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艺术家,拒绝“垮掉一代”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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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2018-09-14 13:14:36

来源:Hi艺术 吕晓晨


2018年的开学季有些特殊:因为第一批“00后”成年并进入大学校园了,央美也打出了“历经百年等到你”的slogan。而他们的前辈“90后”,进入职场、结婚生子(甚至离婚),早已开始了为生计奔波的路上。此前网上还有个夸张的说法:1992年出生的人已经步入了中年!作为中国第二代独生子女,“90后”被世人贴上了不少标签,其中大多数都是反面的:“不合作”“不能吃苦”“玻璃心”“垮掉的一代”……这当然是片面的。虽然“90后”们的成长没有经历过重大的社会变革,出道也没有赶上艺术市场巨大的腾飞,但这一批“千禧一代”的艺术家,伴随了经济和科技发展最快、全球化程度加深最为迅速的时代。正因为如此,在“90后”尚为短暂的职业艺术生涯中,这一代人也更加特殊。

按姓氏首字母排列,上排左起:

高露迪(b.1990)、胡为一(b.1990)、梁曼勇(b.1990)、马海蛟(b.1990)、童昆鸟(b.1990)、张子飘(b.1993)


在艺术圈中,我们已经能看到越来越多的“90后”艺术家浮出水面,如没顶画廊的合作艺术家沈莘(b.1990);站台中国的合作艺术家童昆鸟(b.1990);Vanguard的合作艺术家唐潮(b.1990);Tabula Rasa的合作艺术家马海蛟(b.1990)、钟云舒(b.1990);与杨画廊合作过的刘亚洲(b.1990);与香格纳、亚洲当代艺术空间、东画廊都有合作的胡为一(b.1990);亚洲当代艺术空间的合作艺术家彭奕轩(b.1990);空白空间的合作艺术家高露迪(b.1990);即将在hiart space(上海)举办个展的梁曼勇(b.1990);胶囊上海的合作艺术家王智一(b.1991);已和HdM、AIKE画廊合作并即将在蜂巢当代艺术中心(深圳)举行个展的王一(b.1991);千高原艺术空间合作的冯冰伊(b.1991)、陈萧伊(b.1992);与五五画廊合作过的张业鸿(b.1993);C龙口空间的合作艺术家劳家辉(b.1993);分别在空白空间、星空间举办过个展的张子飘(b.1993);正在长征空间举办个展的张月薇(b.1993)……

2018年9月,长征空间带来的生于1993年的张月薇个展“镜码”展览现场(图片来源:长征空间官网)

2018年9月15日,王一(b.1991)在蜂巢当代艺术中心(深圳)的个展即将拉开帷幕(摄影:罗颖)

2018年5月,王智一(b.1991)在胶囊上海的个展“意义”(图片致谢:王智一、胶囊上海)


不管是从小受到家庭的耳濡目染而较早就接受了艺术熏陶,凭借努力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的“艺二代”;还是因为兴趣而苦练基本功、进入专业美院学习,逐渐走上艺术之路的年轻人……放大到整个社会中,他们只是亿万奋斗中的“90一代”同龄人的缩影。

2018年空白空间“张子飘:极度湿润!”个展现场(图片致谢:张子飘、空白空间)


我们采访了高露迪(b.1990)、胡为一(b.1990)、梁曼勇(b.1990)、马海蛟(b.1990)、童昆鸟(b.1990)、张子飘(b.1993)六位“90后”(按姓氏首字母排列)。他们都是职业艺术家,几乎纯粹靠销售作品获得收入,也有个别偶尔有跨界合作,如高露迪。其实我们采访的范本远远多于这六位,只是有的艺术家在看到提纲里关于对作品价格的定价、对市场的认知,以及关于艺术之外是否有其他收入来源等现实问题时,以“太过直白”为由表示不便来谈。

2018年8月,“高露迪:果实”个展现场(图片致谢:高露迪、空白空间)


▶  谁来为“90后”的出道买单?


