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大火后的冷思考:媒体时代的文化之殇,为何上演成一场政治悲剧?
发起人:蜜蜂窝  回复数:0   浏览数:251   最后更新:2019/04/22 20:44:56 by 蜜蜂窝
[楼主] 蜜蜂窝 2019-04-22 20:44:56

来源:artnet



法国当地时间2019年 4月15日,巴黎圣母院遭遇火灾,塔楼的火焰引起了滚滚浓烟。图片:courtesy Fabien Barrau/AFP/Getty Images


当代媒体环境中,最令人感到不愉快的特点之一就是,任何的事件只有成为一场激烈的文化辩论主题时,可能才会产生长远影响。而不幸的是,这次巴黎圣母院的大火恰好符合了这一特点。

以圣母院的大火为例,人们之所以这么说,有一部分是因为它毫无意义,并且已经从明显的政治叙事中抹去;立即成为了一场关于其意义的代理人战争(proxy war,直意:打击对手,但又不会引起全面战争)的场所。到目前为止,只有那些抓人眼球的火灾图片在流传,但真正的起火原因依旧没有得到解释。因此,当瓦砾依旧被浓烟包裹之时,有这样一股强烈的原始情感注入到这一时刻,期待着一个反派、一个英雄,以及一个故事——或是任何一切可以解释这个事件。

而在一个极度两极分化的社会氛围中,这样的故事很快就出现了。法国已经连续第22个周末爆发了反对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的“黄背心”示威抗议——这位曾被全球人民视为奉行中间路线希望的法国领导人,如今却被嘲笑为“富人的总统”。确实,在巴黎圣母院大火的悲剧发生前,马克龙总统本来的安排是就“黄背心“运动进行全国讲话。取而代之的是,他最后在毁坏严重的巴黎圣母院前,呼吁说这是整个法国“更深层的命运”,并誓言将重建教堂。

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在法国私人频道TF1上发表全国讲话,发誓将在五年内重建巴黎圣母院。图片:courtesy Ludovic Marin/AFP/Getty Images


就这样,他的一个简单诉求又带有了第二层政治影射。BBC电视台的Lyse Doucet认为,马克龙这套有关巴黎圣母院的说辞,听起来让人不禁怀疑出自他本身准备要发表的“黄背心”演讲。


“当他谈到大教堂时,他本可以谈论可以借此机会让法国上下团结一心,”Doucet报道说。“这样一来,尽管没有人希望巴黎圣母院这场悲剧发生,但对于马克龙这样一个已经深陷一场政治的水深火热之中的人而言,另外一场大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起到了暂时缓和的效果。”


众多充满恶意的势力也已经开始积极利用起这场悲剧。阴谋论散布者和网上右翼分子马上行动了起来,试图将人们对巴黎圣母院的感性情绪扭向自己这边——他们的主要做法就是把这场灾难和反基督教者的迫害联系起来,继续无止境地散布恶意的故事,将矛头指向法国大批穆斯林在欢庆这场灾难(Media Matters还对此事做了总结)。


因此,真正重要的事情是要保持头脑冷静,从批评的角度,来看这些围绕着巴黎圣母院大火而展开的有关法国身份问题、欧洲文明问题的讨论是怎样进行的?在一片哀悼和震惊中,他们忽略了什么问题?自2001年的911恐怖袭击事件以来,公众对一些大事件本能产生的大量情感通常都会被激化为仇恨的情绪,从而导致了战争,燃起了种族间的偏见和歧视。令人钦佩的是,进步开放人士从中开始变得警惕。

2019年4月16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纷纷在头版刊载了巴黎圣母院失火的图像。图片:courtesy Eric Baradat/AFP/Getty Images


然而,网上有关巴黎圣母院的报道中一些博人眼球的批评,其走向也让我感到恼火。“不出意料地,”Carl Kinsella提到了紧随火灾之后出现的反对声,“那些像噩梦般令人心烦的反对者无处不在,奚落着为此事哀悼的人们。”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在你的过滤气泡(filter bubble,指网站通过算法,针对个人化搜寻而提供筛选后内容的结果)内是怎样的,但那段文字至少反映了我这边在一片心碎声中看到的趋势——我认为这种现象在文化、媒体和社会活动分子圈中尤其容易孵化。


