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小组:曲面镜中的欢乐成像
发起人:小白小白  回复数:0   浏览数:585   最后更新:2018/08/24 16:38:05 by 小白小白
[楼主] 小白小白 2018-08-24 16:38:05

来源:艺术世界杂志


啾小组,《啾 bobo》,录像作品,1 分 20 秒,2015


Amelia | 采访、文

啾小组 | 图片提供


“啾”是一种细碎、微弱的声音,方迪、嵇昊和金浩钒,用这个象声词来命名他们的艺团“啾小组(Jiū Society)”,自称是一个暧昧不清又无关痛痒的独立艺术社团,他们说事实上一个艺术小组喊破嗓子也就这么点动静。


有时候声音越是细碎、新奇,越是想凑近了听。相比严肃,啾小组更情愿自嘲调侃和即兴创作。“啾”还有“亲亲”的意思,自带亲密感。《啾bobo》里,“啾”是“宠溺”和“喜庆”——深圳建市36周年时,啾小组以纯正“深二代”的身份,为年轻有为的“父母”庆生。其实,方迪、金浩钒、嵇昊(以下分别简称“方”“金”“嵇”)初中就是同学,后来都去了美院,毕业后各奔东西,直到2015年又在深圳重聚,几句牢骚把青春连带着上个世纪的深圳记忆一起牵动出来,在酒精的作用下,三人决定成立艺术社团。


啾小组挪用了电视购物广告的营销桥段,做成《啾啾狗电视购物频道》,同步制造恐慌与神话,模拟深圳内外、互联星球上的魔幻缤纷——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甜美梦幻中,神父认真担保——这都是真的,尽管去许愿吧……啾小组像在用曲面镜反照一种异化的欢乐和憧憬,你若是留意,便能看到一点快乐的原形……

啾小组,《啾 bobo》,录像作品,1 分 20 秒,2015

啾小组,《啾 bobo》,录像作品,图中为啾小组成员的表演,1 分 20 秒,2015


ArtWorld:你们三人曾是中学同学,怎么会这么巧,都去念美院?


金:这个算不上“巧”吧,当我们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自然会倾向于搜寻曾经认识的,背景相似的人。巧合的是我们都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回到深圳。


方:我们三个在同一所初中念书,那时候互相都不熟悉,我初一就已经一米七四了,自认为我们不是一个身高段的,只和我身高差不多的人玩。若干年以后,我不知道他们都考去美院,入学的时候才知道嵇昊和我都进入了广美油画系,金浩钒考去了川美油画系。毕业后过了几年我们又重遇了,发现他们两个都比我高。


嵇:初中就打打照面,后来我和金浩钒就去了美术班了,我那时候是全班画得最好的,只是没想到金浩钒也能考上美院,后来在美院军训的时候见到了方迪,但从来没想过会一起成立小组,直到2015年大家都回到深圳。


ArtWorld:你们是怎么想起成立啾小组艺术男团的?组团之前你们各自过着怎样的生活,做什么样的工作?


金:我毕业后到北京待了五年时间,之后回来深圳,一直是画画为主,生活波澜不惊,偶有曲折。对我来说加入小组并没有经过太多严密的思考,想着尝试做点其他东西也不错。当大家约在一起聊了聊,都有点自觉到一种相较于其他大部分在地的艺术从业者,我们有另外一种身份认同。我们在这里成长,接受教育,度过青春期,几乎可以说是属于这个崭新城市结的第一批果实,俗称的“深二代”。一方面这给了我们共有的身份认同,另一方面这也为我们提供了初期创作的立足点,因此成立小组在我看来多少有点顺势而为的意味。


方:美院毕业后我去了美国念研究生,完成学业后又搬到纽约工作、居住了一年,直到2014年中回到深圳,辗转做过平面设计、优步司机、培训机构老师、美术史讲师、非盈利机构中国联系人等职业,目前在一个房企工作,做过策划,也卖过房子,直到目前,在负责一个海外建设项目,长期工作、旅居于南太平洋岛国巴布亚新几内亚,可谓是“斜杠青年”,也是响应国家“一带一路”建设的一名前线工作者。成立小组是2015年某一天在酒精的作用下共同决定的,当时我们各自都面临着生活的考验,在纠结与挣扎中以轻松诙谐的方式打开新的可能性,即反复探索和研究过去深圳城市发展的历史记忆,展开我们共同记忆中宝贵的内容与共鸣。


嵇:当时,我在广州做过老师,开过足球用品商店,我妈一直让我考公务员。成立小组的时候有一点点小冲动,也有点见到几年不见的他俩的小兴奋,就想着一起做点事情。

ArtWorld:啾小组算是独立艺术团吗?你们在小组中有清晰的分工吗?