“90一代”的父母,大多都是“60”前后的人,他们经历过恢复高考、改革开放,有的人选择了“铁饭碗”,有的人选择下海经商,也有的人选择进入大学,在那个“大学生就是香饽饽”的年代,通过知识改变了命运。虽然不是人人都可以暴富,但也让不少父辈们为养育下一代积累了一定的资本。不少“90后”,在艺术家生涯刚起步的时候,工作室、创作开销都是得益于在家里的支持。如胡为一最初就使用的就是同为艺术家的父亲的工作室;高露迪、张子飘、马海蛟就表示在能够通过销售作品养活自己前,最初租工作室及创作开销也都得到了家里的赞助。

胡为一(b.1990)



胡为一的工作室,除了电脑,健身器材也是必备品(图片致谢:胡为一)


当然也有特例——童昆鸟就是那种少见的甫一出道便惊艳四座的:他第一件被收藏的作品是自己定价20万元的毕业创作,定价依据是“当时就觉得体量大”;这件作品也让站台中国负责人陈海涛一眼相中了他,开启了他之后在站台的合作。同时这笔20万元的巨款也支持他开了工作室、开启日后更丰富的创作。其实早在大学期间,童昆鸟就已经开始活跃了,他将自己的作品去投稿参展,每次都获奖并发了奖金。

童昆鸟(b.1990)

童昆鸟当年以20万售出的毕业创作《射手座》,2015年站台中国个展现场

2016年,站台中国童昆鸟个展“梦地球”(图片致谢:童昆鸟)


这六位艺术家,目前都生活工作于一线城市。其中高露迪、童昆鸟是大学时期就在北京,张子飘则是土生土长的北京姑娘,而杭州(中国美术学院)毕业的马海蛟因为喜欢北京的艺术环境也留在了北京。胡为一生在上海,国美毕业后工作生活也都在上海。而目前生活在广州的梁曼勇曾经两度想过去上海,但最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对此梁曼勇表示:“这是借口了,广州是很温和的地方,对于创作来说不急不躁。目前在一线城市生活创作对于我来说还是有点重要,再过五年应该就不重要了。重要不是在艺术圈,而是周围有几个搞创作聊聊天,哪怕不聊艺术。”

2016年,东画廊胡为一个展“例行公事”展览现场(图片致谢:胡为一、东画廊)


2018年,香格纳画廊(新加坡)胡介鸣、胡为一双人展“想象就是现实”现场(图片致谢:胡为一、香格纳画廊)


北上广的生活成本不言而喻,但这几位“90后”纷纷表示,销售作品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一线城市重不重要不知道,但展览机会很多,也更能碰到真正喜欢艺术的人。”这是童昆鸟的看法。

2017年UCCA群展“例外状态”,马海蛟作品展出现场(图片致谢:马海蛟)

2018年3月,Tabula Rasa画廊“马海蛟:快乐区域”个展(图片致谢:马海蛟)


▶  网络的洪流,我们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


作为“千禧一代”,他们的成长时期和互联网高速发展时期相吻合。手机不离手已是现代都市人的生活常态,网络平台的海量信息传播也无时无刻不影响着大家的生活。艺术家高露迪最初就是在微博走红,大学的时候就有很多网友粉丝来私下找自己购买作品。网络平台不但让高露迪赚到了第一桶金,并且在大学的后两年就能自己支付工作室的房租和创作的材料了,也让他和第一个合作画廊空白空间结缘。直到现在,高露迪的很多灵感和需要的资料都是网络带来的。而以装置类创作为主的童昆鸟也表示:“网络已经是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东西了,比吃饭都频率高多了,你说吃饭重要吗?对你创作影响大吗?被网络影响很正常也随时随地,我也无时无刻不在网络上找自己想了解和利用的创作素材和材料,比如一个‘咸鱼’或一个‘塑料大腿’。”

童昆鸟在工作室(图片致谢:童昆鸟)

童昆鸟在草莓音乐节上“世界上最大垃圾桶”项目(图片致谢:童昆鸟)


2017年,艺术家梁曼勇在雅托比画廊举行了一个名为“猥琐发育,别浪”的个展,玩过英雄联盟或王者荣耀的玩家,一定都对这句slogan不陌生。谈到网络的影响,梁曼勇坦言:“我的讯息和创作灵感都来源于网络,网络有点像波普一样,深入生活里。这是正常的,我们现在的生活日常就是网络化、程序化的。网络游戏化的画面效果,我都会用在创作中。我小时候就爱看动漫,直到现在。这些都潜移默化影响我选择性地吸收相似的东西。”梁曼勇的第一个藏家,也是网络促成的:2013年他毕业前夕,一位来自秦皇岛的“80后”在网上看到了梁曼勇的作品,就联系了艺术家购买。当时梁曼勇对价格没有概念,就随便给了一个价格,结果对方很爽快地把钱打了过来。后来两人成为了朋友,每次梁曼勇的个展,那位“80后”都会来参观。

