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辉:正视娱乐
发起人:点蚊香  回复数:0   浏览数:312   最后更新:2018/08/29 15:20:05 by 点蚊香
[楼主] 点蚊香 2018-08-29 15:20:05

来源:艺术世界杂志


编者按: 一次和陶辉聊天时,他说,中国可能有80%的人以综艺和电视剧为自己的文化消费,我们怎么能忽略这些文化和这80%的人群呢。和他一样,我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这80%的人群,也消费着中、日、韩、美的大量综艺电视节目及电视剧。在我们分享了各自近期的综艺文化观感之后,我建议陶辉把他作为一个在艺术行业以影像为媒介的工作者对娱乐及娱乐经济、文化、政治、外交,以及由此再反观艺术行业的一些感受和思考记录下来,把他在创作《Double Talk》这件作品时在亚洲娱乐大国韩国的所见所闻分享一二。最终,除了《Double Talk》的原剧本,陶辉又在娱乐与艺术间,在影像与书写间进行了新的double talk,提供了一份如何正视娱乐的样本。(栾志超)


《Double Talk》第一幕彩排现场


正视娱乐


陶辉|文、图


我在中学时是个电视迷,立志要成为一名电视制作人,因为我觉得电视行业充满了创造空间,还可以见到很多明星。但是,这一理想最终没能实现。我进入了当代艺术领域,以录像作为主要的创作媒介。这虽然看上去有不小的落差,但实际上,类型化的电视节目与我的创作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和相似性。


大多综艺节目是以娱乐为主的,主创团队的核心任务就是让辛苦工作了一个星期的人们在周末的闲暇时光中惬意地享受轻松幽默的节目,忘却工作的辛劳。而且,随着人们精神要求的不断提高,观众对综艺节目的要求也有了不少变化。于是,在过去的基础上,制作人还加入了纯粹的视觉元素,以及科技类、教育类、生活类、建筑类的元素。好像一旦把其他门类的内容置入综艺的架构,它就更容易被观众阅读和消费。于是,这类节目就成了中国当代最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食粮。除了透过模仿海外节目的形式结构,很多节目的设计都会根据大数据设置本土化的内容和叙事。最近,越来越多的平台加入了创意大战,开始制作原创度更高的节目。这也得益于商业广告市场的不断壮大。比如,近期的《演员的诞生》《幻乐之城》等综艺节目就开拓了全新的形式,赢得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在我的记忆中,国内综艺节目在越过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萌芽期之后,最先进入到我们视野的便是九十年代地方卫视的一系列周末综艺,如《快乐大本营》《开心100》《玫瑰之约》等节目。这些节目大多在形式上拷贝中国港台地区的节目结构,加入本土化的内容,大多为娱乐、益智、竞猜的类型风格。经过长时间的学习模仿,到千禧年之后,中国的综艺节目进入急速成长时期。这一时期的节目形式也变得更加具有互动性和参与性。


2003年,湖南娱乐频道和天娱传媒打造了首档无门槛选秀节目《超级男声》。但受限于播出平台和宣传力度,这次节目的播出并未获得多少关注。反而是2004年的《超级女声》开始走入更多人的视线。这届《超级女声》的成功举办积累了大量的观众基础,节目组趁热打铁,在2005年加大投入与推广。这一年的《超级女声》成了那个夏天最火热的事件,冠军李宇春一度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在全世界的华人区都形成了不小的影响。由于节目采用公民手机直接投票的赛制,甚至有媒体形容这是当代中国的民主萌芽。在接下来2006年的比赛中,官方取消了这一赛制,变成了网络间接投票,更多决定权交给了专业评委。

陶辉,《Double Talk》,双屏录像,23 分 23 秒,2018


2010 年后,国内综艺节目的市场不断扩大。这一时期,更多观看平台转移到了网络平台。不断壮大的网络视频平台开始尝试合作和购买的形式,播放电视台制作的综艺节目,如《中国达人秀》《中国好声音》,以及中国台湾的节目《康熙来了》、韩国的节目《强心脏》等。这一时期,由于法律法规的不健全,更多的海外节目开始在网络上发酵。自此,国内网络综艺开始从低成本、小体量的方式开始行动。到2014年的《奇葩说》《晓松杂谈》,网络综艺初长成,节目品质大幅度提升,节目形式也高度原创。同时间段,电视台的选秀节目形式出现了审美疲劳,收视率急跌。而且,由于移动网络技术的发展,观众开始转向使用移动设备观看节目。电视系统于是开始改变,一边推出模仿韩国真人秀的一系列真人秀节目,如《爸爸去哪儿》《花儿与少年》等,一边开始打造自己的网络视频平台。接下来,这一领域的法律法规更加完善,政策也更偏向支持本土综艺节目,中国的综艺节目开始井喷。


