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赫赛豪恩:我需要一份源于艺术家的证词
发起人:橡皮擦  回复数:0   浏览数:348   最后更新:2018/12/25 11:33:55 by 橡皮擦
[楼主] 橡皮擦 2018-12-25 11:33:55

来源:ARTSHARD艺术碎片  张腾


托马斯·赫赛豪恩:重塑

Thomas Hirschhorn:Re-Sculpt

2018.11.24 - 2019.02.17

明当代美术馆


“《重塑》除了表面上的破坏还有实际上的建构。当今我们的当代艺术展正在陷入由资本和制度的控制、以文化和政治的刻板印象为基础的、满足着中产阶级趣味的氛围里。而当我们来到了明当代美术馆这样的展览场景里,突然有一种我们还是可以相信艺术的感觉。我相信正是由于这样的一种力量,才真正的打动了大家。所以我想这个称之为重塑的展览,在今天不管是在上海还是在中国的艺术景观中,都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它必将激起深刻的理论研究。因为在今天,我们的艺术到底是在生产物品还是在制造景观?到底是在呈现讨论的话语还是呈现表演的姿态?这些都成为刻不容缓、需要加以思考的问题……”


——邱志杰


“这个空间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挑战,但也是一个很美好的创造的过程。可能有些观众、美术馆团队以及志愿者们还记得这个空间本来的样子。我能够感觉到并且也相信大家能够感觉到这里曾经就是一个工作的地方。这很重要,能够在今天还能够保留这样一个空间——我们从前和现在一起工作的地方。这也是一个非常难达成的空间重塑,因为我们不能在实体墙或者是地上打钉子。但是好在我们能够用胶带将一些东西固定在墙壁上。这个展览的目的之一是将公共空间真正的延伸到美术馆这样的一个机构中来,所以我非常感谢在凌女士和邱志杰馆长的帮助下让这个展览对观众免费入场。我希望每个人每一天、每两天、每三天或者是天天来到美术馆里去做自己的创作。这就好像你到街上去就不用付钱一样,每天自由的进出这里。我希望每个人都能进入这个空间,去证明创造是困难的,毁灭也是困难的,就像葛兰西所说:毁坏是困难的,的确,它和创造一样困难……”


——托马斯·赫赛豪恩


"重塑"展览现场


艺术碎片对话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托马斯·赫赛豪恩


· 形式的始发                                                      


Q:

我昨晚在维基百科上查了一下关于你的资料,在维基百科里说你于1980年代搬去了巴黎,并在一个共产主义组织“Grapus”里做图形设计师(Graphic Designer)….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是,也不是,我并没有做过图形设计师的经历。对于网络,我无法时常纠正这些错误。我有个人官网,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那里查找。部分事实是,我的确去了巴黎,我也的确想将图片设计与艺术做结合,可是这并未实现。那些人是硬核共产主义者,斯大林式的,很法国。我又十分强势,不愿做执行的工作,无法与其合作。但与此同时,与他们的会议对我个人来说却很重要,那一次的失败尝试推进了我的人生。那时,我人在巴黎,不愿回到瑞士,8-10年的时光里,我都在挣扎着生存着,我想做拼贴,我不想被人指导着来做。我对现有的图像与文本很感兴趣,将他们组合并非是预想中的图片设计师的工作,但却是当代艺术家,艺术史里的工作者的工作。

Q:

所以维基百科里对你的个人经历的记录是有误的,但它的描述却大致地说出了你作品形式的始发点;使用废纸,胶带,塑料与塑料做拼贴物,将展厅布置为被拆迁的废墟。(对于网络事实)我并非虚无地认为它无正确与错误,但你如何看待网络中众包(Crowdsourcing)的这一问题?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事实是,网络里的描述并非正确,但这却给我一个方位去解释,在那时我对拼贴有着欲望,兴趣,我能做什么?那时我想的能做的是“图形设计师”,但这并无商业社会分工的章法可寻,所以我只能去独立探寻。这段有些悲惨的故事是积极的,对于我来说,在网络里关于我的故事未必要强迫基于事实,因为我个人是可以解释。