梁曼勇(b.1990)



2017年雅托比画廊“梁曼勇:猥琐发育,别浪”个展现场(图片致谢:梁曼勇)


▶  国际化很重要,但并非要“去中国化”


在全球化的进程中,科技的迅速发展缩小了地球上的时空距离,使我们处于“地球村”的环境中,出国留学也成为一个普遍的现象。2014年,研究生二年级的马海蛟作为交换生到挪威奥斯陆国立艺术学院学习;张子飘也是在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去了美国读书。这两位有留洋背景的艺术家都认同了出国的经历和国际视野的重要性。而其他几位“90后”也表示,出去走走还是很重要的。童昆鸟坦言,本来也想出国深造两年,但毕业后展览很多,并出国做了展览,就觉得没必要去上学了。“有机会出去就到处转转,更有新鲜感,然后及时回到北京,还可以更加好的状态在工作室创作作品。”

2018年,高露迪在洛杉矶Ibid Gallery“相簿”个展现场(图片致谢:高露迪)


高露迪工作室(图片致谢:高露迪)


在被问到“在国际舞台上亮相、受到国际认可是努力方向之一吗”,这些艺术家们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那么在创作中,他们会为了追求国际化,而有意识地在作品中“去中国化”或是模糊身份概念吗?


童昆鸟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笑道:“我现在就很迷中国文化的东西,干吗要模糊我是中国人呢?外国的好朋友都说我挺美的,我可不想去模糊我的美,哈哈哈。”同时童昆鸟也表示,自己目前正在关注宋画。

童昆鸟洛杉矶个展,《彩虹野战队之洛杉矶登陆》 287.02×302.26×772.16cm 综合材料 2016

而作品具有西方化特征的高露迪也明确表示:“全球化和互联网让我们忘记国籍,对于我们这代人我觉得没有刻意的模糊,而是生长在这种大环境下。我一直在了解中国本土的东西,但我的作品还是很西方化的,我觉得这个不矛盾。”

马海蛟(b.1990)

由于影像艺术在中国起步略晚,在很多人眼中这都是舶来媒介。同样从事影像艺术的马海蛟,其创作媒介和作品表现形式也没有明显的“中国的、民族的”元素,但他关注的议题仍是关于当下所处的中国社会境遇的一些个人反应。在马海蛟看来:“相较于‘50后’到‘70’前后的艺术家,从群体创作风格来看,当然在年轻一代的创作中‘中国化’的东西减少了,这是明显的,但这有关于不同世代的艺术家的经历,以及他们在所处时代和社会境遇中所需要处理的问题。”

马海蛟 《暂别》 摄影 尺寸可变 2016-2017


对此同样从事影像类创作的胡为一则认为这并不是一个需要刻意对待的问题,因为“当‘中国化‘不再成为一个创作上需要棘手对待的问题的时候,创作才能回到创作本身,如果能达到这种创作状态,也不需要刻意模糊或者强调创作者的身份和国籍,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了。”

胡为一 《我静静地等待光从身体穿过》 摄影装置 尺寸可变 收藏级相纸,铝合金框,冷光线 2014

胡为一 《植物简史》 影像装置 尺寸可变 丝杆轨道、手轮、摄像头、距离传感器、树、微型电脑 2016


对艺术市场的认知仍是短板


在“北京当代·2018”期间,雅昌艺术网发起了一场名为“90后青年艺术家的收藏及生存现状”的论坛。星空间负责人房方就提到:十年前市场的价格曾有大幅度提升,这让很多人感觉市场很繁荣,“90后”艺术家的成长中看过市场的繁荣,也看到过当年很多一毕业就卖得很贵的前辈艺术家,这也会让不少“90后”给自己的起点定得太高,或是影响自己对市场的认知。同时“青年艺术100”执行总监彭玮也指出一个现状:很多“90后”艺术家对作品定价都没有理性的讨论,而是通过问老师、问同学或者参考别人,并没有基于市场的理性和对未来可持续性的考虑。

