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兴华:云平台上的未来建筑,是主动跨界还是引狼入室?
发起人:理论车间  回复数:0   浏览数:233   最后更新:2019/03/26 13:08:25 by 理论车间
[楼主] 理论车间 2019-03-26 13:08:25

来源:泼先生PULSASIR  文:陆兴华


今天实际存在的很多堆栈城市主义都太幼稚、太脆弱,暂时还太着迷于如何将必然走向末路的城市安排得最优化,用营销的方式把半成品方案卖给城市管理者,而后者根本没有能力控制他们声称要控制的东西。智慧城市这一方向的做法全是这样,完全基于热情,找来做的都是一些容易见效的点,依赖的却是已经破产的城市政治。在这种情况下,成功的智慧城市也将只能是僵尸城市。


但话说回来,智慧城市出错的地方,也正是平台城市的潜力所在。“堆栈”已经将城市看作更大总体的一层。当代的一些城市设计者已经可以将被设计的城市空间构想成受限的总体功能来布排,已经可以设法去重新安排一个蠕动的海洋威胁着的零和地理饼[注1]上的每一平方米空间。但这样的建筑设计也将面临针对量化空间和编程叙述所提出的更多问题。

智慧城市也同时会成为弃物场、人类仓储平台、电视控制的劳动者的宿舍(富士康)、浮动的监狱舰(关塔纳摩式)、熵式超级贫民窟、即兴战争区、殖民定居点、蚕食区(支付宝对我们的日常生活的全面接管)、被对质的考古发掘现场、传说中的废墟、阶段性被弃空间、集合在摩天大楼顶上的那些起重机吊等,将挑战我们的归类和计算的东西。


悲观地看,无论在智慧城市之内还是之外,我们可以哀叹的是,建筑的权威仅仅局限在哪种组装放到哪里,仅仅被受命去使用各种皮肤、壳和特效。乐观地说,在建筑涉入的这些“后-欧几里得”栖息区里,正在出现建筑的新舞台,有新的机会来演出人与建筑之间的新的、复杂的也更具挑战性的交接点。建筑师有机会来强势地重新发明它们了。


平台城市中的建筑设计,是要对空间中的社会组织加以设计,那就是要将工作、游戏、暴力和集体表型体现(collective phenotypical embodiment),加以分类、切割、谋划和分块等种种特殊策略。对于建筑师而言,设定特殊的活动安排以及集体的进入点,不论是出于隐私还是主体性或是行动资格,都是要为一些所欲的组织-行为结果——包括那些偶触而成的遭遇——预留通道。也就是说,从城市下水道到云端的通道设计,现在也是建筑师的事儿了。

因此,在今天,没有一个学科像建筑那样需要全方位的界面设计的经验。也许在未来,建筑会比任何扩张后的跨学科界面设计更有针对云平台的经验,因为,在城市层,计算并不高于水泥。软件和建筑的界面操作不应被归为两种不同的经济,而应被看作两种相应的治理后果的互相卷入:有时是共境的,有时是对抗的。但是,在行星范围计算的界面辖治中,我们过去让建筑去主持的程序,如今派给软件去做了。而我们知道,软件会架空而不光光是吸收程序。你看,在网上,会见室变成网上聊天室,货架成为网上数据库,地点被地理性的标签化,组织等级成为防火墙并被用来限制用户的入口。然而,软件与建筑能继续并行不悖吗?


既然建筑只具有对城市的编程权威,那么它如何在算法时代继续维持自己?从象征化,到直接的实物交接,到政治立场的设计转型,是建筑这些年里对于设计软件以及对于更沉重的界面虚拟化的反应。这是建筑在收拾自己的残局,还是为了把自己玩到软件界去?


