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shka Macuga:我们是否必须作为叙述者或编码员在场?
发起人:陆小果  回复数:0   浏览数:190   最后更新:2019/04/08 07:42:24 by 陆小果
[楼主] 陆小果 2019-04-08 07:42:24

来源:ARTSHARD艺术碎片  杨杨


Goshka Macuga

Photo Francesco Pizzo


黑夜里,看不见的风吹过一排高耸直立的竹竿,发出叮呤咣啷的声响;白天,陌生的目光时而停留在干涸开裂的柏油马路上,时而驻足于树皮的沟壑间,黑压压的蚁群爬动着;坐落着蘑菇云状的摩天大楼的街道上,一个看不见脸的行人推着婴儿车前行,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在这段拍摄于1961年的意大利电影《蚀》的结尾镜头里,我们所目睹的不仅是男女主人公,甚至整个人类彼此疏离的现象,而是一个远要更加异样的景观:一个人类缺席、时间抽离的世界。


目前正在上海Prada荣宅举办的展览“我曾为何物(What Was I?)”试图构想的正是这样一个世界末日般的场景。生于波兰、在伦敦生活工作的艺术家Goshka Macuga从Prada基金会中选取了二十五件创作于战后和当代时期的作品,构成了一个生活在“后人类世”时代机器人的艺术收藏。展览仿佛再现了电影中的荒诞场景,在荣宅宅邸特殊的历史语境中显得格外瞩目。我们在开幕期间采访了艺术家Goshka Macuga,请她谈谈本次展览的来龙去脉,近期创作的新作《离散模型》,以及对于艺术界一些现象的反思。


Prada荣宅 GOSHKA MACUGA “我曾为何物?”展览现场; 摄影:Alessandro Wang


艺术碎片 对话 Goshka Macuga



Q:

你经常使用策展的手法做作品,将别人的作品或历史事件交织在自己的创作中。这次难得以一个策展人的身份工作,有什么体会吗?


Goshka Macuga

出于现实原因,我们开始着手筹备这个展览时已经不早了。但这对我倒是没有造成很大困难,因为我本来对Prada基金会的收藏就有一定的了解,我在准备2016年的展览(“Goshka Macuga: To the Son of Man Who Ate the Scroll,” Prada基金会, 米兰, 2016)时曾经详尽研究过它的藏品。另外,虽然不能说一贯如此,但我比较擅长在观念与观念之间建立联系和结构,将不同的思想梳理、组织在一起。这也反映在我在艺术创作中做研究的过程里,不一定非得是针对某个私人机构的收藏研究。我能够运用这样的能力将不同的事物合理地并置,我想也正是这点使我能够较快地建立起整个展览的框架。并且这个展览所讨论的主题与2016年的版本有类似之处,尽管我还是需要找到契合机器人叙事,并且在造型上也能融入荣宅本身的室内环境的新的作品。

Prada荣宅 GOSHKA MACUGA “我曾为何物?”展览现场; 摄影:Alessandro Wang


Q:

能否介绍一下你本次展出的新作品《离散模型(Discrete Model)》?你将一些图片分割为数个细长条形,再将其中的一半用白色背板遮盖,营造出一种编制的效果。能讲讲作品中的这些照片是如何选取的吗?另一方面,编织的手法本身似乎也对应了你的“知识构造系统”式艺术创作方式相关,有一段时间你也经常在作品中使用挂毯。


Goshka Macuga

我选择的大多数图片都在不同程度上涉及了历史、政治、生态,以及广义而言的自然环境的主题。在这件完整作品中,我将这些图片以某种系统化的方式并置、组合。从某些方面来说,图片的选择看起来似乎是偶然的,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挑选照片是一个艰巨的过程;首先我需要仔细遴选有意思的图片,然后再将它们组合在一起——我把好几百张照片摊开摆放在工作室的地上,从中挑选合适的放在一起。

Goshka Macuga, Discrete Model No 006, 2018

paper collage

Collectionof the Artist, London


艺术史学家阿比·瓦尔堡(Aby Warburg)的“记忆女神图集(Atlas Mnémosyme)”项目包括了几十块拼贴板,其中每块都附上了与他所生活的十九世纪的艺术史、文明和艺术相关的图像。他将这些拼贴板用作教学辅助材料,也曾经打算整理出版。由于不是所有版面都有对应的文字解释,很多拼贴版现在看来就是某种观念不明的相片合集。而叙述者在场与否?我作为主讲者又该如何建构叙事?这些问题又将我们重新带回关于人类的在场与缺席的探讨中。我们是否必须作为叙述者或编码员在场?或者,作品能否完全脱离于我们存在?


这些话题——网格、构造与系统;人类的在场与缺席;个人的参与与疏离——在这件作品中都有所涉及。另外,我选取的很多图片都与其它文化相关。例如,有一张讲到了非洲迁徙与休闲划船,这张在其中一个展厅里展出。这些图片也可以看做是殖民历史背景下当代的脚注。这些图片本身可以催生出许多可能的叙事。另外,我的“编织”手法也在不断改变、纸的选取也在改变,我在这个过程中在不断地做着新的实验。



Prada荣宅 GOSHKA MACUGA “我曾为何物?”展览现场; 摄影:Alessandro Wang


Q:

这个展览中的许多战后艺术作品中都暗涌一种无产阶级意识,人们想要通过艺术创作与资本主义同质化的侵袭抗衡,并强调了它对生态环境所造成的不可逆的剧变。这种政治维度也是你在展览中试图触及的吗?


