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ula对谈|Magnus Renfrew
发起人:小白小白  回复数:0   浏览数:264   最后更新:2019/01/19 09:44:05 by 小白小白
[楼主] 小白小白 2019-01-19 09:44:05

来源:Ocula艺术之眼  Anna Dickie


Magnus Renfrew。图片提供:Magnus Renfrew。


Magnus Renfrew曾两次登上ArtReview 100国际艺术界最具影响力人物榜。在2008年,他被委任为Art HK艺博会首个总监,并从此成为亚洲及全球艺术界最重要人物之一。Art HK艺博会随后被MCH集团收购,并在2013年于Renfrew的领导下转型成为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

Renfrew在2014年9月离开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并在2017年出版了一本关于香港跻身国际艺术大都会行列的专著,以其个人视角提供了独特的思考。这一本《Uncharted : Culture and Commerce in Hong Kong’s Art World》由企鹅出版集团发行,深入地探索了香港作为未来文化中心的潜力,展现了Renfrew本人的先见之明。

陈界仁,《残响世界》(2014)。展览现场图片:台北双年展:“当下档案·未来系谱:双年展新语”,台北市立美术馆(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2月5日)。图片提供:台北市立美术馆。


《Uncharted Territory》一书为Renfrew在香港地区的工作画上了完满的句号,而他也很快开始了另外两个征程:在2018年初,Renfrew宣布与Art HK艺博会的其他几位创始人——Tim Etchells, Angus Montgomery, 以及Will Ramsay——将共同在台湾建立一个新的艺博会“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在2018年下旬,又传来Renfrew将与Etchells及Montgomery共同投资于2019年11月首次举办的新加坡艺博会Art SG。


Renfrew于以下的对谈中谈及《Uncharted Territory》一书、将于2019年1月18日至20日于台北南港展览馆举办的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以及Art SG艺博会,并深入讨论了艺博会产业对于地域性的强烈关注。

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2019年1月18日至20日)。图片提供: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


让我们先谈谈你的著作《Uncharted Territory》。在2017年回顾自己过去几年的工作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本书给予了我重新思考、整理思绪的机会,来回顾香港的艺术界发展。我印象最深的是当时香港的机遇是如此之大,而在今天这机遇仍然如此巨大。那是因为香港是一个品质独特的商业之都,能够扮演一个重要角色,以重新定义“全球”的意义。


回顾历史,每当人们谈到“全球性”或“国际性”的时候,往往在讨论对于西方实践或西方世界观的全盘接受。而对我来说,愈发明显的是,这种观点已经落后了;而真正的“全球性”,意味着多种不同视角的共存状态:这是一种更富包容性的状态,摒弃了单一的全球视角。香港有非凡的地位,因为这是一个真正国际化的城市。它有广阔的心理及实质包容空间,四通八达的特质也让其得以成为“全球”主题话语的中心。

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2018年3月29日至31日)。图片提供:Ocula。摄影:Charles Roussel。


我想,你的著作在许多方面鼓励香港的艺术状况拥抱这种国际主义、采取相应行动,并鼓励其接受其与中国大陆的关系,去接受这两种情境带来的优势。


香港得以享受的国际主义状况一直是其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而我相信这座城市也必须强调其连通性、国际主义、开放度,将这些特质视作是其核心优势或核心特点。香港的国际主义特性就是其地域特性,而我也相信,拒绝这个特性将意味着香港能够扮演的角色将受到制约。我不认为香港有必要在国际性和本地性之间做二选一的抉择。香港是独一无二的,因为这城市既本土化又国际化。这城市不需要做选择。


尽管这个城市的国际主义特质是重要的,人们也认为在支持香港本地艺术家这一方面仍然有许多工作要做。


绝对是这样的。我认为香港要建立一个供艺术展开实验的空间,以及一个让艺术家感到舒适的空间。本地的非营利机构照顾到了一部分问题,但是运营商业画廊的经济逻辑意味着年轻的、新晋的艺术家在这里将处于结构性劣势。在香港运营画廊的整体成本——其中的一大部分即是地价——如此高昂,乃至画廊几乎没有办法去支持年轻、新晋艺术家的创作,或冒险去支持不能被商业轻易消化掉的艺术。


然而,尽管如此,在香港驻扎的众多画廊也意识到支持香港艺术家的责任;他们的年度展览计划安排也反映了这种责任感。艺术门(Pearl Lam Galleries)几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专为香港艺术家而设置的展览。马凌画廊以及Simon Lee画廊持续支持本地艺术人才,而10 Chancery Lane画廊和安全口画廊也是如此。市场在不断发展,或许香港年轻新晋艺术家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更多发展空间。行业内其中一个重大的改变便是欧洲和美国画廊越来越关注香港艺术家的创作,并开始在欧洲及美国市场代理香港艺术家的作品。

展览现场图片:群展,“CONNECT 4”,Simon Lee Gallery,香港(2016年7月15日至8月31日)。图片提供:Simon Lee Gallery。


