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昌:他完成了意愿,水保留了本质
发起人:小白小白  回复数:0   浏览数:243   最后更新:2018/11/20 11:06:41 by 小白小白
[楼主] 小白小白 2018-11-20 11:06:41

来源:艺术世界杂志


楚岩|文

何云昌|图片提供

何云昌,《与水对话》,行为,1999 年,梁河,云南。何云昌试图切开河流,历时 90 分钟。在这个行为开始之前,何云昌计算了河水的流速,这样就可以大约知道这条河水的“伤口”有多长。实际计算出的长度达 4.5 公里。

何云昌,《金色阳光》,行为,1999 年 10 月 3 日,云南安宁监狱。何云昌企图移动阳光,历时 127 分钟。他在《金色阳光》的作品中,把自己悬在高墙外的空中,试图用一面镜子把阳光用折射的方式移入昆明安宁监狱高墙内的小屋里,给墙里的人一点光亮。


一. 井然有序地施暴


何云昌和朋友们坐下来,不记名投票决议,是否在自己身上开一条 1 米长的刀口。


不同于在舞台、美术馆,把艺术家的身体当场交给观众,渐渐形成公众对身体处置的结果,并产生很多偶然性。何云昌的《一米民主》干净利落——决议,执行。


如果没有动刀的决议产生,这就是一场头脑风暴而已。而决议最终以 12 票支持、10 票反对、3 票弃权形成,《一米民主》实现了:在何云昌身体上开一条长 1 米,深 0.5 厘米至 1 厘米的创口。


整个过程在医生的协助下完成,但不施行麻醉。每个人需要看着自己的意志选择的实施过程,而不只是在无意识地充当“大众”中的一个无名因子。这个现场,有既定的受难者、既定的“施暴”形式。唯一不确定的阶段正发生在理性决议中。


何云昌启动了一个理性的工具,用它前瞻式地推翻或合理化残暴的结果,再让“施暴”进入井然有序。

何云昌,《一米民主》,行为,2010 年 10 月 10 日,草场地,北京。这个行为的实施中,以不记名方式投票决定是否在何云昌身体上开一条长 1 米、深 0.5 厘米至 1 厘米的创口。最终以 12 票支持、10 票反对、3 票弃权的投票结果,在何云昌身体上开 1 米创口,看似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民主的愿望。


二. 无效的爱的表达


何云昌要将他左边第 8 根肋骨取出。手术后,他拿出肋骨做成项圈,给喜欢、爱的人戴上,我恐怕这不是出于表达爱的有效性,反而是爱的不可表达性而致使的“反常”。


男人和女人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促成了何云昌的这个行为。他提到《圣经》中上帝用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了夏娃,肋骨从此有了一个象征意义:男人和女人之间永恒的关联性。


爱柔韧,也能暴烈,它可以留下峡谷河流、荒野乱石,好像能改变一个人的体质。肋骨来自体内,但被拿出,就成了“异物”,想解释它、说明它也不那么自然。就像最初何云昌跟母亲提起这根项圈时,轻描淡写地玩笑说是羊身上的。


也是取出肋骨的异处,把可以用遗忘来解决的问题又拿了出来。何云昌手术后,去找曾经和自己很近乎的女孩们,把项圈戴在她们身上合影。疯癫而接近“无邪”。

何云昌,《一根肋骨》,行为作品,2008 年 8 月 8 日。何云昌以手术方式取出自己左边第8 根肋骨,之后为母亲和几个女性朋友分别戴上这根肋骨制成的项圈,并合影。《一根肋骨》包括一系列相互关联的行为、雕塑、摄影、影像和绘画作品。对当下伴侣的关系以及婚姻现状的思考促成《一根肋骨》的产生。《圣经》中,上帝用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了夏娃,肋骨从此有了一个象征意义:男人和女人之间永恒的关联性。


三. 切开河流


切开河流是荒谬的行为。但行为的发生地使其有了解读性,从而让荒谬渐渐合理,并把对行为的理解牵引到水、土等自然物的语境中。《与水对话》发生在何云昌童年学游泳的地方——梁河。他将自己用吊机悬在空中,用刀划破水面,同时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下一道伤口,血流出,汇合到梁河,历时 90 分钟。


