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策展应该是缓缓释出,并不断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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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lclcl 2019-11-25 11:32:15

来源:打边炉DBL


坪山美术馆跨年新展“共时”将于11月30日下午开幕,展览由李振华策划。此次展览也是刘晓都和李振华的第二次联合工作,上一次是今年5月份的坪山国际雕塑展,他们共同出任策展人。只是此次合作,刘晓都已经在坪山有了一个工作角色,他于5月30日出任坪山美术馆首任馆长。


在展览开幕前一周,《打边炉》与策展人李振华进行了两次谈话和一次笔谈,期间我们还一起品尝了坪山美术馆附近的潮汕番薯粥。这篇展前谈在发布前,依照惯例,经过受访人的审校。上图摄影:黄扬。


采访:钟刚

受访:李振华



ARTDBL:这是我第三次在国内看到罗曼·西格纳的展览,有别于过去的呈现,这次你加入了六位艺术家作品平行展出,这构成了此刻开始的“共时:七个倒述的个人故事”。你在追溯一个他们共同相遇的一个时刻,你也在展览前言当中提到了“灵魂的共振”,那么你可以对那个大家“共同的时刻”进行一段描绘吗?那是一个怎样的时刻?


李振华:我一直试着去发现一个艺术史无法为我解答的问题,这个问题是我曾经参与到1990年代当代艺术的项目,也是罗曼·西格纳60年代末期面临的困窘。现在大家都认识罗曼和他的工作方法,而之前只有很少人能理解这是否是艺术,或这是什么样的艺术。因为艺术历史的书写是需要时间的,现在的出版物、画册也不能真正拥有足够的公信力。什么会在历史中沉淀呢?我经常会想我们同时代的艺术家有多少会真正的进入艺术史,有多少会成为历史中的尘埃。这是我开始萌生做罗曼展览的念头,那是在2009左右。当时我已经居住在瑞士,有着身份和现实的双重更新。我曾经的工作在中国,当时间和地点移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变化。我也希望能在这一西方当代文化话语中找到裂缝,也就是那些并非商业主体和主流的东西。这个共同时刻就发生在这一找寻的过程中,如1990年代之于我,罗曼的1960年代,好像都在这个线索中如同尘埃中的珠串。2011年是这个项目的历史时刻,在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上海外滩美术馆、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等地,我邀请了这个展览中的艺术家:汪建伟、邱志杰、胡介鸣、徐文恺展开对谈。2014年在中央美术学院展览的讨论会,我邀请了吕胜中老师对谈。这期间罗曼的女儿芭芭拉·西格纳(Barbara Signer)和助手麦克·波登曼(Michael Bodenmann)一直都在身边,也展示了她们的作品。想来这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这次展览受到刘晓都馆长的邀请,我就想把这个项目从2011年到现在,做一个总结,从开始到现在,邀请参与到对谈的艺术家,并从他们的作品中,试着找到每个人特殊转型期的作品,或是特殊历史事件的作品。如汪建伟先生的《生活在别处》对建筑、民生的关切,对新媒体和传播的理解,都有着非常特别的前瞻。邱志杰是录像艺术在中国开始的策展人,一直关注技术、科学和艺术融合,他的水墨画应该有不一样的气韵,媒介上、空间上纵横驰骋。吕胜中先生受邀参与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的作品《山水书房》,其内在的文人精神,空间上的书与物,与他在民间美术、实验艺术和教学,有着非常大的人文精神的契合。徐文恺对算法和个体痕迹的关切,物质流失计算的数据物化,你看到的是数据的真身,但却无法触摸。胡介鸣的《一分钟的一百年》会让你在历史中迷失,这不是你知道的历史,而是被现代人改变了的艺术常识,动画、概念和多媒体的柔性空间,沉浸的或拒绝。芭芭拉·西格纳、麦克·波登曼《胶囊珊瑚》中演奏夏威夷吉他的日本音乐家,一块来自海底的红色珊瑚,与芭芭拉《我不会让你的太阳落下》,和罗曼·西格纳《影像:1975-1989和现在》构成了文本、时间、事件和情感上的一首诗,这就是我思考的“共同时刻”。任何时代中的人和其创造,也都会这样被时间淹没,我很希望未来有人读到我们的对话,看到这个展览的人,能想到诗歌:


一切应该是最轻盈的,没有任何重量。



ARTDBL:按照你的表述,罗曼·西格纳和其他六位艺术家似乎停留在一个共同的“时空站台”,既连接自身,又眺望未知的时刻。这个“站台”之如我们当前的艺术工作的提示性是什么?


