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叮咬艺术家们的虱子
发起人:脑回路  回复数:0   浏览数:165   最后更新:2018/11/14 11:46:58 by 脑回路
[楼主] 脑回路 2018-11-14 11:46:58

来源:绘画艺术坏蛋店  《外滩画报》


内容是从艺术家李维伊朋友圈看到的,文章大概写于2010年左右。听李维伊说作者顾湘可能是没有展览可写,自己编的艺术家名字和展览。


文/顾湘

  朱寿的个展即使在豆瓣同城里也无迹可寻,经人介绍,我才获知有这个展览,办在巨鹿路上一民宅里。摸摸索索进门,在逼仄的门厅兼厨房还碰到一位端着一盆菜的阿姨,我问三楼可是有个展览,她颇不耐烦,想是已有不少人到此寻幽探密,虽不满地抱怨“格是阿拉住的地方”,但还是给了我肯定的答案:“走楼梯轻点!”

  到了三楼就看见门口摆着个制作简陋的灯箱,上面贴了张纸,写着五个大字“朱寿,蹲螕乐”,不知那是不是展览的名字,也不确定第二个字要念它哪个读音。两个读音,一个意思是“寄生在牲畜、禽鸟身上的虱子”,另一个同“蚍蜉”的“蚍”,看完展览,觉得两个意思都能说得过去。

  地方小,展品也少。门口摆着一个很扁的长方形大盆,旁边写着标签:《一亿颗猫砂》。盆里铺着灰色颗粒,乍一看是猫砂,铺也铺不满,疏疏落落地露出盆底来,还有不少颗粒散落在盆外。由于盆非常大,要跨过去绝非易事,为了进门,我犹豫再三,也不见有别的人出现,只好踩过去。踩下去的时候,那些灰色的颗粒都轻轻地飘跳了起来,我蹲下去捡,发现是染成灰色的泡沫塑料颗粒,也就是舞台上用的假雪,所以很轻。我这一踩过去,盆底露出得更多了,虽然“一亿”这么大的数字让人对它的概念模糊,但我也能料定这盆里没有一亿颗这种假猫砂。反正艺术家号称有,又明显表示:成本不足,材料短缺,意思意思。对比艾未未的《一亿颗葵花子》(在泰特现代美术馆涡轮馆1000多平米的展厅地面上铺满一亿颗葵花籽,“其重量超过150吨,这些葵花籽的制作从五六年前开始筹备,是景德镇1600名熟练工人历时两年多制作完成,每一颗都要经过30多道工序,纯手工制作”)的大手笔,那一亿之数,定然无虚。眼前捉襟见肘、虚张声势的“一亿”,就像是个穷人缩着手撇着嘴,站在自己命名“豹房”的陋室门口,阴阳怪气地讥笑那些所谓“震撼人心的大型装置作品”,也不过是徒有数量与规模,膨胀之中,只有空洞;论才情、想象力和手笔,再怎样的当代艺术家跟古代荒唐帝王比,判若云泥。

  第二件作品是一幅黑白灰色调的肖像,貌似“香灰画”的发明者张洹,标签:《猫砂画》。底下文字居然很长,摘录如下:“他觉得找到了一种新的材质,它一直在自己身边却一直被漠视。猫砂是一个极其讨巧的符号,它的味道可以让人们迅速进入一个异质世界,对于当代艺术——尤其中国当代艺术家来说,确实求之不得。在政治符号逐渐式微的时候,这种奇异的材质很可能以一种不明确的姿态成为黑马。但是,猫砂只是材料,并非内容。朱寿单枪匹马,进行‘科研’,按颜色和质地给猫砂分类,最简单的:经过猫的使用,原本浅色的猫沙会凝结成团,颜色变深,而一种猫沙会因猫尿道环境的酸碱度不同而呈现出蓝色。猫砂之于朱寿,就如同运用水墨或者油彩一样自如。”这些话,完全照搬张洹对他所创造的“香灰画”的言论。而先人画家们,发现了一种新的材料,只是运用在他们的作品中,创造出新的表现力,不见得认为他们所用新材料这件事值得大书特书。在作品之外,阐述颇多,似乎也是当代艺术家们的特长,这让我很难不觉得是因为他们的作品本身空虚孱弱,因此有意无意要以说话来自圆其作。看朱寿的猫砂画,明暗层次非常好,且略有立体浮雕感,凑近再想要细看,却有一股臊臭扑面而来。他大概是想告诉我们,作品外的话语(和姿态)与展现出的那件物品是一个整体,一同构成一件当代艺术品,无数的叨叨和垃圾般的实物一同构成了红红火火的中国当代艺术;复制、拼贴、戏仿等手段的被承认,加上投机倒把的脑筋,足以使一个所谓概念的产生易如反掌。

  第三件作品是一段影像:地上有许多中国当代艺术招牌画作,它们都被印成了香烟牌子,朱寿和他的朋友二人坐着对拍,跟过去儿童在巷弄里玩的游戏一样,时不时还要把那些画片儿拗上一拗,他们拍来拍去也没拍完,又循环播放不已。该作品名叫《秋拍》。我看他们且拍且拗,又有小时候的经验,就想:拍到后面就要烂了。

  第四件作品是一个活生生的普通猫砂盆,里头掉着一只树脂微型猫模型,大约三四厘米高,小得跟盆不成比例,歪在沙上,仍保持蹲姿。不远处又扔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猫砂盆旁边扔着一把比盆大个十几倍的猫砂铲。但它们没有标签,我出来以后,才开始怀疑它到底是不是展品之一。或许那张照片拍的是被废弃了的作品,嫌其太过粗浅直白:无疑还是直指越来越大的装置艺术,到底是要有多大?

  再回想门口那个灯箱,又觉得是不是嘲讽了彭鸣亮?一直以来,彭鸣亮采取“红桃K”式的广告营销策略来打造他的艺术品牌,操作显然是成功的——广告从城郊和边远地块做到了如今黄金地段的地铁大灯箱上。他完全明白这一套游戏怎么玩,卖得也更直接。不过,也许朱寿没这个意思,是我牵强附会。牵强附会是为艺术展览写评论的人的一项技能。

  我的一个沉迷“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朋友听说了我去看的这个展览的名字,立即选择了“螕”字的第一种读音。他说,在射击游戏的世界里,“蹲螕”指的是闷声不吭躲在角落、暗处、草丛中,偷偷摸摸放冷枪的人,还会用小刀子戳不慎闯近者。那么,朱寿大概就是一只蹲在当代艺术茂盛毛发中的虱子,以叮咬艺术家们独自取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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