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评 | “黑夜的伏兵”为何而战?
发起人:wangxiaoer97  回复数:0   浏览数:150   最后更新:2018/10/15 19:26:28 by wangxiaoer97
[楼主] wangxiaoer97 2018-10-15 19:26:28

来源:艺术世界杂志


暗流

中国上海 | 艺术门

2018年7月28日—9月15日

周迈由,《走入莫名其妙》,艺术门(上海) | 图片提供


“黑夜的伏兵”为何而战?


黄远帆 | 文


群展须留意题目,它既是谜面又是谜底,把它从谜面变成谜底,是观展的任务和乐趣所在。


“暗流”显然关于意识——实际上我好几次将其误记为“潜流”——潜意识的潜,意识流的流。鲜有人再写乔伊斯或福克纳那种无标点长句,其中一个极为重要原因恰恰在于,尽管“无意识具有像语言一样的结构”(拉康),但我们的意识毕竟并非全然通过语言运作。当代艺术的多元形式有可能匹配这种意识探索的进阶任务,完成一种超越语言的表达和沟通,这就是对“暗流”群展最初和最大的期待。


但这里其实包含两层要求,因为我们不仅要留意暗流本身,更应该从时间逻辑和文化境况反思究竟是什么在压抑,使其没法明流、主流。既然老弗洛伊德将梦定义被压抑的实现,那么不妨将这次展览本身当成一个梦,将参观视作一次解梦。


艺术门画廊提供了一个颇为理想的空间,由于历史建筑本身的原因,展厅并非是一个开阔的大厅,而是一个九曲十八弯的迷宫,这为布展的明暗显隐、起承转合提供了许多意外可能。更有意思的是,它还附带一个地下室,而地下室当然正是一个建筑中被压抑的部分,这里面有什么?有的是作为特展而呈现的周迈由画作。


周迈由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较活跃的老一辈前卫画家,也是本次群展中另一位重头艺术家朱金石的老师。周迈由在地下室展出的画作,在今日看来,与其说前卫,不如说已经典化。我们可以从这些静物画中看到前辈一代非常有时代气息地杂糅了诸多如雷贯耳的西方名门大派,但毕竟都还是很规矩的具象画,正展中周先生后期那幅超现实作品《走入莫名其妙》也不例外。这样我们在布展空间上就看到了一个很可深究的情况——不仅是师徒的微观传承,也可以是形式的宏观迭变——具象原是抽象的暗流。


或者用精神分析的说法,具象是被压抑和克服的部分,最终往往只能残留在画作的名字里。这名字便是所谓的“症状”,观者可将此作为一种提示和抓手。顶级抽象画家能绷住名实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因其对世界的感受力和艺术的表达力足够强,最终将带给观者双重顿悟,重新认识艺术,也重新认识世界。逊一筹者,画面表现力有所不及,但能借透露标题扳回一城,总算给人在智力上一种急转弯的快感。至于无题画作,也是一样,无非对题目又进行了一番抽象而已,但不论如何提纯,其源本的对象、情感、思考,终究有迹可循,就像每一画作在纯技巧的层面上总是有据可考。


以此考察本展的抽象画,首先我们可以承认它们本身作为装饰画的美是成立的。比如朱金石的《黑色丛林》和《瀑布》,见画面也大致能猜出名字,还处于比较老实的阶段,甚至可以说印象大于抽象。而更多的情况(在本展及在当代艺术中)是名字和画面的脱节使两者都具有很大的随意性,譬如牟雪的《黑钻》或朱小禾的《乌鸦》。大概没人看得出《黑钻》关于黑钻(或如艺术家自述是“关于经济”),而后者在大多数人看来显然更像一个跳水的人而不是乌鸦。这就像何勇的歌词“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正因为到处都是正确答案,那么黑钻也可以是乌鸦并依然关于经济,而乌鸦又何尝不能是黑钻呢?或者它们完全可以都叫无题。我们可以相信这个名字对于艺术家的创作有私人意义,但这种意义只能与画面平行,也即艺术家的意识和观众的意识平行,并不构成明—暗,压抑—升华的关系。剥夺了限制,也就剥夺了快感,这是人性和抽象的根本秘密。当然观者可以自行评判,也许此中有什么笔者错过的暗流,也未可知。

朱金石,瀑布,艺术门(上海) | 图片提供


当然也许这种解/读式的解读本身是错误的,也许我们应该用无意识本身去面对艺术作品?当代艺术虽然有赖理论背书,但这些阐释同样也可能只构成同作品的平行关系(如培根本人并不认同德勒兹的论培根)。也许应该扔掉理论去看李永斌的影像作品《脸》系列和史怡然的《失物招领》系列:脸永远是脸,物永远是物,它们可以随意变形、破碎、重组,而不在意旁人如何评价,臧否美丑,赋予或剥夺意义,脸仍然是脸,物仍然是物,它们与其说是艺术,不如说是艺术的无意识;那么也许它们要求的也不是意识的清醒的思辨的观众,反而是观众的无意识。


而恰与此相反的则是吴超的影像作品《记忆之尘》(“晨起”和“日盛”),主要以声光记录/模拟日常早晨的种种琐碎,如刷牙、倒水、鸟叫等,本是为“植物人唤醒计划”而作,并且已经成功唤醒了多位植物人,从而在各医院推广。也就是说,这一作品恰恰反对观者的无意识,同时也把有意识的理论背书挤到次席。作为一个横跨真正科学的项目,科学本身无需“评价”,要么对,要么错;甚至奇迹本身也无需评价,它要么发生了,要么没有。

吴超《记忆之尘-晨起》, 2017,影像,12'56'',艺术门(上海) | 图片提供


“暗流”的策展人夏静女士将展品诗意地概括为“黑夜的伏兵”,但并未明确定义谁是敌人,何为胜利。特意保留“胜利”一词,是因为吴超的作品让我们见证了毋庸置疑的胜利:健康战胜了疾病,清醒战胜了昏迷。这让我们相信,艺术不仅可以像梦一般“实现被压抑的”,也可以用清醒打破压抑的梦本身。一切暗流都不甘心暗流,黑夜的伏兵总心怀野心杀出个黎明。

朱小合,《乌鸦》,艺术门(上海) | 图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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