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纳画廊 | 画字: 非美学性的图像
发起人:clclcl  回复数:0   浏览数:320   最后更新:2019/09/10 13:02:55 by clclcl
[楼主] clclcl 2019-09-10 13:02:55

来源:典藏Artcoco  高原


“鄙视链”无处不在,艺术圈自然也很难幸免。在广义的艺术行业里,艺术创作向来位居顶端,广告设计则经常直不起腰板,艺术家也大可以睥睨设计师。有高下之别,就必然始于分别心。通常来说,那种最显而易见的区别就在于,广告设计无论如何都会将文字作为视觉的中心,而艺术创作则把图像视为重点。字多且大,即为广告设计;字少且小,则是艺术创作。这绝不仅仅是戏谑之言,细想之后不难参透其中的奥妙。

展览现场


在现代艺术之前,极少有绘画会把文字供奉成主角。随着商业文化的兴盛,各类商品广告与电影海报的需求量急剧增长,于是广告设计才开始成为重要的视觉文化形态。在此过程中,早期的现代主义艺术家们(主要是居住在巴黎的超现实主义与达达主义艺术家尤为明显),犹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成了首批实现商业跨界的冒险家。此后,文字在画面里大规模地登堂入室,汇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比如说,勒内・马格利特的《这不是一只烟斗》是文字与图像瓜分了画面的表意功能;杜尚《带胡须的蒙娜丽莎》中写下的“L.H.O.O.Q”字样构成了解开作品之谜的密码;贾斯帕・琼斯直接把美国诗人哈特・克兰诗歌里的字眼粉刷在自己的抽象绘画之中;安迪・沃霍尔的《32个金宝汤罐头》里出现了32种不同的汤的对应名称;利希滕斯坦的漫画里则预留了大量填充语句的对话框;翠西・艾敏直接用霓虹灯管撰写“爱的箴言”。这些例证似乎都在表明一种非美学性的图像在当代艺术中获得了合法性地位。

邬一名,《DUANG》,宣纸上水墨,125×145cm,2015


按照美学(Aesthetic)的原始定义,它乃是感性学,亦即旨在研究感性知识的学科。不同于图像诉诸感知,文字则是认知的对象。很显然,文字本不在被研究对象之列。然而,自从现成品、行为、挪用等原本非艺术的概念被纳入当代艺术范畴之后,非美学的文字似乎也能参照前例并且予以采纳。事实上,当代艺术本身就具有非美学的内在属性。阿兰・巴迪欧在《非美学手册》一书里,把曾经风靡于艺术史里的各种美学形态归整为三项,分别为柏拉图式的“教诲美学方案”、亚里士多德式的“古典美学方案”以及海德格尔式的“浪漫美学方案”;而他所提倡的是“第四条道路”——非美学的艺术方案。在他看来,“艺术是针对每一个人的真理的非个人产物”“艺术真理是理念在感性中的突然发生”。换言之,也就是吁请艺术能够兼容更多普遍性与理性的对象。

徐震®,《我们是和平地来》,镜面不锈钢、金属链条,110×150×6 cm,2019


如此说来,在作品中,画字(而非“写字”)形成的图像天然就具备非美学的特征,这也正是为何当代艺术中不乏以语言、口语、字符作为介质的作品。目前,非但西方,这种趋势在中国也逐渐明显。只不过,它尚在现象阶段,并未形成直接的问题意识罢了。可以说,香格纳画廊近期开幕的群展“夏风惹来一堆字”是较为少见的以文字为主题的展览。在展览中,施勇的霓虹灯装置《三百个字》名副其实就是300个散发着红色光芒却被打乱了语句顺序而无法识读出整体含义的汉字;周铁海用卡纸打印完成的作品《现在是投资中国艺术的最好时机》则直言不讳地亮出了一句英语口号“Now is the best time to invest in Chinese Art . Buy Chinese Art at ShanghART , Shanghai , China”;张鼎的《Gold Can Move The God》用镀钛合金不锈钢直接制成同题的金光闪闪的大字;徐震则在《我们是和平地来》中用金属链条在镜面不锈钢上密密麻麻地缠绕出对话框和其中的只言片语。

张鼎,《GOLD CAN MOVE THE GOD》,镀钛金不锈钢,317.8×330×60cm,2017


凡此种种,很是能够说明问题。与其说这些作品是表形,不如说它们是在表意;与其说它们之所以成为艺术是由于可感性,不如说是因为可读性。具体来说,不妨借用语言学的思维来进行分析,在能指(语音与字形)与所指(含义)之间,这类作品倾向于用能指来显示自身,而重点却逗留在所指的层面。施勇的霓虹灯字散发着什么色泽的光芒,周铁海的口号以怎样的方式书写在何种材质上,张鼎的英文采用的是哪种字体,以及徐震如何让文字在作品里合理地布局,这些原本涉及颜色、形式、材质和结构的艺术核心问题,在此类作品中显得并不十分重要。恰恰相反,不管如何在视觉上进行呈现都无法改变的语义却构成了它们的全部。换句话说,这类“画字”的作品,其本质就在于一句话以艺术的形式表达出来,而不是艺术表达出了一句话的意思。


诚如策展前言所述,“文字作为记录观念与事件、承载语言的符号系统,在自身知识结构上对文本加以解读的认知过程即为阅读。”整个展览中的作品,不论是影像、装置或绘画,作品全都基于表意的可读性,而非表形的可感性,甚至脱离了不同表现媒介和艺术形式的具体特性。既然如此,就抛出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何以在书上刊印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是文学,而用镀钛合金不锈钢塑造出“Gold Can Move The God”却是艺术?倘若以传统的美学观点来看,这种表述简直匪夷所思,可是在非美学的思路之中,它却能自圆其说。在直面当代艺术的经验中,美学事件并不必然由美学性对象构成要素。那些文字一旦进入艺术作品后,固然是图像性,却只能是非美学性的,人们在观看中读取出的内涵并非艺术。然而,这又何妨?只要它们被当作美学事件中的对象,被以艺术的形式观看,它们就足以构成当代艺术了。


文|高原
图|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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