我们曾经讨论过,艺博会并不仅是交易会而已,因为艺博会本身也是一种特殊的展览空间。


我认为,在一个没有强大本地艺术机构的语境中,艺博会能够提供一种临时的当代艺术美术馆功能。当人们在讨论艺博会的时候,他们往往会讨论文化或是市场等现象;他们往往不能够以有意义的方式与艺博会上展出的作品相交流,去探索这些作品的时代意义。尽管市场现象和文化故事是有趣的——我自己的著作就讨论了这些内容,因此我不能说什么坏话——我认为我们也可以将艺博会视作是一种展览、展示、让公众了解艺术的平台。艺博会上有许多作品是首次展出的,因此艺博会本身就是一个不仅与销售有关、也与展览实践有关的空间。


同时,艺博会也有风险,可能会成为强大而暴戾的展示空间,而艺博会空间事实上也不能代替传统画廊空间的观展经验。艺博会是一个充满竞争的空间,而我认为这可能让某些类型的作品额外受到关注。举例来说,视觉层面诱人的作品可能会掩盖那些安静、内敛的——有时候也是更为深思熟虑的作品。

Sprüth Magers,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2017年3月23日至25日)。图片提供:Ocula。摄影:Charles Roussel。


你在构思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之时,是否就在考虑艺博会的展览空间属性?


首先,我们希望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是亲近大众的,而这也意味着我们必须要确保这里有高质量的作品,从价格一千美金的作品到价值一千万美金的作品。为了提高艺博会的亲近度,我们在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中使用了一个独特的概念:其中的“沙龙”单元只展出价格在八千美金以下的作品,以招揽年轻及新晋收藏家。


我们希望这个艺博会能带来深远的文化影响以及商业影响;此次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中也有对谈单元,并鼓励观众参与到讨论之中来。此艺博会与Art HK艺博会建立之初的语境并不相同:台湾早就有非常棒的艺术机构,也有历史悠久、广受推崇的双年展活动。事实上,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的时间段和第十一届台北双年展“后自然:美术馆作为一个生态系统”有所交叠——后者持续至2019年3月10日。通过符合国际标准的画廊选择机制,我们将呈现高质量的艺术内容,而这与作品价格高低无关。

Henrik Håkansson,《Inverted Tree(Reflected)》(2018)。杜英,钢,镜面玻璃,不锈钢,钢丝,木板,湿度计,浇灌系统,喷雾系统。尺寸可变。展览现场:第十一届台北双年展:“后自然:美术馆作为一个生态系统”,台北市立美术馆(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3月10日)。图片提供:© 艺术家及台北市立美术馆。


参展的90家画廊机构是由一个强大的画廊主组委会精心挑选来的,组委会成员包括:Patricia Crockett (Sprüth Magers), Waling Boers (Boers-Li Gallery 博而励画廊), Isa Lorenzo (Silverlens), Edouard Malingue (Edouard Malingue Gallery 马凌画廊), 以及Elisa Uematsu (Taka Ishii Gallery)。你能否谈谈画廊挑选流程以及标准?


首次举办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便能够迎来此组委会阵容,我们倍感荣幸。我们在去年夏季筹备艺博会之初便进行了长时间的会议,讨论艺博会的框架及定位等问题。此画廊甄选组委会与我们都渴望艺博会能够有一种鲜明的亚洲面貌,能够尊重其所处的语境。组委会也确信:因为首届台北艺术博览会便收到了大量高质量的画廊申请,我们应该非常严格地控制参加画廊的质量,并确保来自其他国际地域的画廊将在亚洲地区倾尽全力。最终,90家参展的画廊机构中有70家是来自亚洲地区的。在20家欧美画廊中,有10家是已经在亚洲开设空间的,有5家是在亚洲有长设区域代表的。因此,艺博会在区域内建立了坚实的基础,这让我们的艺博会得以与亚洲区域内的其他艺博会区分开来。

吳燦政,《台湾声音地图计划编辑版——海岸线 002》(2016-2018)。三通道影像,多通道立体声。尺寸可变。图片提供:大未来林舍画廊。


在中文里,艺博会英文官方名称中的“dangdai”意味着“当代”,或“在当下”的状态。那么,此次艺博会中是否仅会出现当代艺术作品,还是也会有历史作品?


尽管当代作品将占很大比重,艺博会中也有一些过往的历史性作品以协助提供一种艺术语境。


你是如何看待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及ART SG在当今艺博会网络中的位置的?