建筑师柴拉波罗(Alejandro Zaera-Polo)在“外壳的政治”一文中针对建筑界面的政治理论,提出了一种基于建筑物外壳和不同社会空间的简单类型学,为我们讨论建筑的未来指出了新方向。他的这一模型努力描述建筑装置的政治影响,为此不着重建筑物的意识形态影响,而侧重建筑如何直接地组织了公众(或如何置配了城市层的用户们)。这篇文章向我们指出了,在外壳结构和建筑物之间、建筑物与世界之间,一种表达性连接如何引入分隔、等级、分割、压缩、拉拢、或邻接。通过细读建筑物的外貌和体积,柴拉波罗让我们看到,外壳装置是行动者、网络和由此引起的媒介组装。他让我们看到了外壳之外的建筑表达,并将其当作在场的政治和地理的特定界面对来待。建筑被认为是无意识地规范了城市各种力量之间的微政治较量。这是关于建筑在未来政治里之功能最切近的一个研究。它安慰我们:在云平台设计中仍留有建筑设计的位置,只不过,壳设计与政治构架之间的关系将更紧密


布拉顿在位于莫斯科的Strelka Institute,2017年


但我们还是得好好地来思量一下布拉顿(Benjamin Bratton)对建筑系学生的警告了。他说,我们必须来做这样一个思想实验:至少一半的建筑师和规划师应当停止设计新建筑物和做新的规划。他们都应当参加新的培训,转到对那些能够提供对现有建筑物更好地加以利用的软件设计和编程上。很简单,一半以上的建筑师必须转到内容管理上来。他们将很快投入对虚拟外壳的运行之中。而另外的一半不到的建筑师,可以继续做控制型工作,也就是说仍可继续设计外壳。


对于前一半多的必须服务于美团和滴滴这样公司的建筑师而言,城市的根本功能,将是拉近人、市场、货物、交通和信息,而手机已提先将城市浓缩到了社交网络之中,然后由“菜鸟”这样的无程遥控装置[注2]来搞定一切。这似乎已由不得我们选择了,它已是建筑师必须尊重的基础结构了。对于运行于城市表面的——其实也是穿梭于云平台的——这个积极的急送物而言,手机是那一连接言语、数据和姿势甚至情感上的积极网络的一部分。这就是布拉顿所说的“手机城市”的构型:只有能被手机连接的才算城市;建筑也只盖及手机所能盖的那一部分城市了。


对于布拉顿而言,手机加上城市等于是一个综合的读-写媒介,许可了实时交往,将用户不光连接到堆栈的城市层,也连接到云的基础结构上了。通过一面廉价的玻璃屏,用户就能转换成随叫随到的计算,从而为其提供很低价的VAPORA[注3]


这时,从手机端的建筑师眼光来看,城市里汩汩地冒着活的数据,可被手触一次次地重写。手机屏幕不光再现了城市的世界,也影响了它。互动也是递归式的了。因为,单个用户的行动本身,也是可以被归入那个活的部体数据中的新信息,同时又会给所有人认为的那一张活地图带去新信息。这种递归会引起一个人的线路改变而导致另外用户的线路改变,而这会解读成物质层面的事件,一再被追加到城市肌理之上。在这个意义上说,手机的虚拟外壳,与建筑的外壳一样,都是左右着堆栈城市层的首要的运动回路;也就是说,设计建筑与设计手机外壳已基本没有什么区别了。在建筑物与手机的这一虚拟-实物混合的城市外壳上,程序本身成了平台


于是,多少可以说,原来我们说的建筑,如果还将继续存在,也将成为软件程序的展现舞台。


在手机屏上,我们知道,用户的使用总是混合的,对于城市的设计也要体现用户这一使用权利的特性直到很变态的程度。在这方面,就连OMA的分块图表化和苹果手机的甲板,也都是远远不够的啊。一种整合型的平台设计须努力去调节临时出现和到场的种种条件,而不是仅仅像传统建筑设计那样地去构划或包含最终将要出现的东西。


城市主义现代性和开发商主导的建筑后现代性之后,我们有权利要求一种混合平台设计的到场。那么,是建筑师主动跨界呢,还是引狼入室?



编者注:

[注1]此处“蠕动的海洋威胁”或指来自数据变动的威胁,而“零和的地理饼”或指依然对数据进行零和抽取的饼状地理状态。

[注2]此处“无程遥控”或指无人值守的远程遥控,在菜鸟快递服务的官网上,有这样的描述:一个基于海量大数据和云计算的路由分单系统,这一云计算的装置取代了人工记忆。

[注3]此处或指该词所意味的“自夸“、”幻想“与古老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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