当然,我知道现在重要的一点是明白我们正在讨论的是社交媒体。许多在社交媒体上对巴黎圣母院嗤之以鼻的人,并没有打算要真的精心准备好长篇大论来说服广大公众。他们仅仅是向最亲近的朋友和追踪者表达自己失落和不满的情绪,认为主流观点存在着盲点。


但目前我可以说的是,Breitbart 新闻(Breitbart News)这个工业级的“引战工厂”(troll factory)为什么能够成为这种信息最快的输出口,并积极地吸引了社交媒体上最“令人心烦的反对者们”的注意,其中是有原因的——这些引战言论包括“巴黎圣母院的火灾是一种报应,谴责法国在殖民时期破坏和偷取的历史文物和建筑”;“如果你只为这一栋建筑默哀,但没有为整个叙利亚国家默哀,那就真的很糟糕,你的白人至上主义在显现”等。


一个非常活跃的网络右派,会不顾一切地将人们对于这一受伤的文化标志所投注的真实情感加以利用,并把这种情感引导为一种对白人民族极端主义的认同。


一个同样活跃的网络左派则会清楚地认识到“西方的伟大”和“法国身份”这样的思想,在殖民者和被殖民者眼中是有多么不同。同时,左派们也敏锐地适应了其中的“移情偏差”(empathy gap):像巴黎圣母院失火这样的悲剧是如何引发了大规模的公众哀悼,而同样地,在美国批准之下沙特在也门进行的屠杀却只引来了极少的关注。而且,后者的冲突甚至造成了“该国千年文化遗产的系统性毁坏”——马克龙领导下的法国目前也被指控因为向沙特出售武器在也门实施战争的罪行。

2019年4月17日,巴黎圣母院大火过后,人群聚集在圣叙尔比斯教堂(Saint-Sulpice)进行一年一度的弥撒。图片:courtesy Dan Kitwood/Getty Images


但是,全世界绝大多数看着巴黎圣母院这些图像的人都生活于任何这种意识形态叙事之外。他们大部分人从火焰中看到的只是这些无谓的损失。


而且我只是不明白,如果我们所谓的社会正义等同于对人们情感的影射——在一栋深受喜爱的拥有850年历史的哥特建筑遭到损坏时,公众对自己表现出的哀伤应该感到羞耻——会有什么帮助呢?在思想战争的背景下,这在我看来并不算激进,而是有些弄巧成拙,自我孤立。


如果这件事情出现两方,一方说,“你对这件事的悲伤情绪很重要,来我们这吧!”另一方则说,“你的悲伤会让你成为一个坏人—— 闭嘴吧!”那么,很明显哪一方的叙述会引起广泛地共鸣。后者不饶恕的态度则成为了另类右派可以加以利用的坚硬表面,将其自身变为更合理的一种立场扩散至更为广泛而混杂的主流声音中。那样的话就太可怕了,同时我也认为没这必要。

2019年4月17日,巴黎圣母院前人们摆放的一束鲜花。图片:courtesy Xinhua/Alexandre Karmen via Getty Images


我们没有必要去追踪那些关注巴黎圣母院大火的人,他们到底是一个为法国殖民主义辩护的人,还是对叙利亚失去生命的人民充耳不闻的人。你可以对巴黎圣母院满怀情感,同时你也可以在有关“西方文明”的大空话被不加批判地引用时仍然保持自己的质疑。你可以希望看到巴黎圣母院的重建,也同时对这样的一个事实感到厌恶——为巴黎地标性建筑重建而轻松募得的资金,与为全世界人道主义危机救援筹资困难,两者间形成的鲜明对比。


我说的是“可以”,但不一定非要这样。世界上有许多邪恶的势力正在宣扬象征主义,试图以沙文主义的方式来塑造它。但是,如果所有这种情况下,唯一的批判选择就是要拒绝和主流的民众情绪产生联系的话,那么我真的担心这会自然而然地实现永久孤立的寓言,同时当今的这种文化悲剧也成为了一种政治悲剧。


文|Ben Davis

译|Ela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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