李振华:我曾经写过一篇蒋志的文字,类比布鲁斯·瑙曼。向前看,你永运无法摆脱历史的年代学困境,往后看,未来却遥遥无期。人对事件的理解如荣格的《共时性》理论。一切无法联系到一起的,也都有其联系的方式,但却不可见,这也适用于之后的《混沌理论》。我希望这些都能在展览中可见,参观的人应该是这些点之间的神经系统,他们应该点亮属于这个展览的系统,也应该被自己的光照亮。


这是我理解的人和群体的关系,创造和认知的关系。


如一个青年所说,他也可以做和罗曼一样的作品,我相信他也应该有这样的工作精神,一直在探索自己所期望的瞬间,一刻不停去未来。


这个展览是关于虚空和无为的,但恰是一切空无,人才能看到自己,也才能真正体会创造。



ARTDBL:一部分观众也许不是第一次看到罗曼·西格纳的作品,自2012年在上海双年展的“大爆炸(蓝色球)”后,你在不同的城市和美术馆推动了他的作品展示,在一个艺术非常频繁的时代,“巡展”作为一种机制和“地方”作为背景和诉求,两者之间建立的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李振华:作品必须和人近距离接触,如每个人都看过毕加索,但是毕加索展览大家还是要去看,因为空间不同,因为内心感受不同,因为知识的累积,因为你需要与大师相遇。作为策展人,我很希望一个展览每次都是不同的,有不同的人能和大师遭遇,能在遭遇中有所得。


从2011年策划罗曼的巡回讲座开始,到坪山美术馆的展览,这是一个漫长的旅程。对我来说很多作品依旧是新的,是对我平淡生活的最好的激励。如果算上之前的几场讲座,这应该是第十次之后了。我希望罗曼的展览能如他创作时一样,我希望他也还是那个少年。


我们需要问,坪山美术馆的位置和罗曼之前的创作,和很多艺术家早期工作的独处一样,我希望我们从这个展览中获得怎样的启发和力量。坪山美术馆是否也会在几十年后成为艺术史的殿堂。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巡展,这是时间累积的结果,是策展工作在探索美术馆学和当代艺术机制的试金石。一切必须是新的,我在策展文本中谈及,那是针对每个历史时刻的“新”,现在看来还依旧有趣。时间困扰的某种东西,和现代性推动下的日常,快与慢的较量下,每个人的选择会是什么呢?


如果你现在需要补充艺术历史的知识,需要重读经典,那么任何过去的,也就必然是新的。



ARTDBL:可以这么理解吗,你这几年围绕罗曼西格纳所做的工作是一个意义的叠加的过程,虽然你认为“一切都是新的”,我们也可以说是“一切都是旧的”,只是我们需要发现,开掘和理解它?


李振华:如同人类世谈及的概念一样,假设文明是沉积岩。一个地质学的概念正在悄然的取代过去文化的逻辑。但事实真的如此吗?或我们面对的现实又如何?假设我们所处时代是一个阶段,过去和未来是其延伸的两端。我总希望问,过去和未来是否也都是幻觉?现在你能看到和感知的,才是最重要的。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旧的。取决于你怎么看这个世界,人需要从自身挑战和启发的线索去发现,一切坚固的才能烟消云散,“必须”是留给探索者的终极礼物,即使礼物永远不会抵达。这是我试着去理解的,人和事物的终点并不因为时间而改变,发生改变的往往是内在的一个决定。所以去发现和试着理解,是我喜欢的姿态和方法。



ARTDBL:可以说这次在坪山美术馆的展览,是对你过去几年工作的折叠,正是因为折叠,才是建构了一个时刻,那就是“共时”?


李振华:我喜欢累积这个概念,如一个不断练习基础动作的运动员,比赛就是关于基础动作的。这是我认为的职业生涯。策展应该是缓缓释出,并不断累加的。策展不应该是创意点子工程。


我感兴趣的是人是如何在现实中成就和消磨的,人是如何从少年老去的。我的工作一直是在探索新的文化和技术手段,构成的新兴的东西。如果有这个积累阶段不断衍生出的题目和内容,我就应该去实现它。我会分析这个影响的来源,以及这个动作的指向。这需要很多基础的工作,如更大量的阅读,看更多艺术家的工作室,与那些智者对话,并试着走向未知。“共时”不仅仅是一个题目和概念,其情感和诗意的联系远大于这个项目。我希望项目是真情实感,也希望项目能带入一些人生中最好的瞬间。



ARTDBL:罗曼·西格纳在回忆中谈到1981年他经由香港到深圳,希望到中国“追随左派浪漫的自由主义”,谈谈你所了解的罗曼·西格纳和深圳的关系?据你对他的了解,深圳是如它所愿的“左派浪漫的自由主义”的阵地吗?


