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的内心都必须有一个"前哨"
发起人:开平方根  回复数:0   浏览数:103   最后更新:2019/11/06 13:40:28 by 开平方根
[楼主] 开平方根 2019-11-06 13:40:28

来源:ARTSHARD艺术碎片


「降临:发明风景、制作大地 」




前哨与降临


“前哨是探讨和未知的一个地带。我觉得每个艺术家的内心都必须有一个‘前哨’。”艺术家汪建伟如是说,在崇明岛上谈到展览“降临:发明风景,制作大地”时。

作为一名早年就参与到中国当代艺术征程的资深从业者,他对此次展览由举办地的地名所引发的遐想是基于“前哨村”与自身经验的重叠。

从字面上来说,前哨既是指军队行军驻扎时向前方派出的先头警戒部队,也指身处第一线。这一说法也契合了当代艺术的诉求。艺术家心中的“前哨”就是不断地出没并占领艺术还没能触及的行动时空和观念之维。

同时,此次展览中展出的40余组绘画、雕塑、装置等作品,对于一处完全是“野生”的生态环境和与当代艺术现场没有任何关联的村庄而言,“降临”一方面是指艺术天外来客般出现的姿态,另一方面,也如学术主持陆兴华“创世纪”一般带着启示和征兆的展览介绍中所言:“这一次,我们是真的是要从宇宙降临到大地,终于回到大地。

这次将更难。这次,我们是像天使那样,要将这块被污染和正发烫的大地,当作自己的地盘。”这一说辞是作为哲学家的深沉。

那么艺术家呢?一直以来都信心满满的艺术家徐震®便是一遍遍吹响着当代艺术的“前哨”,又作为策展人带着他自己与30多位艺术家的作品“降临”。

徐震®,《欧洲千手古典雕塑》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不管是以巨大的发电风车为背景的“永生--欧洲千手古典雕塑”,还是河边的“永生--波塞冬、乳鸽“,以及巨大尺度的“进化—综合力量训练器”,这些作品竟然与崇明岛上前哨村的时空奇异的贴合,成为新的风景和艺术集聚于此的新土地。因为,在此上海崇明乡村美丽的自然景观与当代艺术的异样色彩的碰撞。


上海之外的海上


在人们的认识中崇明岛与国际大都市意义上的上海,如此靠近又如此遥远。崇明之于上海,一边是从沙洲汇聚而成的岛屿,随着水流扩大和浮动;另一边是在历史的变迁中汇聚起来的城市,又在百年来的中西碰撞,以及几十年来的极速建设中成为现在的模样。


崇明之于上海,一边是不见边际的天际线和阡陌的农场和树林,另一边是高耸入云的摩天楼和被分割的天空。上海之外的海上,浪奔浪流。

其实这段空间上的距离,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便可抵达。从上海市区通向崇明岛的路是一段一会儿遁地,一会儿又上升至海面的路程。到达之后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是一处田园的景象,也是一处被另一种规则构建的地带。

这一点,正如艺术家小组史莱姆引擎的作品,此次展览中他们开发了一款游戏《变种》,在宏大的史诗般的场景中,在一马平川与巨石之间,玩家可以扮演造物主在虚拟的大陆上自由组合出独一无二的世界,这些组合的元素是艺术世界中被人熟知的形象,同时观众也可以以第一视角观看正在或已经构建出来的新大陆。

史莱姆引擎,《引擎酒吧》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当然这是发生在虚拟的游戏空间中,而当你进入现实中的崇明岛,没有完全初始状态的天与地,却有着更加复杂的地层。

过往与此时此地


上个世纪50年代年之后到90年代,崇明的围垦土地从 600 多平方公里增加到近1200平方公里,基本构成了现有岛屿的土地面积。这其间,共有30万农垦人来到崇明岛,投身于8个国营农场的社会主义劳动建设。这段历史就像庄辉作品《公元一九九七年八月十三日河北省大名县旧址乡高庄村民合影纪念》中所用巨幅摄影所记录的影像。

庄辉
《公元一九九七年八月十三日河北省大名县旧址乡高庄村民合影纪念 》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当代艺术中心

因为作品本身只是纯粹的记录而不带任何情感色彩,使得这件作品具有穿越时空的力量。当过了20多年后,这件作品再次出现在前哨湾的引水渠之畔,它一方面提醒着那些平凡的围垦者所存在过的样子,也似乎是在疑问,当人都四散而去,一代人所投注无数热情的土地上还剩什么,什么值得被纪念?
即便是与上海相隔一江之遥,乡村的凋敝也无处在地显现出来,在展览现场与一位老人聊到,2000年之后,原本已经离岛的农垦人,再加上他们去往城市的后代,大量的人口外流。

