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但怀疑一切:和两位90后艺术家的谈话打边炉DBL
发起人:小白小白  回复数:0   浏览数:393   最后更新:2018/06/28 16:02:22 by 小白小白
[楼主] 小白小白 2018-06-28 16:02:22

来源:打边炉DBL


周蒙和北屿在武汉合美术馆


6月14日,还在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求学的北屿和周蒙,在武汉合美术馆举行了双个展,这是他们的作品第一次出现在国内的美术馆。


《打边炉》的编辑在武汉视觉书屋和两位90后艺术家进行了两次交谈,交谈前后,他们因为展览的诸多事务和波折,手脚有些忙乱。合美术馆由于第二天要举办某位艺术家的大型个展,给他们两位的支援也非常有限,这让他们感到措手不及。


根据两次的交谈内容,《打边炉》摘录了谈话的内容进行呈现,第1-5条为北屿的观点,第6-10为周蒙的观点,问题均已隐去。发表前,经过两位艺术家的修订。


1 为什么我在国内读完了本科,会去国外读研究生,并不是出国留学一定会让我比在国内的学生更优秀,实际上在国内的很多艺术生做的作品也非常好,而在国外很多艺术生也有非常差的,哪怕他念的是名校,他们中的很多人毕业后会放弃自己难以为继的艺术创作。


我选择去英国,主要是希望逃离一个安全地带,离开国内艺术院校的那种极权色彩很浓的师承脉络,也希望挣脱那种推翻一个系统和建立一个浪潮的二元思维,我渴望在一个非舒适区里建构一种自我意识。艺术归根到底还是由自我出发的、强调主体性和主体创造的学科,这是艺术对我而言的魅力所在。

"解"先生与"译"小姐:我知道你会离我而去,但我仍深爱着你系列,北屿,局部细节


2 我父亲也是一名艺术家,他是1980年代的浙美毕业生,他们那一代艺术家有一个特质,就是注重以一个群体的符号亮相,追求有历史感的创作,注重公共表达,作为艺术家的单个自我,是收缩的。我和父亲沟通比较多,也受到他的一些影响。但我觉得我们这一代本质上是“反群体”的,虽然我们一起床,拿起手机就和大家联系在一起,但移动互联网其实把每一个个体变成了一个自足和独立的点,它表面上让大家联系更便利,但事实上是把一个个“点”孤立起来了。


相比上一辈,我们更关注的是“我”今天该干什么,“我”的创作怎样从自身出发,如何去面对自己,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关注公共社会的事件和问题,而是我们对艺术家介入社会持有怀疑的态度,所谓的介入,很容易成为一种对话语权的获取。我们关注到很多艺术家的介入,是为了追求一个更好的世界,他们反权威,反对社会控制,但我发现它们在反对一个体制的同时,也会有很多私心和欲望,甚至也有很多谎言性的东西,这是我们想远离的。我也很关注新闻,但我不会针对社会问题去做一些艺术表达,我希望我的创作是面向我自己的,我希望把公共性放入到个体的躯壳当中,而不是个人投身到社会运动的浪潮当中,被裹挟,最终丧失自己。

"解"先生与"译"小姐:我知道你会离我而去,但我仍深爱着你系列,北屿,局部细节


3 我周围的人认为我很反叛,很犀利,但我的反叛和犀利并不意味着我不合作,拒绝体制,而是我警惕每一个形成体制和系统的目的,我不相信那些被浪漫化和修辞化的表达,我会告诫自己,要看清楚了再去做选择。当然我也知道,作为个体,肯定要去跟一个系统或体制挂钩,这个融合的过程肯定会让自己的独立性急剧减少,也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创造性,所以我认为每一个独立的我,每一个独立的艺术工作者,在依托一个集体或系统的时候,都需要去判断什么样的集体,什么样的系统,能够让自己尽可能多地保留相对多的独立性,否则就要远离它。



4 我们在武汉合美术馆的展览,没有开幕式,没有致辞,按照惯例,这些都应该有的,更何况这是我们的作品第一次出现在国内的美术馆。对于年轻艺术家来说,这是一次“机会”,但我个人对这些油腻文化是很反叛,很厌恶,宁可展览冷清点,我也不愿意做出妥协。

