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礼宾:作为城市“贴片”的他们和我们
发起人:ZZ  回复数:1   浏览数:1862   最后更新:2008/10/23 16:07:50 by 礼宾
[楼主] ZZ 2008-10-23 10:19:13

     人物没有背景可以容身,没有前景可以展望。城市中的人和物,像贴片,被粘贴在了前景和背景挤压出的负空间中。残留下的只有痕迹:痕迹的主脉是被揉搓拆散的线条,色彩凝固在这样的线条周围,像是被挤压爆炸的身体残留下的血痕,快凝固了,还有点湿润,它们和物的残余碎屑杂糅,物非人非。


     自波德莱尔以来,城市也成为一个可以抒情的场所。在他之前,诗人背离城市,在田园中寻找诗的灵感;在他之后,“恶之花”悄然盛开,城市的废气、垃圾成了滋养“恶之花”的营养液。但当下中国城市却非一个可以想象波德莱尔感受的所在,一切都仿佛没有了准则,只有加快的速度和急剧膨胀的欲望,人在这里面像是一个点缀,像气泡似的游来荡去。物理空间的膨胀和人的欲望的无节制造就了更多的虚空,我们被“虚空”所挤压,倒是被“挤压”出了一种“存在”的切实感觉。为了更多的感受到这种“存在”,我们不停地增加对自己的重压,以至于形容枯槁,但仍旧抓不住一种彻底存在的明证。于是“活人”变成了城市中大白天游荡的游魂野鬼,血色全无,飘荡的只是一个躯壳。这样的“躯壳”没有体积、没有精血,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人物像是深冬地上的陈叶,斑驳的叶脉无法证实任何东西,萦绕着的只有虚无。将传统线描“揉搓拆散”,使原本以浑圆流畅、气韵生动为品质的线描线条变得支离破碎,枯竭干涩,成为夹片中的“痕迹”,盘根错节为被压挤的城市的人和物。


      色彩不再依附于形体,而是跨越所描绘对象形体的边缘,成为情绪表达的主观色彩。形体和色彩之间形成了一种交叉和对峙关系,渲染了城市人群情绪的诞生氛围。塞尚企图借自己的绘画整合被印象派的笔触离析了客观物体和人像。如果说塞尚身处19世纪末的巴黎,在这个浪漫之都过着紧张、叛逆、坎坷的艺术生活的话,时下的中国都市更像是一个虚拟之城,在急剧膨胀的欲望和对速度的崇拜中,更多了一种超现实的意味。画面中的“对峙”忧伤、悲凉、纷杂而轻飘。就像我们希冀的梦想,易碎而缥缈。生命之轻似乎不能进行商榷,“对峙”与抗争、反思、批判一样,变成了笑谈的话资。在这样的表达背后有一双怎样的眼睛和和一种怎样的意识

    

作为城市男女的他们和我们,在这个城市中进行着讨价还价的交换,勾心斗角的交易,但又沉迷于虚拟的温情、短暂的恋情、支离破碎的家庭、急进功利的角斗。他们和我们处于没有背景和前景的负空间,这些“贴片”似的人物,或在奏乐,或在梳妆,或在调情,或在静默,但都显得那么心不在焉、言不由衷。被切片化的身体、被模式化的动作、被优雅化的乐曲、被扼制在眼眶中的真实眼神——负空间中的、作为贴片的他们和我们,被静止、所定格、所呈现、所披露。恐惧一阵风来,便化作了一触即散的飞鸿,在光怪陆离的城市中再也了无痕迹。有眼无珠的人物让观众想到莫迪里阿尼短暂、放纵、悲凉而光辉而的一生。拒绝背景即拒绝过去,无视前景即无视未来的他们和我们,在做着扩充空间、延长时间的妄想,但“贴片”似的命运似乎永远无法摆脱,命运之神早就制造了游戏规则,人们只是做无望的企盼、挣扎、抗争、趋附而已。


     游走在城市中的他们和我们,有着无尽的希冀和企盼,谁都不想做“贴片”似的点缀,稍纵即逝的过客。但这是他们和我们的命运!




来源  刘礼宾的博客

[沙发:1楼] 礼宾 2008-10-23 16: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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