“重塑”展览现场


· “未来美术馆”                                                  


Q:

在明当代美术馆的官方微信里,发布了你于2015年撰写的“未来美术馆”一文,我记得你说过,对比你的朋友,当代哲学家马库斯施泰因韦格(Marcus Steinweg),你并不喜欢概念…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马库斯鼓励我写作,但我们并未直接合作。我与马库斯发明了这样一种合作方式,叫做“AndShare”。关于此篇文章,是基于我经常性地对美术馆的思考,我是美术馆的观众与合作者。关于美术馆一些抽象的要点,我会有着自己的想法,这些集合形成了此篇文章,当然,这些发现并未一天形成。而在这个展览项目里,有些尝试是源于我的文章中;比如欢迎团队,免门票。欢迎团队一般来说是两位;他们不是美术馆安保,他们会告知观众如何看展,如何使用工具,可以在这里做什么。而免门票则是我想让观者在这里逗留很久,却不需要花费。

"重塑"展览现场


Q:

关于这篇宣言式的文章,你是否在现实中有特定的要点是要做以反驳的?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第一,在美术馆印刷的册子里面,我阐述了作为艺术家自我写作的重要性,如果我是一位艺术专职教授,我会鼓励我的学生们写作,阐释他们的作品。我的信心来源于我的作品,而不是哲学观念。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份证词,一份源于艺术家的证词,在艺术世界里,证词可能来源于批评家,来源于艺术史学家,这无所谓。我不知中国状况如何,在欧洲,概念艺术中的词汇(Term)是被理论家所发明的,而并非是被艺术家,以至于艺术家们从他们那里吸取词汇的资源。与我而言,我需要发明自身的语汇,以同步于我的实践与反思。除了这篇关于美术馆的文章,我还会写其他比如“何为观看,如何摧毁身体”。我对于每一篇的文章是严肃的,回到“未来美术馆”这一文章,如果我有权力去改变,我会让美术馆每天开放,艺术开放于人人,美术馆需要免费。写出这些十分简单,但与此同时我明白这是乌托邦式的,是发展方向,是前景,是…


Q:

是你个人的极限,无人抵达之境…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是的!但是我也想指出很多可能被我实践,比如这个项目中的免门票,欢迎团队,但不能24小时开放。这没关系,我并非是我宣言的一个囚犯,我是那位说话的人;看,哪里是前景,美术馆需要发展,它需要知道它的角色,如何做,而我作为一位艺术家,已经完成了任务。


"重塑"展览现场


Q:

我可以理解为,这篇宣言是对现实的不满?暂且基于此,在这篇文章所提倡的哲学体系之下,发展与容错率并不大。你会就此来观察你的学生吗?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第一,我没有学生,但是我会与许多年轻的艺术家交流,对于写作的鼓励,于己于他都是有益的,因为它在鼓励思考。但与此同时,我并非针对美术馆,艺术体制内的美术馆,我对他们是坦诚的,基于此,在过程中我是在学习的。我感谢美术馆,感谢那些把我“带入”到美术馆的朋友们….


Q:

还要感谢你的名声….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额,艺术并不存在与我的成长期间….


Q:

还有时代,我们生活在当代艺术的盛世中…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是的,但我依旧想强调的是,我并非反对美术馆,只是改变,或许美术馆太自动化了,他们看起来一样。我并不认为宣言里的描述是必定发生的;我不认为人们是从属于它,但我希望是能发生交互性的关系或其他的可能性,我作为艺术家身份,在美术馆之间工作,献上我最谦卑的努力。


"重塑"展览现场


Q:

我几日前看一本艺术杂志中因策展人奥科维恩维佐(Okwui Enwezor)的离职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讨论,在我看来,对比于日长而持久的博物馆研究,这些讨论是温和的,而你的“建议”是激进的。当然,我也知道这些建议是一种极限。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其实,在我与年轻艺术家们的交流中,我发现他们的困惑与最大问题是美术馆,特别是艺术体制内的美术馆,在对于决定展什么作品与不展什么作品的绝对权力。于是我想做的是整合性(Integrate)的工作,对于美术馆的关键点在于该做谁的展览而展开与探索。