直至今天,崇明岛及前哨村所呈现的现状,因为长期以来“生态第一”的规划策略和思路,使得此处大部分地方都处于未开发状态;也因为这样相对的“保守”的建设,在岛上你既能看到繁忙的港口和创业园,也能看到不同的年代的的遗留建筑,当下密切相连的生活景象。

展览“降临:发明风景,制作大地”室内展出的部分就是处在这样一个历史与此刻叠加的空间和场域。展厅所占据的几栋房子,是由原来的车铃厂改建而成的“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在其中既能看到此次展览所展出的作品,同时原来工厂车间的标语和口号也还留存。不管是旧厂房原有工人生产留下的痕迹,还是改造出来的展示空间,艺术作品“降临”在这里形成了新的气氛。

当代艺术在此时此地所具备的面貌,如同一处充满疑惑的秘密制造基地,也犹如在已有的种种过往中形成了一道新的地层。同时,这种面貌也可能激发出一种新的关系,即,艺术作品不只是白立方中的观赏物,也是以往的展示空间所不能拥有的,另一种功能和意义指示物。


当代艺术的无界之岛


从“前哨当代艺术中心”走到旁边不远处的河岸,室外展出部分的作品,以另一种方式出场。施勇作品《可能》阐释着自己作品的观念,也十分贴切的回应着这些户外艺术作品在河畔的语态。

“可能是一个不确定的暧昧之词。在语词阅读的世界里它们是将来式的,可以滑向任何一种结果;将它作为物的形式尺度予以呈现之时,阅读便具有了可触摸的现实性与隐喻性……”分散在河流沿线的12件作品与室内的作品相比,以另一种方式的降临。

首先它们都考虑了作品与所处环境的关系,自然风景在这里不仅是作品展示的背景,也是一种阐释的补充和功能的发散。

比如汪建伟的作品《镍,自然以及环境》,不仅是将以往展示中金属镍组合的几何装置作为主体,同时更重要的还有自然和物品周边的环境。波光粼粼的河水与作品上起伏的波浪纹理相互辉映。


庄辉的《鸟笼》一直都乐于将作品从白盒子中搬出来,放置于人烟稀少的沙漠或荒野,这次他放大的鸟笼里洒着一地粮食,等待有鸟类进笼啄食。

其次,作品在空间中不仅是一种融洽的关系,也强调一种破坏和矛盾。商亮的作品《拳击人战舰》,这件雕塑艺术家将两只强壮有力的双臂直接地嫁接在一块长方形平板上,定格了这个巨型怪物旋转行进的一瞬间,而在它的对面就是平静的河水。何岸的拆迁现场一样的装置,同样在风景中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此次展览不管是展出在室内改造而成的展厅中,还是零零落落分布在前哨村各个角落等待人们去走近并发现。除了以上介绍的这些,还有更多参与到项目中的作品,来不及一一阐释。

其实比较核心的部分是“降临:发明风景,制作大地”如何将当代艺术从既有的范围中移出,而重新去探讨其还可以延伸至何处。尽管哲学家陆兴华有一个从“生态性”“生态艺术”、“降临与救赎”、“人类世”等角度混杂在一起叙述的版本,笔者也愿意分享一个道听途说的相对陈旧的叙述。

哈瓦那双年展创办人、策展人赫拉尔多·莫斯克拉(Gerardo Mosquera)曾经在他的书《无界之岛》中讲了这么一个故事:起初西班牙人来到美洲之后,几年之内都会困惑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一片岛屿上还是在一片大陆上。

一位19世纪的历史学家,来自罗帕纳斯的古巴村庄的神父告诉我们,当哥伦布(Columbus)问古巴的原住民这地方是一片岛屿还是一片大陆时,他们回答说,这是“一片无界之岛,尽管它是一个岛,却没有人看到过它的边际”。也许,今天发生的一切正把我们引向一个无界之岛般的地球。

这个故事被讲述的背景是作者希望在西方的现有框架中,从自身的经验中找到当代性,以削弱和剔除西方化。故事本身用来象征全球化正将世界变成一个没有界限的大陆,正如古巴原住民眼中的世界本身就是没有边际的岛屿一样。如果将赫拉尔多·莫斯克拉论述的抛除,篡改或误读这个故事的话,大陆和岛屿的范围之别,也可以理解为当代艺术的界限之分,当代艺术也应该是一个无界之岛,没有人能限定或看到它未知的边际。而崇明岛又何尝不是无界之岛呢?


前哨湾景观通道展出作品

陆平原,《星期六——花脸雪糕》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汪建伟,《镍,自然以及环境》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徐震®,《永生 -波赛冬、乳鸽》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何岸,《无题》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商亮,《拳击人战舰》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庄辉,《一只被放大的鸟笼》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施勇,《可能》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

商亮,《沙发人No.3》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前哨当代艺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