张子飘(b.1993)

2017年星空间张子飘个展现场(图片致谢:星空间)


谈到第一次出售的作品,张子飘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大三的时候所在的美国学校组织了一次Art Sale,她“凭直觉”卖出了自己的第一件作品。“作品的定价依据是什么?”“你了解这个市场吗?”当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大部分艺术家的回答都比较模糊:“定价来自市场”“和画廊商量”,我只收获了两个较为具体的答案:其中马海蛟对作品定价的依据为“取决于作品本身的体量,资金成本和时间成本等,另外也和具体作品的展览履历有关。” 而胡为一表示“一:同辈艺术家的价格区间;二:作品制作成本;三:媒介。然后我把想法告诉画廊,再最终定价。”同时胡为一也坦言,自己作品的价格目前为止没有明显的提升:“其中有两个主要原因,第一:我的作品以装置、影像、新媒体为主,总体市场并不景气。第二:近年来折扣风行,好不容易提了点价格,一个折扣杀来,又打回原形。”面对前辈艺术家市场的过往,身为后辈的胡为一也谈到了自己的反思:“我觉得50后、60后的艺术家可能经历过规模更为庞大的艺术市场泡沫和最终崩盘的惨剧吧。这些经历教训至少告诉我了三个现实,第一:作一个富人不是成为艺术家的适宜动机。第二:艺术家的参展履历、学术地位、国际知名度要和作品价格相匹配,一旦打破了作品价值和价格的平衡就会陷入危险。第三:艺术市场和经济金融一样,都会经历复苏、繁荣、泡沫、萧条的周期循环。在这个无法抗拒的洪流中,最大的敌人不是经济的萧条,而是我们不断膨胀的欲望。”

梁曼勇 《对话B》 130×160cm 布面丙烯 2018

梁曼勇 《躺着》 130×160cm 布面丙烯 2018


那“90后”们真的了解市场吗?胡为一说:“艺术市场范围太大了,我并不全部了解。我只了解与我相关的媒介、价位所匹配的那个市场。”童昆鸟给出的答案是“(对过去市场的发展)都是听说,但过后就忘了,反正画廊卖了作品会给我一半的钱,我也够用够生活和创作了。” 其他大部分“90后”艺术家都表示对市场的了解是“一点点”。或许很多艺术家都对定价不能有一个理性的分析是因为对市场认识的不足,这也是“90后”们无奈的一点,正如高露迪所言:“市场一直在变化,以为了解了,其实已经过时了。”

即将在蜂巢当代艺术中心(深圳)拉开帷幕的王一个展(图片致谢:蜂巢当代艺术中心)


▶  回到自身,不断突破是最大的挑战


成年人的世界不会一帆风顺,但大家都在努力奔跑。除了能够解决“经济基础”的问题,这些“90后”在谈到目前面临的困境时,也给出了一个争气的回答:更多是来源于自己的创作,而非其他客观原因。我想童昆鸟的回答应该能代表绝大部分“90后”艺术家的观点:“最大的挑战是颠覆自己,专注的面对自己内心和真实。”还记得在今年的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展上,我们偶遇了很多“似曾相识”的作品,甚至当时《Hi艺术》公众号在推送毕业展图集时,也开辟了一个主题:“看图猜导师&似曾相识系列”。如何在艺术创作上进行向内深挖,从而找到自己的一条路,而非对前辈进行模仿、不陷入同质化,不光是对“90后”,或许是所有年龄层次的艺术家都面临的普遍问题。

高露迪(b.1990)

高露迪 《S3》 200×300cm 布面丙烯、蜡笔 2018

高露迪 《P14》 150×200cm 布面丙烯 2018


如果按照“时事造就英雄”的论据,“90后”们不像“60后”“70后”经历了历史的翻篇、巨大的国策变化;也不像“80后”那样一出道便赶上了市场起飞的高速列车——但这个论据其实又存在片面性,因为每一代际都面临了不同的问题。在历史的洪流中,“90后”只是普通的一代人,但在这个我们存在的当下,在我们目之所及并能亲身经历的这个时代中,他们代表了中国当代艺术的未来,尽管“90一代”更大的基数群体还在路上,但我们也能看到,有几颗星已经闪烁,且光芒渐亮。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90后”绝不是垮掉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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