"解"先生与"译"小姐:我知道你会离我而去,但我仍深爱着你系列,北屿,展览现场


5 社交媒体对艺术权力的冲击很大,过去是艺术期刊掌握着作品稀少的发布权,但社交媒体时代,散点状的自媒体相比过去权威化的媒体更灵活,更独立,更不容易被某些权力控制。比如很多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可以发表在绘画艺术坏蛋店和打边炉,年轻人也可以发出他们的声音,只要他们的作品足够好,他们对艺术的论断足够准确而有力,他们和那些进入艺术权力系统的艺术家和批评家拥有相对平等的机会。这是社交媒体这个工具带来的,也是这个时代的变化对某些系统的颠覆带来的。



Silk Projection,周蒙,现场1


6 做艺术让我开心,要不然我也不会从一所大学换到另一所大学,也不会从一个理工专业转到艺术专业,我是真正喜欢做艺术才去做艺术,而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的去做。这个特定的目的也包括通过艺术去介入社会,去改变这个世界。我不会以某些命题去干扰我的艺术语言的形态,当一些社会事件让我义愤填膺,不得不做表达,我可能会通过其他的社会活动去表达,去争取我们的权利,但它不会成为主导我自发做艺术的本能。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会去不同地方做驻地艺术家,从中国到英国,我到目前为止就在这两个点学习和生活,我希望在更多的地方和更多的领域有一些新的体验。这就像我做艺术,我不会一直画画,一直做影像,我不会一直做一个让自己心满意足的东西,当我知道怎样做是安全的时候,我就会离开,因为它不能再带给我创作上的归属感。



7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去国外学艺术,艺术越来越普及化,但我觉得现在的艺术圈新陈代谢能力和学校的新陈代谢是非常不对等的。大学的艺术专业涌进来了越来越多的学生,大学也不断扩容,但我们从周围的留学生的发展看到的状况是,很多人毕业了,很难跟画廊、跟藏家、跟其他艺术机构建立连接关系,整个社会根本负担不了那么多的艺术家,极大批的艺术生是很难有机会真正全面地向社会证明自己的实践,能够获得机会并持续在艺术这条路上走的人凤毛麟角。


即便是这样,大学还在源源不断地以他们推崇的成功艺术家为形象,吸引着学生投奔艺术,大学为了通过扩容获利,疯狂地推动艺术成功学的营销,“成为艺术家”发展成为了一种单一的、盲从的选择。

Silk Projection,周蒙,现场2


8 在国外学艺术,有一些课程会教你如何做政治正确的艺术,比如苏富比艺术学院,老师会告诉你在不同的国家从事艺术工作,你需要懂得怎样和政治合作,和商业对接,比如你要回到中国发展,你需要准确地评估如何在这个大环境中安全地做艺术项目。为什么有些海归艺术家回到国内,会用非常惊人的主流话语来表达他的看法,即便国内的人也不会那样讲话,那是他们试图快速地安全地融入到国内的环境中,表现出来的方式,就是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官腔”。



9 很多人学艺术,希望通过科班的训练成为一名成功的艺术家,当我们深入了解这个艺术系统,我发现很多西方的大牌艺术家,有非常多都不是艺术专业院校出身的,他们可能是牛津或者剑桥的历史学博士或文学博士,他们本身是学术系统中的精英,由于某些契机转入到艺术创作上。在中国是另一种情况,很多学生是文化课不好才去学艺术,所以艺术家的知识基础不是同位的。



10 我对所有的话语都怀疑,包括对边缘化的怀疑,比如我们看1980年代的朋克潮,当时他们是边缘的,后来迅速主流化,相比上一辈,我怀疑的不是体制,而是整个世界在构成的过程当中所做的一切事情,尤其是怀疑人本身。比如很多事情的开端,都是有一个美好的愿望,但在开始后,继续往前走的过程中,热情洋溢地做事情的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和私心,最终很多事情的发生和结局,不是大家预设的那样美好,更不是刚开始宣扬的那样宏大和动人心魄。


我在欧洲参加过一些艺术家的驻地,他们的总监跟我说,他们要找的艺术家是能够给社会一种被需要的声音。其实我们做艺术也好,做其他行当也好,我们如何不被现有的思维枷锁束缚,不被一些教化的话语误导和驯化,从僵局当中挣脱出来获得短暂的解放,进而发出一些被这个社会忽视的声音,或者是之前不存在的声音,这才是重要的,才是值得我们去追寻的,而这些,就是我所认知的艺术工作带给社会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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