由此反观自己所在的艺术行业,越发发现当代艺术的创作规律和综艺节目有些相似。以湖南卫视的节目《变形计》和谢德庆的作品《绳子(艺术/生活)》为例。《变形计》完全摆脱了明星参与的形式,参加的所有人都是素人。官方宣传“这是一档真人角色互换励志型节目”。叙事简单,城市和农村的主人公进行为期一周的角色互换,城里的问题少年进入农村家庭生活,农村的朴素小孩进入优渥的城市家庭体验。真实的交换过程中充满了阵痛与戏剧性,对彼此生活环境的不熟悉除了带来了冲突与失落,还有面对陌生阶级的体验及此后留下的后遗症。这引发了很多关于乡村的淳朴、城市的原罪等等社会性话题的讨论。谢德庆在《绳子(艺术/生活)》这件作品中,用2.43米长的绳子将自己和艺术家琳达•蒙塔娜(Linda Montano)绑在一起,共同生活了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不断熟络,却尽量避免实际上的肢体接触,并通过照相和录影留下记录,从而迫使人们思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如何起作用的。


对照来看,不论是湖南卫视的《变形计》,还是谢德庆的《绳子(艺术/生活)》,都以某种剧场的“假定性”行为作为起点。前者以大众媒体的形式展出,后者以艺术摄影文献的形式展出;一个侧重叙事,另一个侧重观念。但是由于媒介的不同,相似的素材或许也会转换成不同的效果——这也是我怀疑的问题:当“娱乐”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我们是否仍能更清楚地看到严肃艺术和轻松娱乐之间的区别,以及这二者在传播上的优劣?当下,很多批评者认为无论在哪个地方,几乎所有的话语都成了“娱乐”的附庸。我们开始透过“娱乐”的视觉景观来关注、介入社会政治事件,似乎这样可以规避思想领域的监管,从而为害怕严肃、害怕沉重的观众寻找另一条思考的路径。但最令人讽刺的是,我们却不可避免地把图像及视频作为批判的主要媒介与呈现方式。


《Double Talk》演员试镜

《Double Talk》第一幕拍摄现场,左为艺术家,右为男主角


实际上,每一种媒介都有自己的局限性,观众能够更自主地选择与内容相适应的媒介。伴随直播、抖音、Instagram等一系列全新影像自媒体的出现,我们开始自己生产娱乐节目,开始全民表演。人们开始从观看者转换成表演者,而这种身份的转换也可能会带领社会进行一次转型。或许将来,我们不再需要这些过度设计的综艺节目来娱乐我们,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内容的生产者。


我在首尔制作《Double Talk》期间,韩国人气组合SHINee的主唱金钟铉在其家中烧炭自杀。虽说对他不太熟悉,但是听到这种消息时,还是蛮沮丧的。就在他自杀的当天,也有粉丝为了追随他而自杀。在遗书中,他描述了自己的无助,以及想要逃离娱乐圈的心态——“与这个世界发生碰撞,并不是我分内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流传的,也不是我的人生,原来我因此而辛苦。因为要与世界碰撞,因为要被他熟知,所以很辛苦,为什么选择了这样 的人生啊,真是可笑”。


在他去世之后不久,我去了韩国著名娱乐公司SM在首尔市中心开设的主题商场。这家商场里有公司旗下艺人的各种纪念品以及AR实镜秀的剧院。在到达商场时,商场的过道满是纪念金钟铉的各种花束,来自世界各地的粉丝对着他的纪念海报抹泪。我有些震撼,从未想过一个来自偶像组合的明星可以得到全世界如此广泛的关注。韩国的娱乐行业在全球范围内一直都发展迅猛,甚至成了西方强势娱乐的补充。在整个亚洲、中东、拉美,韩国出口的娱乐产品占领了很大的市场。在韩国,娱乐行业的出口被作为一种政治手段。韩国政府在“文化立国”的战略影响下制定了《文化产业振兴基本法》,使得文化产业规模化、产业化,产值不断壮大。这也吸引了无数有文艺理想的年轻人想要投身这个行业。但是,很多人只看到成功艺人光鲜亮丽的一面,却不知道其背后的艰辛。就算通过层层筛选挤破头进入这个行业,不久也会发现,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实在是艰难。加上和经纪公司的分成不均,不少艺人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但是谁又想让自己付出的成本沉没呢?所以,又只得在行业里硬耗。这也是韩国艺人自杀率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在 smtown。图一为与 SHINee 虚拟形象合影;图二为 SHINee 组合自杀主唱金钟铉的纪念现场;图三为 SHINee 组合的人偶陈列

