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与“缺席”——无法定义的“风景”
发起人:clclcl  回复数:0   浏览数:139   最后更新:2018/12/21 10:56:39 by clclcl
[楼主] clclcl 2018-12-21 10:56:39

来源:艺术世界杂志


长读“苏格兰高原的狮子”从四个方面展开讨论:“叙事延续性中的杜撰”“真实与虚构的谈判”“有关虚空及如何坠入虚空”及“时间在虚构中的延绵”。内容的结构将以时间递进式的四个天数呈现⸺第 13 天、第 20 天、第 34 天及第61 天。

第 20 天  真实与虚构的谈判

“在场”与“缺席”——无法定义的“风景”


 洪奕|文


“风景从人的眼睛里来,到人的眼睛里去,溶入了人的血液,流进了人的心里。你看得见它,也看不见,仿佛一直游走在视限之周围,虚待在边界之前后。”


——佚名


风景的概念最早来自视觉美学,但在东西方是有差异的。在欧洲,风景意指大自然呈现给观者的部分,有学者认为,欧洲人把风景从大地中抽离出来,将它剪裁成“部分”,使部分与整体分离,却又可将其作为全体来推动,所以欧洲人根据“部分同时是某个全体”的矛盾论来思考风景。因此,在组合构图的逻辑下,自希腊人以来,都以该逻辑建构事物存在的理由。所以欧洲的绘画是以几何学和透视学来作为起点的,它与风景画是并行存在的,以至于十九世纪后的绘画即使有推翻了前面的透视学的绘画方式,也是同时建立在其基础上的。而中国有关风景的绘画中,风景画被称为山水画,“山水”是中国人所构思的具有关联性的风景,它从来不是局部性的,而是全体性的。所有的部分都是相连的, 山水画中的人在看风景,而在画里,风景中的人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跟风景是一个整体。西方学术界很早就已经开始对中国的风景进行探讨,特别是关于中国风景的描述和定义,不仅限于文本和图像的研究,他们认为中国的风景构成了一个真正的“文化”,被称为“山水文化”。而中国山水的关联性给西方理性的思维提供了另一种选择,不是组合,是一种配对的思维:一方以另一方的存在而存在,二者相互补充,相互依存。这在中国文学中也常见有平行对仗的格式,相反与相配,有地对天、水对山、柔对刚等。关于中国的风景,法国哲学家弗朗索瓦·朱利安(François Jullien1)在其著作《山水之间,理性的未思》(Vivre de paysage ou L'impensé de la Raison)中提出 : “中国文化中山水风景的思考,描述了山水中的高低、静动、有形与无形、所见及所听之间的相互关系,这种以景观所创立的场域,让知觉变得情绪化,而从这些场域的形式中又衍生出一种‘流动’,让我们的灵魂与之相契。在这里,风景不再是‘视觉’的问题,而是生活本身,这使我们重新回到感性的道路上,找回对这个世界更原本的参与感。”正如朱利安所言,在图像中的“风景”,结合了中国山水的思考,重新回到生活本身的探讨上来。在艺术的创作中,图像内容可表现为追寻一种生活的日常,这种日常的构成,可能是景与人、人与物、物与景,这些元素与人的情感构成了生活本身的景观,但这些元素与情感是不明确的、模糊的,正如生活本身是流动的,无法被定义一样,风景也是无法定义的。

克洛德·洛兰,《劫持欧罗巴》(Claude Lorrain, The Rape of Europa),油画,100cm×137cm,法国,1655

董其昌,《山水》,卷,明,纸本,墨笔,23.3cm×200.6cm


从当今社会普世认知的风景来看,人们最常想到的是在旅途中所看到的风景,但“无法定义”并不是旅游因素和能引起人们审美与欣赏的景观,而是将普世审美拿掉之后的风景。这种风景在现代生产无所不在的社会下展现为生活本身景观的堆聚。而我想通过风景中的图像探寻的是历史、现实、社会发展,以及符号隐喻所传达出来的某种意识:或者说在虚幻和现实之间;或者说在历史与现在之间;或者说在本体与隐喻之间;或者说在时间与空间之间。这种意识同样是无法定义的,是抽象的,图像所做的就是展现这种抽象,称之为“缺席的存在”或者说是“在场的缺席”。“缺席”与“在场”都在西方现象学中有诸多讨论:它们相对应的是空虚意向和充实意向,根据是相对于意向者而言, 判断意识对象的在场与否。比如当面对图像景观时,人们是通过自己的感官经验来攫取信息的,而感官是人经验世界的媒体,但人所感知的不一定就是所感知的那样,人所没有感知到的也未必不存在。所以,不论是绘画还是影像,对于图像而言,似乎不必去作过多的解释,当图像展现在我们面前时,它已经解释了它自己。


一幅看似不动的图像也可以是流动性的,这是在它诞生的时候,默默地等待时间的流过,有如溪水或长或短地流过,最后凝聚在图像本身的语言里。我们只看到了它凝聚的结果,却看不到它流动的过程,这个过程变得神秘,不明确或无法定义,它变成了看不见的图像与图像之间的连接,也成为了图像里我们所不见或者所想象的风景。

洪奕,《乡村电线杆与失去电缆的绝缘瓷瓶》,摄影,120 胶片,6×6 英寸,2017

洪奕,《缺失身躯的石像与远处重叠的树影》,摄影,120 胶片,6×6 英寸,2017


注:


1 弗朗索瓦·朱利安(François Jullien,1951 年 6 月 2 日生),也译作于连、余莲,法国哲学家、古希腊学家和汉学家。毕业于巴黎高等师范学校。早年试图从事希腊哲学研究,1975-1977年赴中国游历,曾在北京和上海学习中文和中国思想。1978-1981 担任法国汉学中心香港分部主任,1985-1987 任东京日法会馆驻地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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