Q:

所以反思的是美术馆职能的权力,而并非是个人美学建构中与他们的冲突。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是的,对比于大众的一些惯性,关于美术馆的展览,其他人会觉得是好的,而我会觉得这是滥用(Abuse)。

"重塑"展览现场


Q:

的确某种流行的说法是你需要在美术馆里培养美学兴趣,但我回想起我的个人经历,万事万物共同做力….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我回顾我见过的展览里面,可能会有十个展览是影响我的,这已经很不错了。美术馆不应该变为一处消费的场所,而与人们来说是反思的应许之地;你学到了什么,你被改变了什么。这应该成为美术馆的决心,这也是我作为艺术家的一处决心。

"重塑"展览现场


· 黄胶带                                                                


Q:

下一系列的问题可能会从根本的概念上曲解你的作品,你的作品中有任何的美学技术(Craftman)?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并不是,我在早年时期就决定我使用这些材料,纸板,胶带等等,30年前当我刚刚成为一位艺术家,我的原因是政治的,他们大多都很廉价,在当时没有艺术家以此做作品,只可能会在上面写下艺术陈述。


Q:

我猜测这种纸这种材料在上个世纪是非常有政治力量的物件吗,在电子时代到来之前?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当然,但是我认为它的政治性是,它不骇人,千家万户在日常生活中都在用它,作为一次性用品容易变成垃圾。而我面对现在遇到的困境是“我是否需要改变媒介?”我思索着,需要对自己诚恳,我选择这种媒介的缘由并非出于美学,我需要对这种媒介诚实,当然,在学界也有其他说法比如“媒介是不稳定的”,我的作品材质在现实里也是不环保的。但我又不想把它们替换为植物,或是瓷器。

"重塑"展览现场


Q:

其实,由于你在11月初期安排了布展观看人,邀请所有人参观布展现场。在那时我发现黄胶带在作品制作中扮演着细节,脆弱的角色,这种是“有意”的安排是…?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你看,我是需要胶带这种东西固定我的作品。并且当人们在使用胶带时,一般都会过量应用,是欲望的体现,对比与其他材料它存在着滥用的意味倾向。


"重塑"展览现场


Q:

你会对每一项你使用的材料都做意义上的诠释吗?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不会,对我来说,它们是一个合集。

乌托邦,艺术与哲学


Q:

你如何思考乌托邦?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我们当下即在我创造的乌托邦里,在我的作品里,在我的抗争里:因不做而做,这算是我的乌托邦吧。

"重塑"展览现场


Q:

乌托邦这一概念衍生了很多哲学发现,也有其他伟大的艺术作品,我们举个例子,你喜欢电影“银翼杀手”吗?第一部与第二部?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我没有看过第二部,第一部我看过,我喜欢电影这种艺术形式能够抵达到很多人。而对我来说我喜欢作为一位电影的旁观者,我不会深入地分析电影。一个很好的现象是哲学在分析电影,比如齐泽克做的事情,他的文章读起来很有趣,他写搏击俱乐部的一篇评论,引述到了公平,这是其他人不会做到的。


Q:

有些遗憾你无法对乌托邦此下的同类型的艺术作品回应。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我能看到电影中的乌托邦的元素,但于我而言我更喜欢与人工作,创造,我不是一位暴君,在同时被赋予一切的解释权。

"重塑"展览现场


Q:

你会认为哲学在先,艺术在后吗?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不会,它们应该是同步的,比如我与马库斯的合作;我们画了一张地图,描述的既是艺术与哲学的友情,我们一起面对一些问题如希特勒,爱,战争,形式或是友情。我们不应将哲学图像化,也要警惕使用哲学决断艺术。


Q:

你对此是很有发言权的,因为与一位当代哲学家做了朋友。


托马斯 · 赫赛豪恩:

是的,友情需是关于忠诚。但与此同时也是非常挑战的,它的维持需要融合(Integration)。


Q:

谢谢你的采访,我想问题就这些了。



图片资料来源于明当代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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