方:啾小组算是独立艺术团体,但未来也会尝试不同领域的合作。小组分工基本上是按照项目来支配的,我们会开讨论各自的职责和工作安排,但也不会像公司那样完整的章程或约定,我们的工作方式大多还是基于个人情感和长期不断磨合的默契来完成的。


嵇:算是。各自做力所能及的。


ArtWorld:啾小组的一些作品和深圳这个城市有关,你们是怎么开始以“深圳”为元素或者主题进行创作的?啾小组的创作会常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港台流行文化为元素吗?这些流行文化对你们个人有特别影响吗?


金:我个人觉得“深圳”是能够整合大家思考方向的一个选择,毕竟作为经历各异的个体,在一起创作的时候需要一个大家都有共鸣并且容易达成共识的议题。另外在作品中流露出来的港台元素,是不是有意为之我也不太清楚,但相较于现在信息来源的多元化,我们成长的那个阶段,几乎可以说是住在港台文化的殖民地吧。


方:我们一开始也没有想把“深圳”作为一个符号或者元素来做文章,反而有时候想避免它。“深圳”的背后不仅仅是被潜移默化的港台文化所影响,其背后有着相应的经济和政治变革的支撑,我们受益于港台文化的滋润,同时也经历了两种文化与体制深层次的融合,如果更加准确的去描述啾小组创作中出现过的元素,可以说是内地与港台文化大融合,有暴发户文化、殖民地文化、青春期文化等。我个人被影响最多的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至九十年代末的香港电影和音乐。


嵇:我们一开始没有说要做很“深圳”的一些事情,但当我们一起想方案的时候,很容易会被以前在深圳生活的经历所影响,可能我们是有些这方面的集体回忆的。九十年代的深圳是受香港影响很重的,当时我所接触的媒体多数来自河对面,比如杂志,电视节目。我想他俩也是,所以当我们想做些过于回忆的东西,自然就会想到那一块。


ArtWorld:《啾bobo》里面的唱词其实听不清,但年代感、集体感明显,也很具有“庆典感”,你们的表演和妆容,欢快、暧昧又有些“辣眼”,具有冲突感,你们想表达的是怎样的一种个人感受或集体记忆?


方:《啾bobo》是我们从一首关于“父母”关爱的朝鲜儿歌里获得的灵感,在深圳建市36周年之际,我们为“父母”献上一段生日表演。《啾bobo》是我们对年代感、信仰和集体主义的一种幻觉。


嵇:《啾bobo》是为了庆祝深圳特区成立36年。所以会想让它有一点“庆典”的味道。包括背景的内容也是深圳的一些标志性地点和事件。当然有好事也有坏事,可能那个冲突感源自于我们好像在庆祝坏事吧。

啾小组,《啾啾狗电视购物频道》,录像装置作品,11 分 19 秒,2017


ArtWorld:《啾啾狗电视购物频道》这件作品里有演员表演,另外一些部分来自电影桥段和综艺节目或纪录片吗?宠物狗和手抱它们的美少女电视购物小姐,这些都是“甜美”“乖巧”而又滑稽荒诞之物,你们想表达的是什么?神父的角色设定和啾小组在这组“电视购物”中的身份角色,应该如何去看呢?


方:《啾啾狗电视购物频道》这件作品是我们找的几位演员根据剧本模仿电视广告的营销桥段,也吸纳了部分外部素材丰富电视广告的内容。美少女的作用有点像车展的车模,在娱乐的同时我们需要甜美的颜值丰富视觉。神父的角色相当于很多电视广告桥段中会请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假专家去吹嘘,连神父都认证我们,以此特意说明电视广告其制作的荒诞。


嵇:这个作品就是想真实地还原电视购物,或者说模仿它。真正的电视购物节目对我来讲就是荒诞的,所以少女、神父这些角色在电视购物中出现也不算奇怪。


ArtWorld:《啾啾狗电视购物频道》里还原了一个形式上真实的电视购物,想表达的是什么?在今天电视购物以及电视广告媒体式微的情形下,在艺术作品中使用这种形式,你们觉得能引发怎样的思考?