弘益大学附近的街头组合表演


我在此间创作的《Double Talk》针对的就是韩国的娱乐文化现象。少年时,我周围的朋友沉溺于“韩流”。成年后,我回过头来看,这些娱乐文化确实影响了我们这一代的社交行为方式。由于娱乐产业的持续火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希望加入这一行业,成为娱乐偶像。但是,由于这个行业的不确定性,成功的概率越来越低。这一现象引发了各种各样的公共事件与讨论,各种权力的博弈暗流涌动。在《Double Talk》这件作品中,右边屏幕的内容取材于韩国娱乐产业的造星运动,用韩剧的电视语言杜撰了一个超现实故事。这个故事讲述了一个非成功偶像在非自然死亡之后,回到现实,面对媒体的紧追不舍,如何用闪烁其词的惯用伎俩回应大众媒体,以及如何用旁敲侧击的方式透露他生前的一些关键信息。这位偶像时而以第一人称的身份受访,时而又转换为一个演员,在表演的架构中再次表演。他不停地转换身份,刻意营造出一种不确定的、多重的身份感。左边的屏幕是一个教学的场景。他们的身份有很明显的指向性,就是老师对学生教授知识。右边屏幕中的故事被移植到左边屏幕教室里的电视机上,成为一则教材范例。老师在讲台上给学生不断地挖掘、分析场景的隐喻,以及偶像在言语之下的隐藏信息。但是,学生却丝毫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观看视频。老师仅仅在单方面输出。在这件作品中,媒体与演员的,学生与老师的,大众与媒体的关系错综复杂,看似相互矛盾的碎片信息最终都映射到了另外一层面,即大众和权威媒体之间的关系,尝试让观众通过这种不稳定的关系重新理解娱乐文化中凝视与被凝视的意义。

“你对我所知甚少”(How Little You Know About Me)展览现场图,, MMCA 首尔现当代美术馆,2018 年 4 月 7 号―7 月 8 号


DoubleTalk


【第一幕/右屏】


Kim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特写,背景都是黑的,他在说唱(若隐若现),伴随歌迷疯狂的叫喊声。


练习室


通过长长的走廊,他来到了练习室。推开门,这里空空荡荡,是他曾经练习舞蹈的地方。他在里面兜兜转转,一会儿看看地板,一会儿看看窗户,一会儿伤心地面对镜子。记者一直跟随着Kim,所有人都轻手轻脚,不发出任何声音。1 (注:此处数字对应第二幕/左屏相应的台词,下同)


一位记者靠近他并问道: 你现在回到你梦想开始的地方,你有什么感觉?你留恋这个世界吗?留恋你的过去吗?2


Kim:(先轻轻地点点头,又缓慢地摇摇头)人都是怀恋过去的,我也怀恋过去,但是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拍摄镜中的他)Kim 走到镜子前: 做练习生的时候,多想可以赶快有能力站到舞台上,感受一下成为焦点的感觉,所以每天都很努力地练习,那段时光真的辛苦,但是很真实,为了梦想的生活而努力,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3


记者: 对于你的死亡我们有太多流言,你能给我们作个解释吗?是意外还是自杀!


Kim: 扫视了一圈记者,没有讲任何话。


记者: 抱歉问你这个问题,如果冒犯到你,请接受我的歉意!只是我们觉得如果知道你怎么离开的,对塑造一个完整的你有很大的帮助,你的家人、粉丝、媒体,都希望在心中有一个完整的你。4


Kim: (沉默一下)不管是何种死法,我终归是死去了,我觉得这个不是重点,人们总是把我怎么去世的看得比我怎么活过还要重要,知道我怎么离开的不能决定我是否完整,而且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5


记者: 对于你的过往,让我们印象深刻的永远是在舞台上活力十足的偶像,却从未关心你荧幕背后的生活,很想知道你在平时的生活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5.5


Kim: 荧幕背后的生活,我也不会让你们看到,那是不能被消费的一面,如果 那一部分都没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商品了。6


陶辉,《Double Talk》,双屏录像,23 分 23 秒,2018


汉江边


Kim站在荒草中心,面对滚滚流动的江水,说道:


你还好吗?


