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软实力才能持久”: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的“低调”预示着什么?
发起人:聚光灯  回复数:0   浏览数:254   最后更新:2019/05/22 22:10:35 by 聚光灯
[楼主] 聚光灯 2019-05-22 22:10:35

来源:artnet


费俊《有趣的世界》 现场图。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第58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中国馆,可以说是自2005年正式推出以来“最不中国的”一次,而这绝非偶然。策展人吴洪亮试图创作的是一个“强调当代中国社会与世界其他地方的相似性”的展览。

“人们说,中国艺术家总是在威尼斯展示中国符号,但这个展览却没有一丁点儿那些东西,”吴洪亮告诉artnet新闻,“光、水、生命诞生这样的元素是全世界普遍的。这个展览并不是在讲述冲突和差异,而是在讲我们在有趣的时代里面临新问题的相似程度。

然而,这个题为“Re-睿”的展览,不仅仅是对双年展主展览“愿你生活在有趣的时代”直接的艺术式回应,同时也展示了中国发展软实力的雄心。

艺术家陈琦在威尼斯的开幕式上发表演讲。图片:Y.C.J.

开幕前不到两个月,意大利成为了表示支持由中国牵头的国家合作倡议“一带一路”的第一个G7成员国,也是第三大欧元区经济体。在中国与美国持续的贸易战背景之下,由政府领头的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旨在向世界展示友好的面孔。贯穿展览的“桥梁”主旨向观众传达了一个信息,即这个亚洲的重量级国家期望“连结”

“艺术是解决社会矛盾和争端的一种智慧形式,”展览中四位艺术家之一的陈琦在5月9日的开幕式上如此说道。

Re-睿

今年,中国馆的标题将英文前缀“Re”与中文字“睿”结合在了一起。在上周的双年展预览中,中国馆得到了普遍赞誉。一些参观者注意到,本次展馆受中国古典园林启发的设计进步显著,组织者也终于理解了“少即是多”(Less is more)的美感。还有一些观众只是觉得这次展览充满趣味——这是对位于军械库场馆边缘的中国馆来说,很少听见的一句赞美。

“光是走到军械库的终点找到我们馆已经让人非常疲惫了,”吴洪亮说,“我希望这个展览能够轻松而富有乐趣。”

何翔宇《我们所创造的一切都不是我们自己》现场图。图片:Noshe

北京画院副院长吴洪亮说,他尝试“让更少的艺术家用上更大的空间”,而不是试图填满这个大约700平方米的展馆空间。通过将展览现场设计成中国园林,组织者让入选的四位艺术家们拥有他们自己的个人空间,同时保持彼此的关联性。

耿雪《以金之名》现场图。图片:Liu Dapeng

来自不同世代的四位艺术家采用不同的媒介来展示他们对“Re”的看法。出生于1986年的何翔宇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他创作了一个温暖的粉红色地毯装置,旨在模仿人嘴的内部。在其中漫步的游客将会体验到他在柏林暂住期间由于不会德语而感受到的不适。

耿雪出生于1983年,是该展览中唯一的女艺术家。她带来一部粘土雕塑的定格动画电影,探索轮回的神秘本质。1963年出生的陈琦展出了两个装置,灵感来自中国古代书籍中出现的虫洞以及其与当代科学研究的关系。

耿雪《以金之名》现场图。图片:Liu Dapeng

与此同时,费俊制作了一系列精心设计的数字装置,其中包括“Re-Search”,一款增强现实(AR)的应用程序,旨在邀请用户在威尼斯周围寻宝,找到与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中国古桥相似的威尼斯古桥。

另一个装置,则来源于费俊和一组工程师利用谷歌地图中提取的信息而开发的人工智能分类系统。例如,该机器可以获取观众的情绪和外表,以推断出他/她的身份元素——看看她是一名舞者还是警察。人们很容易将这个装置与身份识别系统联系起来,该系统基于大数据和面部识别技术开发而来,但费俊说他的作品并不是对监视行为的批判。他说,虽然这在西方是一个大话题,但中国人并不这么认为。

一位观众正在与费俊作品《有趣的世界》互动。图片:Photo courtesy of the artist

“这件作品讲的是探索机器的思维过程,也就是算法,”费俊说,“我们都在被观察,无论是哪种方式。但有趣的是,你不知道这台机器可以把你和谁联系起来。”

