文艺伤感病,而且实实在在的接近一种更加自由的境界。其实所谓自由,从来是分布在不同的层次之中,你在某个领域有更高的自觉、更充分的理解、更深入的体验和更主动的意志,你在哪个领域就增加自由,不同领域中的自由需要不同层面的自觉与能动性。不同时间,不同情境中,迷障是不同的,因此需要时刻保持着自主的意识,准备面对绝望的现实并寻求个人的克服之路。虽然这听起来让追求自由的人们更加绝望,但这样一来其实更靠谱,你在多少个领域、境遇中获得多少自由更多取决于你自己,而不是某个机制或群体,这看起来是不是更加积极一些?艾略特所勾勒的现代人的荒原意象,让人有点难以适应,尼采所描述的那片现代荒野更加让人望而生畏,孤身一人的我们一旦踏上这片未知之地,必然会遇到无数意外之事、奇异之物,超越了幻觉的个体自由在切实的到来,这时你可能会发现这里并不寂寞,反倒挺有乐趣。


20191124


王鹏杰,艺术家、学者。从事艺术创作、艺术批评、艺术史及理论研究、艺术教育及策展工作。

1987年生于中国辽宁省海城市。

2010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2013年获硕士学位。

2018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艺术史论系,获艺术学博士学位,研究方向:现当代艺术理论及批评实践、中国现代艺术史及思想史、绘画史及绘画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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