我当然记得你,


我还记得和你一起拍戏的场景,


那是我第一次拍戏。


我多傻啊,


什么都不会。


你是前辈,却不嫌弃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我想跟你说的是,千万不要乘船去南方旅行。


相信我,那会是一场劫难。


我现在很好,


虽然我对自身的存在越来越不确定,


但是我知道,你是一直存在的,


所以不用替我担心,


嗯,


我希望你现在是幸福的。


记者慌张地看着水面,疑惑地问道,你能告诉我们,你在和谁对话吗?


Kim: 你们看不到的我也看不到,我并不是在和某人对话,只是在演戏而已,都是台词啦!7


记者一: 哦,原来您在表演啊。


记者二: 您的演技真好。


Kim: 现实是如果你处在表演中,你就会发现,所有的事件,时间,世界都是我们自己创造的。


记者三: 您表演得好真实。


Kim: 那您所认为的真实又是什么呢?8


记者尴尬一笑,镜头移向远方。

《Double Talk》第一幕“汉江边”场景拍摄现场


餐馆


Kim点了一份最爱吃的饭,一个人默默地吃了起来,摄影师直接把镜头对准了他的碗,记者一个劲地问,好吃吗,味道是不是很熟悉?


Kim: 真地很不错,很像奶奶做的饭。小时候,奶奶总是做给我们全家吃。后来奶奶去世了,我就经常来这一家。但凡是有喜欢的人,我都会带到这家餐馆来,觉得是一个很温馨的地方。我们会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很美妙。我总像一个偷窥者一样,看着路过的人群,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但是你们不是也在这样偷窥我吗?你们偷拍我们的照片,然后公开,不是吗?9


记者: ......那时你们真的是交往的关系吗?


Kim: 本来是正在恋人发展的关系,但是被你们曝光后,我们看各方的眼色,不得不变成了普通朋友。


记者: 真是抱歉!


记者: 那你能跟我们聊一聊你之前的感情生活吗?因为很多新闻报道过你的感情生活,你的粉丝们都很关心你,很想知道!


Kim: 我也是一个人,爱过,也恨过,只想要一份像普通人一样的平常的感情。10


记者: 那你对你的粉丝有关于感情的忠告吗?


Kim: 很羞愧,通过表演骗取了你们的好感,这不是忠告,只是我个人的感受。作为一个曾经受到伤害的人,希望告诉大家:保持单身吧,不要害怕孤独,孤独会把你变成金属,坚硬且锋利!


Kim 站起来走到餐馆外面的街道: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11

陶辉,《Double Talk》,双屏录像,23 分 23 秒,2018


病房


Kim缓慢地走进病房环视四周,走到病床前: 还记得当时我应该睡的是这张床吧。


记者: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得医院吗?


Kim: 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来了好多人,有大声讲话的,有在哭泣的。他们在叫我的名字,他们的样子都是模糊的,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我在演戏的时候,每天要面对那么多角色,都不曾有过这么迷茫的时候。


我特别紧张,生怕让谁不高兴了。


(Kim顺势睡到了病床上)哇,好熟悉的气味,这种消毒液的气味真地让人冷静。我不知道多少次睡在这样的病床上塑造不一样的角色。记得那个时候,我总是问自己,我为什么总是要演这样的弱者,一个面对生活无能为力的人。我一直是个强壮而坚强的人,有一次拍戏,我告诉导演,说我不爱哭泣。导演说,每个人都有哭的权利,希望你能学会这件事。


记者: 然后呢?12


Kim: 我就这样躺在床上,努力尝试哭出来。我相信了自己的死亡,我就流下了好多泪水,就像现在这样,泪水流到枕头上。可遗憾的是,我没有办法和角色一起成长,总是要滞后一些。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了哭泣的意义。


后来,导演对我讲: 你太犟了,你不太承认自己走错路、选错人。面对这么多年沉没的资本,你已经丧失纠正错误的勇气了 。


我回答他: 其实,坚持才是勇气。13


Kim: (停止流泪,恢复常态)这就是我离开世界的那张床。

陶辉,《Double Talk》,双屏录像,23 分 23 秒,2018

《Double Talk》第一幕“医院”,场景拍摄现场,右为艺术家


剧场舞台


Kim缓慢地走到舞台上,环顾四周,走到舞台的中央,比划了几个舞蹈动作: 哎呀,我都快忘记要怎么跳舞啦!