方:《啾啾狗电视购物频道》借用电视购物广告恐慌式的营销桥段,用幽默、有毒的方式展现城乡人民对物质生活的憧憬。广告秉承“立足深圳、放眼大陆”的发展策略,在全球化市场整合、电商林立的背景下,以最原生态的方式回忆逝去的疯狂与虚荣的膨胀,尽管电视和商品之间在结构上紧密相连,却又极为不同,甚至彼此敌对。这一矛盾或许有些出人意料,实际上又合情合理,因为商品需要借助电视才能实现移动。而电视广告是通向民主的主要障碍,其严重的中心化与资本化只代表了特别群体的发声。电视尽管看上去是公共甚至普遍的,但实际上任何一个平民都没有可能进入它。


ArtWorld:你们想用啾啾狗来隐喻怎样的物质生活,它仅仅限于商品、消费吗?你们提出商品和媒体在结构上相连又矛盾,能具体聊聊在《啾啾狗电视购物频道》中是如何展现的吗?


方:啾啾狗来隐喻的不仅仅是物质生活或商品消费,啾啾狗就像一个二次元的女友,我们都需要陪伴化解空虚,展现孤单是人类永恒的宿命。商品和媒体在结构上相连又矛盾大概是我们过度夸张化的表现,作品本来的设定就是打破逻辑尽可能的荒诞,但对于一个成功的电视购物广告来讲,就是骗取观众的信任,产生经济效益,显然我们是个失败的购物节目。


啾小组,《啾啾狗电视购物频道》,录像装置作品,11 分 19 秒,2017

啾小组,《啾啾狗电视购物频道》中扮演科研者的啾小组成员,录像装置作品,11 分 19 秒,2017


ArtWorld:深圳的变化是人们津津乐道的,那你们觉得深圳没变的是什么?


金:没变的可能是短短三十来年还不足以让在此生活的绝大部分人将其看作归属吧,这也是我们在《深圳大饭店》里想说的事。


方:深圳不变的只有记忆了。


嵇:想不出来。


ArtWorld:如今城市充斥着移民者,啾小组的《深圳大饭店》也涉及了这个话题,你们后来也离开深圳,甚至在不同国家工作生活,这样的移动,不停切换自己和深圳的距离,是否让你们对城市和个人的关系有着更为主动而具体的观察?这又怎样对你们的作品产生影响?


金:就我个人来说,到外地去,不单是想离开深圳看看,而且想离开整个广东的文化环境。我本人在哪儿都不太有归属感,不太会留恋哪个地方,总想有机会就去看看,或者也是想找个自己待着合适的地方。这么来来去去,倒是发现深圳真是个好地方,它可能是个连本地人都被外地化的城市,谁的故乡它都不是。


方:在深圳住久了,去观看别的世界,深圳变成了参照物,一个城市想要撑下去,至少需要拥有自己的语言,否则身份注定会消失,深圳只注重经济发展,他们的文化平庸愈发具有威胁性,我明显能感觉我失去了从小生活的城市——深圳,这就是我的身份。城市从来不会像我们个人预期的那样发展,很多人觉得自己组成了城市发展某个阶段的历史,当我们回头去看,会发现是其他人让你变成了历史的一部分,艺术家的观察和实践最终都是徒劳,只是一些附有人情气息的证词。对我们作品产生影响的大多是那种一触即发的细节。


嵇:在深圳有很多年轻人,他们都会想做些事情去改变这个城市,或者说是令这个城市更好玩。这个像是人和城市相处的方式,不是特定在深圳才会有这种行为,无论在哪儿,年轻人应该都会主动去做点东西。国内很多城市给我的感觉是很相似的,可能深圳的节奏会相对快一点。




啾小组,《深圳大饭店》展览现场,2016


ArtWorld:为什么想要发出“啾”一样暧昧、细碎的声音?这样的发声,对于你们的创作和表达会有更多的兴奋点和自由度吗?你们觉得自己和父辈间生活最大的区别有什么?