有趣时代里的中国

毫无疑问,中国参加本次威尼斯双年展的时机正处于这个国家历史上“有趣的”时间点:一方面,该国已成长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另一方面,它目前正在经历近30年来最慢的经济增长。与此同时,中国和美国即将进入声势浩大的贸易战新阶段。中国在本周宣布计划对美国价值600亿美元的货品征收报复性关税,此前几天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刚刚宣布他要对价值2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征收25%的关税。与此同时,一些其他问题也不断引起西方世界的关注,比如围绕着中国电信业巨头华为的争议就一直没有停歇。

《一带一路》(YI DAI YI LU: One Belt One Road)剧照。图片:Courtesy of YouTube

在这些事件发生的同时,由中国牵头的国家合作倡议“一带一路”旨在重振曾经连接中国大陆、中亚、北亚、西亚等地与西方的历史性“丝绸之路”贸易路线——而意大利作为威尼斯双年展的所在地,已成为第一个宣布支持的西方大国。


威尼斯双年展开幕式期间,资深意大利政治家Laura Fincato在中国馆发表讲话,说到意大利在与中国签署协议时受到了美国、法国和德国的巨大压力。但是,她称意大利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

“我们希望在不损害安全技术的情况下支持和平和良好的进展,议会也同意这一点,”Fincato说,“这是个非常微妙的问题,但我可以说我们做了很好的选择。”

《一带一路》(YI DAI YI LU: One Belt One Road)剧照。图片:Courtesy of YouTube

意大利的务实态度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批评,他们担心该协议将有助于中国出口自己独有的价值观。威尼斯双年展开幕前几天,在意大利乌迪内举行的远东电影节上,意大利纪录片《一带一路》首映后的讨论环节中就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西方在总体上对中国一无所知,”电影导演兼意大利记者Pio d'Emilia说,“我们现在生活在‘中国世纪’,越早意识到这点,就能越早做好准备。”

软实力的工具

威尼斯双年展的中国馆历史并不长。1980年,中国首次被邀请参加,但接下来两届的提案(刺绣和剪纸)未能符合双年展的前卫当代艺术标准。之后,官方的参与暂时中断,但中国艺术家仍然参加了当时的主展览,艺术家蔡国强还在1999年的双年展中赢得了令人垂涎的金狮奖。

直到2005年,威尼斯才有了正式的中国馆。展馆的组织方是中国对外文化集团有限公司(China Arts and Entertainment Group Ltd.),隶属于文化和旅游部,负责通过艺术和文化在海外推广中国。自2004年成立以来,该公司已在国际上举办了4000多场活动,其中包括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和上海芭蕾舞团的表演,旨在促进中国与世界其他地区的文化交流。

据d’Emilia称,中国已经认识到文化作为全球影响力工具的重要性。“美国正是通过流行文化和电影将世界‘美国化’的,”他说,“军事力量可能会带来即时的胜利,但从长远来看,它不会带来成功,因为会催生仇恨。只有软实力才能持久,而中国对此非常了解。

中国艺术家组合孙原、彭禹的作品《难自禁》现场图。图片:TIZIANA FABI/AFP/Getty Images

当然,官方叙事并不是在威尼斯展出的唯一故事线索。出生于北京的艺术家孙原和彭禹的机械装置《亲爱的》和《难自禁》在主展览中成为了本届威尼斯双年展被拍摄最多的景点之一。总部位于哥本哈根的林冠艺术基金会(Faurschou Foundation)组织了一场题为“熵”的群展,展出七位中国优秀当代艺术家的作品。该基金会总监Kristian Eley说,可以将这场展览看作是一个小型的中国馆,当然会有一点反转。

然而,中国馆仍然是中国在威尼斯双年展里出资最多、参与人数也最多的项目。意大利政治家Fincato表示,中国在艺术和建筑双年展中的存在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力。


“每年,你都可以通过这些被中国政府大力支持的展览更多地了解这个国家情况,”她说,“这是一个让中国艺术家与全球观众对话并被理解的场合。”


*第58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展将持续至11月24日。群展“熵”正在在圣乔治马焦雷岛(Giorgio Maggiore)的乔治悉尼基金会(Fondazione Giorgio Cini)展出,将持续至9月1日。


文丨Vivienne Chow

译丨Zini Z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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