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镜与西格纳的“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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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聚光灯 2018-07-19 14:50:48

来源:国家美术


蓝镜与西格纳的“对画”

献给罗曼·西格纳八十周岁生日

The author / 西蒙·茅尔 (Simon·Mauer)


▶西格纳在上海

当罗曼·西格纳终于将系在长杆上的绳索用火把烧断,原本拴在绳索上的木球在颠簸的冲击中穿过80米高的烟囱,重重地砸向地面,整个烟囱内像经历了一场地震,墙壁几乎倒塌。只有少数几个被西格纳允许在现场观看的辅助者屏住呼吸,等待魔力爆发的时刻。我还记得那个搭建在烟囱和主楼之间的铁桥:万一烟囱内为西格纳行动专门建造的螺旋楼梯不能承受重力反冲而塌陷,这个桥将是艺术家和辅助者们返回地面的后路。我清楚地记得自己那一刻已经做好了要为一个作品献出生命的准备。


在那个短暂的时间里,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装满蓝色油漆的木球在飞速地自由坠落,烟囱内的每个人都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每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这些不可逆转的时刻是许多西格纳作品的共同特征:他定义了一个过程,一个事物的动作,以及通常由他自己发起的元素。然后,事情的发展和结局就会由事物本身自动完成。重要的是他以此阐释自己对世界的解读,西格纳作品中看似偶然却是必然的事物发展情节是对人类行为的某种预言和寓言。自然、文化、人——所有参与其中的演员都在同一个层面上。暗颜色的木球就这样悬挂在空中,其它的一切都是靠万有引力定律去自然完成,一个把时间和空间凝聚在一起的雕塑作品便以这样的方式呈现了。


木球是否知道它正在坠落深渊,这个问题我们不得而知。这就是自然、文化和人类之间的区别:意识。我记得那些在世贸大厦中被烈火围困的人们,他们不得不在被焚烧和被粉碎之间选择其一。据说当时在飞机里的乘客已经昏迷无觉,木球当然也是昏迷无觉的——在这个范本式的自由落体运动之后,当它撞击到地面时,当它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时。像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电影“扎布里斯基点”(Zabriskie Point)的结局,木球似乎以慢动作的状态在四分五裂。灾难之美,恐怖的芭蕾舞姿。木球的碎片被炸得飞起,蓝色的油漆溅在四壁和地板上,垂直运动引发了水平方向和反方向的离心运动。


罗曼·西格纳创造了艺术史上速度最快的绘画,比波洛克的“行动绘画”更快。正如汉斯·纳穆特拍摄的作品那样——却比人们想象的要慢得多。西格纳在上海“电站”的行动是快速直觉作画的典范作品,艺术家在画布前伸出一只胳膊和一把刷子,当木球在随后爆炸的时候,他惊呆了,他的手臂向前移动,大屏幕上出现一个黑点。罗曼·西格纳是一个画家?


▲罗曼·西格纳《木球》2012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Roman Signer < Wooden Ball>  2012 Power Stadion of Art


▶西格纳在杭州


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大烟囱上做完了作品《木球》之后的几天,罗曼·西格纳坐在杭州一户人家里喝茶。这是一个很特别的茶会,邀请我们的主人是中国美术学院任职时间最长的老院长肖峰先生,把我们带到这个茶桌上的,是旅德华裔女艺术家蓝镜。蓝镜是被西格纳允许观看其《木球》作品的现场观众之一, 她是一个画家,也是一个行为艺术家, 女性主义艺术团体《秃头戈女》的成员之一。在茶桌的另一端坐着另一个“秃头戈女”肖鲁(肖峰的女儿)。1989年,肖鲁在国家美术馆举办的首次中国当代艺术展开幕式上向自己的装置作品开了两枪,成为艺术界举世震惊的轰动事件。