金:“啾”的声音应该重点在“细碎”“微弱”吧,毕竟事实确实如此,我们喊破嗓子也就这么点动静。与父辈的区别,我到现在都不太清楚有什么区别,可能就是有了很多“不切实际”的思考,并且有了更大的自由度去尝试实现思考所得。而且就大环境来说,也是越来越见怪不怪,可以说是宽容度高了,反过来也让年轻一辈更敢于想象与试错吧。


嵇:其实“啾”还有一个意思,是亲亲。我们可能更偏向那个。父辈那个年代,深圳是一个淘金和投机的地方,当时相对便宜的一笔投资,都有机会让人一夜致富。


ArtWorld:《希望之城》出现在“大起大落”的展览上,这看起来是一个纪录片,是吗?非洲歌手“黑美人”在中国城市中的“务实”和焦躁,令人印象深刻。不同地域来源的人,似乎面临了同一个生存和竞争系统。而在《欢乐海岸》中,都市的年轻人恰恰是要逃避“白天”。你们能谈谈这种反差吗?


方:《希望之城》讲的是几个在广州生活的非洲人,他们的“务实”和焦躁是城市化进程中无形赋予的,他们内心的挣扎透露着很多感概,地缘本来就是一种限制,突破这种限制还需要很多努力和时间。《欢乐海岸》讨论的是在数不清钢筋水泥、灯红酒绿、欲望萌动底下生活的一群都市青年,天黑以后,寻找解除无聊的催化剂,想迅速努力的找出快活的乐子,可惜心里头,有定时的闹钟,提醒你有多寂寞。黎明后,在这个不是故乡的陌生城市里,生活仿佛变的缤纷起来,他们互相陪伴互动,逐渐走向迷失。《希望之城》和《欢乐海岸》没有太多的联系,但都是基于高度城市化所激发的思考。

方迪,《希望之城》中从尼日利亚来到广州发展的 “黑美人西瓜”,录像作品,33 分 55 秒,2017

方迪,《希望之城》中在广州石室圣心大教堂 参加礼拜的非洲移民,录像作品,33 分 55 秒,2017


ArtWorld:啾小组的创作比较多样化,你们也在作品中表演,这样的形式,你们开始对它排斥吗?直接表演的表达和创作方式,有什么不一样吗?


金:并没有排斥表演,而是我自己意识到别人会做得更好,我个人是比较力不从心,更愿意在有足够资源的时候让其他在这方面得心应手的人去做。


嵇:没有排斥,可能以后会有其他方式。


ArtWorld:你们在生活中也喜欢调侃吗?你们如何一面调侃生活,一面做艺术?


金:不是喜欢调侃,是调侃一下有助于缓解负面情绪。面对一些负面的东西,尝试跳出来看问题,如果调侃还能有点作用的话,确实不妨当自己的观众,看看自己被开了个什么样的玩笑。


ArtWorld:除了在画廊,你们的作品还会在哪些地方传播?你们会希望啾小组的作品在更广的网络渠道去传阅、点击吗?你们觉得网络/荧幕粉丝和艺术馆的观众有什么重要区别?


方:会在美术馆和独立艺术空间传播,但我们也不拒绝任何可能的传播途径,只要是好玩和符合我们趣味的,我们都会考虑尝试。我们和抖音、快手上的艺术家还是有区别的,至少观看我们的观众除了欢乐以外还是能感受到我们赋予的观念。


ArtWorld:啾小组的艺术风格看起来一点不“严肃”,除了你们的个人特点,这样的调侃风格与你们所想表达的内容本身有关吗,比如荒诞、矛盾?这样的艺术形式带着娱乐的外表和因子,你们觉得这对于艺术的接受和传播有怎样的影响?


方:相比用严肃沉闷的表达方式,我们更加愿意尝试幽默的调侃和即兴的创作。从传播的角度来说也更容易被分享。


从一开始就走上一条不归路,严肃不起来了。



啾小组,《欢乐海岸》,录像作品,5 分 53 秒,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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