这些荒谬之举很容易就会与西西弗斯相联系。西西弗斯虽然负荷艰辛,但他的故事不见得黑暗沉重,相反因为有一点“愚笨”而有趣奇巧。同样地,何云昌的行为不是空洞的精神力量。《与水对话》建立了个人意愿与文化期许间的对峙,一方面是何云昌个人的意愿——将水切开,一方面是试图理解何云昌行为的群体期望。


乡愁是一个巧妙的安排,家乡是一个供群体,供文化、文本解读的符号。乡愁也是一个陷阱,它极易成为人们期望中对事物合理性和道德化的理由以及向文化、传统、血脉臣服的幻觉。在这里,个人的意愿在群体和文化解读中可能有两种命运,这种非理性的意愿和疯狂的行为会诱发英雄形象,或是愚人形象。


不管是哪种形象,对于个体来讲可能都是荒谬的。“我-水”是最简化的关系。在群体对事物认知的期望中,往往含有对“无知”本身的恐惧而急于寻找答案。其实,“乡愁”这个安排又是十分重要的,它是奇点,人们还是会因为“乡愁”而观看、了解本会忽视的细节,“乡愁”成了各种认知的汇聚点,是自然和文化的汇集处,也许人们会在观看行为的过程中缓慢推翻之前过早的结论。


何云昌用身体行使意愿,削弱了理性的声音。在身体和意愿间直来直往的行动中,时间和结果淡去了。何云昌完成了他的意愿,水保留了它的本质。

何云昌,《视力检测》,行为,2003 年 11 月 27 日,北京。何云昌注视 1 万瓦灯光 1 小时,使自己视力下降。在这个行为中,他自主地让自己“弱”一些。

何云昌,《铸》,行为,2004 年 4 月 23—24 日,东京画廊,北京。何云昌将自己浇铸在水泥立方体里 24 小时。






何云昌,《石头英国漫游记》,行为,2006 年 9 月 24 日—2007 年 1 月 14 日,英国。何云昌在英国海边拿起一块石头,沿英国海岸边大致行走一圈,回到开始的地方,把那块石头放回原处。历时 112 天,行程大致 3500 公里。


后记


我最初被何云昌的行为艺术吸引是因为《一根肋骨》,它以暴力开头,接着在血肉模糊中动荡,最后又回到平实的生活里、回忆里。我好像看到他在用一股极其坚硬的力量托住白云,让它飘浮。


曾经,何云昌在英国东海岸的一个小地方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头,拿在手里,带着它绕海岸线 3 个月,行走 3500 公里后,把这个无名小石子再放回原处(《石头英国漫游记》,2006)。《金色阳光》也是一个意愿极致浪漫的行为,何云昌高悬空中两个小时,试图用一面镜子把阳光送入昆明安宁监狱高墙内的小屋里。但是这个行为又质疑了周围,质疑了我们的存在。为什么人类会身居高墙内的黑暗中?本可以用科技或者日常解决的问题,怎么会需要一个人用这样或愚人或英雄式的行动来解决、承受,并且微不足道?


在《铸》中,何云昌将自己浇铸在水泥立方体里 24 小时——犹如童年时的异想,在自己的洞穴里待上一天。同时,它具象地改变了生存条件,成了存在形式的隐喻。我们坚信“不得不”的物理生存条件是否是必须,我们是如何形成环境与自身关系的认识,而在广阔的物质世界中束缚重重的?


与他身体上的强烈承受形成反差的是意愿的“渺小”,何云昌的行为中,意愿有时简单、渺小到不得不问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而作为公众性的艺术,行为的意义就变成公众范畴内对他行为的解读是怎样的。另一方面,公众中的每一个个体又会如何解读,另一个个体会与何云昌进行怎样的对话。虽然意愿强烈,但目的在他的行为作品中却可能模糊而趋向无限。它可能没有明确的针砭时弊的语言,但因为个体对时代的强烈回馈,而形成永恒和当下的极大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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