在这张茶桌上,蓝镜产生了创作《西格纳在杭州》这幅画的灵感。 蓝镜把自己想象成那个被吊在烟囱顶端等待被摔下地面的木球——裸体,以虐恋束缚的风格挂在绳干上,而西格纳手中的火把将会决定她的命运。在画面中,假想的女人体以与木球同样的方式吊挂起来,如果她摔下来,她会砸在西格纳身上,并将他埋在她的下面,使这一行为的罪魁祸首变成受害者。西格纳坐在一张桌子前的木椅上,表情沉着。他穿着典型的西格纳式绿色T恤,那种你能想象到的最简单、最不显眼的T恤。西格纳的眼神是那种见过很多人,很多可怜的人与事,读过很多苦难故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痛苦而审慎。我不认识一个比西格纳读过更多书的人,他的私人图书馆非常庞大,融入了文化与科学相结合,课题相差最遥远的各类书籍。他的目光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参与正在他头顶上发生的一切。画面的背景是由《木球》作品触发而来的想象,原作中蓝色的液体在这里被掺杂进红色,纯净的红色,血液的颜色——西格纳永远不会用代表中国的红漆来填充他的木球。在图片的右上角,一个飞行的人体悬在空中,像亨德里克·戈尔齐乌斯那些著名的飞行人物一样,那些肌肉发达的男人,在这里是一个女人。这个形体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蓝镜的绘画中,就像是一个原始的梦想——飞翔的梦想,坠落的梦想,恐惧与欲望的结合。解脱,从尘世中解脱,最终是对万有引力的屈服。女人体昏迷无觉了,又是昏迷无觉?


画面中的玻璃穹顶,也是在蓝镜作品中反复出现的元素。玻璃穹顶作为建筑保护的象征,是一种实际上很脆弱的保护。西格纳在地板上制造出的灾难性场面出现在蓝镜画面上时是下面的一半碎裂,上面的一半完好。完好的半个木球与螺旋上升的楼梯结合一起形成一个蓝色的眼睛——完好的半球是眼睛的瞳孔,油漆炸开留下的痕迹是眼睛的静脉虹膜。美丽与灾难在这里也是同时出现, 与西格纳的作品因谋而合。从被快速绘画加工过的地板到螺旋上升的楼梯, 把生活演绎成一个戏剧场景,整个生命, 此时成了系于一线之上的悬念。

摆在西格纳前面的桌子上有一套茶具,但这不仅仅是一套茶具。特别之处是,餐具中有四个茶壶, 两个高而方的是西式的, 两个低而圆的是中式的, 似乎是烟囱和圆顶的比喻体。也许在高的茶壶里也同样有圆形物体坠落而摔碎的故事正在发生。画面上的线条、圆形物、裸体是本作品中的色情层面, 从木球中爆发出来的颜色似乎是被积压已久的精子,只不过精子喷射的方向正好相反,被喷射出来的将是一个必死无疑的女人。荷兰静物式的画面还有一张纸条作为补充 (一封信?)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由男人体的脊背顶起的桌面上,男人体隐没在黑影中,几乎难以辨认。男人是桌子腿,他承载着负荷,像阿特兰特一样背负着世界的重担,该男子需要沉默地作出决定。女人在坠落,在飞翔。左下角有另一个男人蹲在黑暗中,西格纳把手轻松地放在他的肩膀上,男人像一只狗,用瑞士人的说法是一只哈巴狗。西格纳是一位绅士,他的坐式与黑暗中的男人连结在一起,他知道他们是一体的——西格纳和那只哈巴狗。(西蒙·茅尔:瑞士苏黎世海母豪斯美术馆馆长)

▲蓝镜《西格纳在杭州》200x140cm 布面油画 2012

   Jiny Lan <Signer in Hangzhou>200x140cm Mixed Media on Canvas 2012

▲撕掉红胶带(英文短语,意为反对官僚主义) 蓝镜与西格纳在瑞士圣加仑的西格纳工作室内

"Removing red tape" Jiny Lan visits Roman Signer's studio in St. Gal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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