Goshka Macuga

是的,这是我一向感兴趣的话题,尤其是在关于艺术和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话语背景下。像我们这种(注:Macuga成长于共产主义背景下的波兰)和马克思主义有着某种非常具体的关系的群体,对这些问题会持有一种特殊的视角。这种意识形态与艺术的生产有关,在工作中也会以不同的方式被触及。我对这点总是很感兴趣。


Q:

谈到政治,我们所处在的荣宅建筑本身也暗示着强烈的阶级色彩。你是如何将作品融入这样一个装饰繁复的环境中的?


Goshka Macuga

这幢建筑诞生于二十世纪早期,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有趣的历史时刻;世界经济模式的转型促生了新的全球化关系,也催生了新的文化产生。建筑本身的特点是我们在规划展览的时候考虑的重点。这座房子本身代表某种资产阶级审美,我说不清它具体是哪种风格的,或者是哪个建筑师的作品,但它让我想到法国或者德国的一些建筑。另外,这个房子中还点缀着许多木质镶嵌细工(marquetry),很多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中都会专门留有一间用这种方式装饰的书房,Prada基金会的收藏里也有一间。(注:这件书房曾在艺术家2016年的展览中展出,展览期间安排了一位表演者用“世界语【Esperanto】念诵一些历史上的重要文选”。我想这幢建筑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见多识广的人;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依附于文化和遗产,但也在这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寻求可能的现代化转型。作品陈列方式是完全根据建筑自身条件决定的,但通过引入镜面和金属的展品陈列配件,我也希望能打破一些房间原有的韵律。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兼容和冲突并行的过程。


Prada荣宅 GOSHKA MACUGA “我曾为何物?”展览现场; 摄影:Alessandro Wang


Q:

你在成年后移居伦敦,开始学习艺术专业并正式开始创作。能谈谈那个时代的艺术氛围是怎样的吗?有什么对你影响很大的艺术家吗?


Goshka Macuga

我在1996年获得的金匠学院(Goldsmiths College)的艺术硕士学位。当时我同龄的艺术家很多都在自行策划展览、经营艺术空间,或是撰写评论文章;他们都工作在艺术界的前线。我现在想起来像Bank这样的艺术小组还是会觉得振奋人心。我的整套工作方法还是跟那个时代息息相关,我在九零年代末期和二十世纪初所创作的作品(注:Show me the Money, Cave, Mountain and the Valley)也持续影响着我现在的工作。

Walter De Maria, Silver Portrait of Dorian Gray

velvet, wood, silver,1965

Photo: Attilio Maranz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Turi Simeti, Segno rosso, 1970

oil on shaped canvas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Q:

你觉得什么样的策展方式在今天是生效的?


Goshka Macuga

这次以策展人的身份工作我非常喜欢。许多人将我和杜尚或其它进行策展活动的艺术家相提并论,我很喜欢这一类的作品,我也非常着迷于策展实践如何能像艺术创作那样具有创造性。我认为整个新一代策展人都是在很晚的阶段才出现的,也许是在15年前。与老一辈的“仓库管理员”式策展人不同,新一代策展人更具有创造性,力图提出新的概念或作品观看方式。过去这样的人不多,比如说阿尔弗雷德·巴尔(Alfred H. Barr Jr., MoMA的首位馆长)和亚历山大·多纳(Alexander Dorner,德国艺术史学者和策展人)。他们创立了一种全新的藏品梳理方式,鼓励人们用不同的方式观看并参与艺术。现在有一批这样的策展人,都学习了他们的方法。


我的工作方法可以说是对于这些传统的延续,在艺术史上并不是什么新的发明。并且我在波兰长大,之前并没有过多接触过西方艺术家那种自我品牌化的商业模式,反而更熟悉“共产/群体”式的艺术创作。所谓策展对我而言,就是在创作中引入朋友的作品,又在朋友的作品中定义我的作品。有时我们无法辨认一个展览的幕后操手到底是艺术家还是策展人,而这恰恰也是展览艺术表现力最佳的情况。能否逃离身份的限定,取决于我们是否相信人类的思想感知力能不断进步。许多西方的艺术机构和策展人在试图开拓新的领域,寻找新的血液;举例而言,他们会争相声称自己为某个战乱地区受压迫的艺术家提供了解放的途径,并在展览期间不断重复这一叙事,然而展览结束后就会将目光锁定下一个目标了。我觉得树立艺术家和策展人职业道德典范要比强调两者的差异更为重要。

Nanda Vigo, Cronotopo, 1965

aluminum, glass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Llyn Foulkes, Geometry Teacher #2,

1973, mixed media on panel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Vincenzo Agnetti

Oltre il linguaggio, 1970

2 emulsified canvases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Goshka Macuga


《致吃掉书卷之人子》

To the Son of Man who Ate the Scroll

2016


开幕辞——献给终生学习可敬者修女(The Venerable Mother)的人们


扫描版



图片资料来源于Prada荣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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