记者: 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在舞台上的表演吗?


Kim: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上台表演的场景,最后一次已经忘了。记得那个时候,真的很胆怯。我的父母也一直不太支持我选择这一行。第一次面对那么多的人真的既兴奋又害怕,我手心里都是汗液。我很想去体会一把做明星的感觉,面对摄像机、聚光灯,面对欢呼,面对非议。13.5


记者: 那你后来却选择作为一个演员,你是出于什么样的打算,因为我们在媒体报道里也看到了你和制作人的一些绯闻。


Kim: 因为当你不再被选择的时候,你就得另寻出路。说实话,我还挺喜欢沉浸在不同的人物角色里的。做歌手的时候,大家不怎么喜欢我,网络上总是有各种抨击。其实我也不喜欢自己,我从未想过要做自我。我喜欢做别人,各式各样的人,从自己里跳脱出来,所以我想我就做演员吧。14


记者: 那你觉得你的选择是无奈之举吗?


Kim: 是无奈,也是进步,你得学会改变,有变化就是好的。


记者: 你想对曾经舞台上的自己说什么呢?


Kim: 亲爱的Kim,不要再怯懦,不要满怀期待,不要停止怀疑,对我来说,我就是你!15 ,16

陶辉,《Double Talk》,双屏录像,23 分 23 秒,2018


【第二幕/左屏】


1:随着大众文化变得多层次化,无论是在韩国还是在日本,已经越来越少的人要去把艺术与商业对立起来了。娱乐已经变得具有合法性。所以现在,人们永不妥协的应该是那颗想要娱乐的心。


2:没有历史,便没有负担,能轻盈前进不也挺好的吗?


3:你们感受到了吗?此刻他和镜子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当然不是镜像,这一刻镜子是显示器,从镜中看清自己瞳孔后的表演,而不是自己的舞蹈动作是不是标准。


4:每一个粉丝,或者是每一个关注你的人,都不是真心地喜欢你。你只是他们身上欲望的投影,想变成你,或者想拥有你而已。所以,只要你掌握了这种机制,你就可以掌握他们的心。


5:这是个关于欲望的故事,而且它不再是老套的死亡与黑暗,而是再生和希望。关于复活的故事反而带给过度焦虑的现代人愉悦,不是吗?谁不想死而复生?


5.5:我们那个年代关于偶像的概念,只是一个雕塑而已,哎,变化真快!


6:他的那种失落感就是自己的追求只是他人赚钱的一种工具,最开始你想做一个艺术家,最后才发现你是一个产品而已,保质期很短的产品。


7:这并不容易,你得时刻管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让他传达正确的、能够被消费的信息。


8:一定要相信自己的表演,看清他人的表演,多思考。思考是可以脱离表演的,如若人们发现表演者可能完全进入了他所扮演的角色之中,他一定会相信,他所呈现的就是现实!


9:你在偷窥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偷窥你。


10:爱情对每个人来讲都是个难题,人和人恋爱的创造力是无法凝固在作品中的。所以,两个偶像一旦开始恋爱,他的作品质量就会下降。所以,爱情注定是一个悲剧!


11:当然,如果你们不曾恋爱过,就不能体会孤独是什么了?


12:这个片子里面,话筒和摄像机是一种符号。可能在某种观点看来,这是极其负面的。那像是大众媒体的一种武器。但换种思路看来,他也就是娱乐的象征物而已。


13:不难看出,表演者往往会隐瞒那些与他的理想自我及理想化表演不一致的动机。


13.5:当一个人的表演依赖于精致的舞台时,所有的问题都变得更加棘手了。


14:实际上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一个人有多少个社会自我,这取决于他关心多少个不同群体的看法。


15:对,他的这个寄语很正确,我就是“你”,这个“你”应该是所有人,而不仅仅是他自己。


16:好,下课!在这个碎片化的时代,你无法逃脱娱乐的碎片,还是正视娱乐吧。

陶辉,《Double Talk》,分镜头脚本,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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