李振华:人总会有梦想,也会在无人处自处。罗曼来北京的时候在照相馆拍摄一张肖像。那时的他又是谁呢?如果你在路上碰到,他不过是一个来自异域的老外。这也与深圳的情况一样,来了就是深圳人让每个到来的人温暖。你会在这里实现梦想或破产。这就是罗曼和深圳的联系,他的工作从开始到现在,依旧有这样的精神力量,存在的、实现的、继续的,一切都在他希望的方向上,对他人有尊重,对自己有坚持的工作者。核心并非创造伟大的东西,而是让自己有所得,让自己勤奋的面对每一天,每个创造的瞬间。


他应该是第一次来深圳,坪山美术馆既然与他之前的情况相似,那么一切不也是冥冥中注定吗?



ARTDBL:我看过一段描述说他经由香港路过深圳。你可以介绍下,你是如何向罗曼·西格纳描述深圳,如何向他介绍他的展览发生在这样一个的地方的意义?


李振华:我们工作的基础是关于相信,他相信我为他所做的一切,因为从整个项目自2011年开始到现在,我们能建立的最重要的,能够超越展览的和职业工作的,是一些很微小的片段。发生在中国,也发生在海外。


意义是人描绘出来的,如周星驰电影《大话西游》中被追问的一句“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我想“相信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对于我罗曼是走在我前面的一个坚实的背影,我是他的追随者,而我们一起去朝圣。


很多意义在我们的工作中是不被计算和计划的,因为这是我们相似的地方,一切都在艺术的瞬间,纽约、伦敦、柏林、东京、坪山,又有什么不同呢?


当然,对我来说艺术创作之外,是地区自己是否能发现这些意义呢?一个怎样的艺术家,一段怎样的艺术历史,几个怎样的人生。记得小时候,读到很多人物传记,就会希望成为那样的人。这就是有灵光的感召,一切自然就有了意义。



ARTDBL:罗曼·西格纳的作品放置了美术馆的顶楼,邱志杰的《地图》则是“弥漫”于美术馆的不同空间,对于这样一个平行结构的展览,你如何在空间中展开表达,并达成一种空间上的“共时性”呈现?


李振华:一切自有其契合的能量场。邱志杰作为2012年邀请罗曼参加上海双年展的总策展人,他协助实现了作品《蓝色球》,我们讨论最多的是能量变化,他的地图就是人类知识的能量场,是人开始理解世界的方式。罗曼的气球就是悬置在空间中一个个有形的无形物。两个人都选择身体的介入,罗曼将骑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完成他的现场,邱志杰会在这个现场出现之前,上一个近20米的升降梯。我一直尊重艺术家身体介入的勇气,这个能量场将在他们两人间不断弥漫。作品会在某一刻交融,你看气球,你看地图,你看到的也会是两人惺惺相惜的认同,也都相遇在空间中。



ARTDBL:在深圳不断强调的发展,它是一种“快进”的模式,你如何看待在这样的“快进”状态中所展开的“共时”的讨论?


李振华:这个时代和历史中伟大复兴的时代,都会让人存在,也让人出离。如狄更斯所言:“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其实任何时代中的人,都会面对相似的情况,融入其中,去创造你的时代;或去终南山,成为隐士。


“共时”,并不讨论时代变化下城市化的困境,但如果你看汪建伟的作品《生活在别处》,芭芭拉《我不会让你的太阳落下》是否也会有共鸣?会是情感上的,或是反思自己曾经经历的时间?这些复杂因素,会在当下的感受中和对过去的阅读中,共此时。



ARTDBL:坪山美术馆是一个全新落成的美术馆,这次展览也是开馆以来的第二个大型展览,美术馆的空间好用吗?你可以给大家介绍下这个美术馆的物理空间的形态吗?


李振华:最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刘晓都馆长,任何空间都有其合适的媒介特征,一切都恰到好处,不是吗?



ARTDBL:在今年4月份的坪山国际雕塑展上,我们发表过你的《坪山笔记》,在这篇文章中你谈到了坪山的地方想象,这次展览放到了全新落成的坪山美术馆,可以谈谈这样一个地方美术馆的想象?它的可能性是什么?


李振华:你想象的,必须亲自去建造,承担。这就是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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