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评|无处安放的自我
发起人:babyqueen  回复数:0   浏览数:101   最后更新:2019/02/10 22:07:22 by babyqueen
[楼主] babyqueen 2019-02-10 22:07:22

来源:艺术世界杂志


森村泰昌:自我的暗箱


美国纽约|纽约日本协会画廊

2018年10月12日—2019年1月13日


无处安放的自我

陈琳琳|文


上个月,我每天上班必经的地铁站里出现了一张颇为引人注目的海报:一位日本艺妓打扮的裸体男性以法国艺术家马奈《奥林匹亚》(Olympia)中女主人公的姿态坦然地面对着过往的路人,肤色、性别、国籍的错位以及毫不回避的注视不免让人感到些许尴尬和不适。海报上的信息明白无误地显示日本艺术家森村泰昌在纽约的首次美术馆级别的回顾展“自我的暗箱”(Ego Obscura)正在几个街区之外的日本协会进行。

展览现场图,© Japan Society / Photograph byRichard Goodbody


周四的晚上,靠近东河边联合国总部的日本协会异常安静,室内瀑布潺潺的水声更好地摒绝了室外的喧嚣。森村的展览占据了二楼的三个展厅,规模并不大,整个展厅只有寥寥几个观众,寂寞的保安缓缓地来回踱步。我拨开展厅的门,立即被一幅似曾相识的肖像作品——文艺复兴时期尼德兰画家凡・艾克的《男子肖像》所吸引,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红色头巾下的面孔并非凡艾克笔下的人物,而是艺术家森村本人的脸。自从 1985 年首次将自己扮作梵高拍照之后,森村一发不可收拾,频频让自己出现在达芬奇、丢勒、伦勃朗等艺术大师的自画像中。他不仅扮演西方艺术史上的重量级艺术家,还出现在卡拉瓦乔、委拉斯凯兹、维米尔、伦勃朗、弗里达卡罗、沃霍、曼雷等人的作品中,扮演的角色也涵盖了男女老少各色人等。这些看上去介于摄影和绘画之间的作品以沙龙展的方式悬挂在宝石绿色的墙上,构成了展览的第一部分:“自我的盛宴”(Egó Sympósion)。这一部分还包括了一个长达 74 分钟的影片《自我的会饮》(同时也在上海双年展中展出)。其中,森村身着达芬奇的长袍以易装表演者的身份出镜与以及扮成梵高的样子徘徊在夜晚的大阪街头,画外音是艺术家的独白,用他亲自撰写的文本诉说着自画像创作的缘由。森村出生在二战以后的日本,正值西方文明和消费主义价值观再度冲击日本社会、传统文化分崩离析之际。森村本人所受的艺术教育也深受西方影响,难免对自己的身份产生困惑。然而这样简单粗暴地将自己的身体代入西方艺术史似乎并无创意。对他的艺术大师 cosplay,森村自称“简而言之,我觉得丢勒就是我,我也正是丢勒”——这样的解释委实苍白无力。

展览现场图,© Japan Society / Photograph byRichard Goodbody


展览的第二部分是曾在问世之初就引起争议的西方艺术经典名作《奥林匹亚》的两个版本:“双联画与一幅现代奥林匹亚”(Futago and Une Moderne Olympia),也正是展览宣传海报上采用的图像。两幅巨大的作品占据了展厅的整整一面墙,森村不辞劳苦地扮演了名妓与她的黑奴和追求者三个角色,并且没有采用数码合成的方式,而是不厌其烦地重新布置了原作中的场景实施“摆拍”,甚至用白色的妆粉掩盖裸露出的身体的自然肤色。当然艺术家也没有完全照搬名画中的一切细节,在道具选择上兼顾了本地性,比如原作中的黑猫被换成了日本的招财猫,白色的褥垫也被换成了华丽的红色织锦缎与和服,既是对呈现民族特色迎合西方观众猎奇心理的反讽,却也流露出艺术家的幽默感。

森村个人的成长既然与二战后的日本历史重叠,就不免受到右翼激进作家三岛由纪夫的影响。三岛的作品和人生充满了矛盾和对自身性别、性取向、日本的过去和未来等等问题的困惑和思考,最终以切腹自杀的方式“死谏”报国在今天看来是如此极端和荒谬。果然,在展览的最后一部分“自我的暗箱”(Ego Obscura)中,森村重现了三岛临死前的演讲。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扮演三岛,而是易装以美国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的形象出现,戴着假发、假胸,身穿白色长裙,在东京大学的教室里,走上讲台,以变态怪异的姿态和造作的尖叫来重现这一在今天看来无法理解的诡异事件。森村还扮演过古巴革命领袖切格瓦拉,不过据他所说他并不一定支持所扮演的政治人物的政治立场。如此一来,他的行为表演与将革命人物头像印在 T 恤上的消费主义时尚有何分别?

“自我”是艺术家永恒的探索,无论是高更在作品标题中所追问的“我们是谁?从何而来?向何处去?”还是《千与千寻》中白龙告诫的“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即不会迷失自我”,都提示着我们自我、身份对艺术家的重要性。然而除了感受到一个躁动不安、无处安放的灵魂,森村的艺术并没能够打动我。日本协会的策展人神谷幸江女士称森村的作品“不仅在西方的语境中提供了对日本身份的深刻理解,更启发了在这个自我投射与身份频繁地被检视的时代不同文化间的重要对话。”我却觉得不论是对(西方)美术史的“干预”,还是试图瓦解阳(男)性的西方视角对阴(女)性的日本的凝视,森村泰昌的作品都流于形式和表面,缺乏的是对自我创作原创语言更进一步的拷问。森村在不同种族、性别与国籍中转换自如,直至迷失,不管怎样,至少有一点他是成功的,那就是他让观众忘记了他本来的样貌,在看完展览并上网搜索了他的资料之后,对这位日本男性艺术家的真实长相,我仍然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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