艺博会产业全景在过去的10到15年内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在2005年,在全球范围内有三个重要的艺博会:Art Basel in Switzerland(巴塞尔艺术展巴塞尔展会), Art Basel in Miami Beach(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展会), 以及Frieze London(弗里兹伦敦艺术博览会)。这几个艺博会仍然是重要的,就算画廊在这些艺博会上没有什么销售,他们也会争取参加,因为这将对其本身展览计划大有裨益。


在今天,在全球范围内共有三个巴塞尔艺术展和四个Frieze(包括Frieze Masters以及最近刚开始的Frieze LA),三个TEFAF博览会,以及FIAC。因此,每年最起码有差不多十个重量级的国际艺博会盛事。这些艺博会并不总能吸引来大量的全球观众,而对于画廊来说,参加所有这些艺博会也是很困难的事——他们肯定不能仅因为品牌效应而全都参加。因此,我认为,区域性艺博会开始变得愈发重要。区域性艺博会允许画廊直接与其想要探索的观众群体相接触,或与那些他们长时间保有特殊关系的观众相接触。我认为,画廊将愈发策略性地选择参加艺博会活动。


对于所有人来说,亚洲都是热门区域——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吸引来的大量参与者便很好地证明了这件事。Marc Spiegler在最近指出,在2018年,对于西方画廊来说,想要挤进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首次变得比想要挤进巴塞尔艺术展巴塞尔展会更困难,香港的竞争更为激烈。这是因为,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总参展画廊的一半必须是在亚洲区域设有展览空间的,因此尽管此艺博会共有240个展位,只有120席可供西方画廊竞争。巴塞尔艺术展巴塞尔展会共有约300个展位,这意味着大约有250家顶级西方画廊要竞争在香港艺博会的区区120个展位。过去我们都确信总有一天这种事情将会发生,但是我认为我们都没有预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Taka Ishii Gallery, Frieze London(2018年10月4日至7日)。图片提供:Ocula。摄影:Charles Roussel。


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毫无疑问是亚洲地区的国际盛事。但是区域内的其他活动则发展得相对缓慢。我认为上海的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及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都做得很好,但是亚洲区域的其他艺博会几乎都没能有效反映当地的艺术市场现实。这往往因为那些艺博会都是由画廊协会主办的,而画廊协会又是为了别的目标而服务。画廊协会应当对所有会员保持公平公正,而这意味着他们主办的艺博会中的作品品质参差不齐,而这也将影响艺博会的参与体验。


一个想要获得成功的艺博会必须要挑选参展画廊。人们永远将以艺博会中最弱的参与者来评判这个艺博会的水准,而这也体现了艺博会主办方的愿景和目标。

展览现场图片:金氏彻平, “浪漫的羁绊”, 诚品画廊, 台北 (2018年9月8日至10月7日)。 图片提供:诚品画廊。


为什么选择台北?


台湾的收藏实践历史悠久,这里的收藏家往往是区域内拍卖活动中最为活跃的那些。台湾也是拍卖行专家们狩猎藏品的宝地之一。这里也有强大而稳固的画廊体系。我认为,在台湾举办一个强调品质管控的艺博会将为区域内藏家提供一个难得的机会,以考察那些他们在过去常要在拍卖活动中购得的作品。


谈谈Art SG吧。为什么你想要介入这个新艺博会的筹备工作?

东南亚国家联盟众国家共有约七亿人口,以及相对高的人均GDP。如果以此比较同等规模的欧洲人口,你就能发现当地的潜力巨大。新加坡是亚洲区域的财富管理中心,印尼及菲律宾的藏家都非常活跃,尽管此区域内任何单一国内艺术市场都不足以维持一个大型国际艺博会,但一个综合性的跨国艺博会有潜力将所有这些参与者集结起来,组织一个重要的活动,让国际艺术界得以与这个异常重要的区域发生互动。东南亚值得在国际艺术的年度活动日程表上占有一席之地。

展览现场图片:Aaron Curry, “Fragments from a Collective Unity”, STPI, 新加坡 (2018年9月27日至11月11日)。 图片提供:STPI – Creative Workshop & Gallery。


展望未来,如果在五年内有人希望你再写一本关于泛亚洲区域艺术发展的著作,你觉得其中开头两章的标题将是什么?

这是一个有难度的问题。我认为,在未来的五年内,我们能够看到国际艺术界将在香港以及整个亚洲区域倾注更大的关注。因此,我认为“香港之外”可能会是其中一个章节的标题。中国肯定将是21世纪的中心,也将是在各个层面影响所有人生活的国家,而不仅仅是在亚洲区域施加影响而已。商业画廊将努力在亚洲建立更广阔、更深入的关系。艺术市场有逐利的倾向,而当今的亚洲区域正在创造更大的财富。我认为,在人们拓展自身品味及信心的同时,来自亚洲的收藏家将持续对本地区的文化产出保有兴趣。


除此之外,M+或新加坡国家美术馆等美术馆机构带来的影响也将帮助整个艺术界发展更为复杂的区域理解,而这也将为当地策展、批判性评估工作以及商业性评估工作提供更为坚实的基础。这种主流批判性活动能够催生学者、策展人以及非营利机构长时间以来一直努力推动的多元叙事状况,并将艺术讨论从老旧的、以殖民概念为基础的东西方讨论中抽离出来。因此,我想,“超越东西方”可能会是合适于另一个篇章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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