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艺术年鉴展2017:学者从3776个展览中精选出141个艺术家的作品
发起人:蜡笔头  回复数:0   浏览数:690   最后更新:2018/06/19 15:40:28 by 蜡笔头
[楼主] 蜡笔头 2018-06-19 15:40:28

来源:界面 张之琪


这是一场囊括了2017年中国当代艺术重要成就的展览,或多或少回应了当代生活中某些突出的问题、经验和感受。

自1979年兴起以来,中国当代艺术已经走过了近40个年头。而今在中国,当代艺术已经成为与中国传统艺术、从西方舶来的经典艺术三足鼎立的艺术实践方向。在刚刚过去的2017年,一共有12780位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在3776个展览中展出,或许这一数字之精准会让艺术爱好者都感到吃惊。

这是《中国当代艺术年鉴》的统计结果。该计划启动于2005年,致力于记录和研究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轨迹,其配套展览更是系统地呈现了中国当代艺术每年的成长和变化。近日,《中国当代艺术年鉴》的编委会成员从一万多名在2017年创作或展出了新作品的艺术家中,选择了141位,在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举办的“中国当代艺术年鉴展2017”呈现展出。据介绍,这些作品可以说是代表2017年中国当代艺术的最高成就和最新突破,其中,新媒体艺术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对于新技术和新媒介的探索和实验,正在成为中国当代艺术一个重要的发力点。

由于场地条件的限制,这次民生美术馆中仅展出了37位艺术家的原作(其余为文献资料),其中既有徐冰、喻红等著名艺术家的突破之作,也有葛宇路这样的新锐艺术家崭露头角的作品。尽管这些作品的形式、内容和想要表达的主题各不相同,但它们的共同点在于,都是2017年完成(或展出)的作品。时间的限定给了这些风格迥异的作品一个可以放在一起展出、互相参照的语境,它们或多或少都回应了2017年前后的当代生活中某些突出的问题、经验和感受,可能来自艺术家的私人生活,也可能关涉到更广阔的社会经济结构。本文将以当代生活的五个面向为线索,简要介绍这次展览展出的五件作品。

当代身心:李亭葳的《更好,更强》

李亭葳是一位1989年出生的青年艺术家,毕业于柏林艺术大学自由艺术系,现工作、生活于上海和柏林。她的参展作品《更好,更强》来自她去年在上海J画廊举办的国内首个个展《感觉好不好 Feeling Good?》,这次个展呈现的是她2016年开始创作的一个项目,通过影像、装置和相关的文本作品,李亭葳探讨了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中,消费主义的逻辑和令人应接不暇的网络媒体信息是如何制造并放大了人们对于“身心舒畅”和“自我完善”的需求。

在《更好,更强》中,李亭葳营造了一个类似家庭客厅的空间,其中包括三个单屏录像和各种保健品现成品,录像的内容是艺术家自制的食品广告和戏仿的养生节目。“我拍摄了代餐能量棒、减肥胶囊、低卡食品、蛋白粉等食品/健康补剂的广告,配上气氛冰冷的背景音乐,以一种与广告摄影中美化食物的原则背道而驰的美学来表达我的批判态度。”李亭葳在接受“雅昌艺术网”采访时这样说。

通过这件作品,艺术家表达了对充斥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完善”的文化的质疑。她指出,“置身于今天的消费社会中,我们每个人都受到各种新鲜出炉的健康理念和生活方式的影响,更无法拒绝不断推陈出新的电子产品、时尚潮流和餐厅饮品。但这些‘改善’和‘提升’是否真的有必要,还是一种自我欺骗和假象呢?相信看完作品,每个人心中都会有答案。”

当代婚姻:冯琳的《绝望的主妇》

冯琳《绝望的主妇:主妇写真集》


出生于1984年代的冯琳,是一位工作、生活在北京的当代艺术家,同时,她也是一名妻子,一名没有全职工作的主妇。她这次参展的两件作品《主妇写真集》和《主妇的机械劳动》都来自她2017年在草场地艺琅国际画廊举办的个展《绝望的主妇》。

在这次个展中,冯琳将她三年的婚姻生活袒露无疑,从记账单、找不到另一伴的单只袜子到丈夫潜在出轨对象的画像,冯琳想通过这些作品表达一个观点,那就是具体的、不以艺术生产为目的的生活,其实远比艺术复杂有力。“绝望的主妇”系列是一个关于有着“艺术家”身份的主妇如何面对生活困境的作品,通过艺术化的生活场景和生活化的艺术表达,艺术和日常生活之间的界限被模糊掉了。

《主妇写真集》缘起于冯琳在丈夫的手机上看到的一张色情图片,她请一位女摄影师模仿那张照片为她拍摄了一组照片,拍摄地点就在冯琳的家里。这组照片被制作成色情片海报的样子,在每张照片上,冯琳都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上写上了丈夫一年来说过的梦话。而《主妇的机械劳动》则是冯琳在情绪无法自控的时候用缝纫机缝制的一块壁毯似的布料,她通过这种重复劳动来消磨一些无聊的时间,铺满了展厅正面墙的布料代表了主妇度过的空虚时光。

当代工作:王兵的《15小时》

《15小时》剧照


《15小时》是纪录片导演王兵在2017年的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展出的一部影像作品。这部15小时的超长影像作品记录了浙江湖州的一家童装作坊里工人“未经压缩”的一天:从早8点到晚11点,工作13小时,吃饭2小时。

在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王兵谈到了拍摄这部作品的缘起。原本在云南乡村拍摄素材的王兵,结识了当地的一些年轻人,当得知他们要去浙江打工的时候,王兵觉得跟他们一起去。到了浙江湖州之后,王兵才惊奇地发现,这里是全中国最大的童装产地,产量占到全国总产量的80%,而与一般承认服装的流水线不同的是,童装是由一个工人完成整件衣服的制作,这样方便按工作量给工人结算工钱。

让王兵感到意外的还有当地有别于现代商业模式的传统产业生态。在湖州,做童装的门槛很低,30万就能开店,于是很快就自发形成了一条包括布料供给、最新款式设计、熟练技工和成熟市场的完整产业链。而如此活跃的市场,完全是依赖民间的赊账、借贷和个人信誉建立起来的,在王兵看来,这类似于原始的乡村经济。

而王兵的拍摄对象,则是这一经济形态中的最小单位——工人。王兵心无旁骛地将镜头对准他们,摒除了一切人为剪辑的叙事痕迹,在给予普通劳动者尊重和关照的同时,也挑战了影像真实性的边界。

当代地标:葛宇路的《葛宇路》

《葛宇路》


青年艺术家葛宇路的同名作品《葛宇路》或许是整个年鉴展中知名度最高的一件作品了。2017年,它曾作为葛宇路的毕业作品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展出。

“葛宇路”的故事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了。2012年,刚刚从湖北美术院校毕业,在北京准备考研的葛宇路无意中发现在北京朝阳区的苹果社区附近有一条无名小路,在他看来,这是看上去井然有序的大城市中被人忽视的“缝隙”之一,于是他用自己的名字为这条路命名,并通过在路上私设各种标识不断强化这一路名。2015年开始,“葛宇路“已经被多家网络地图认定为这条路的正式名称,无论是叫外卖、送快递还是打车,人们都开始用“葛宇路”来指称这条路。

2017年,一篇名为《如何在北京拥有一条以自己命名的路》的文章让“葛宇路”出了名,人们这才知道,原来这条叫做“葛宇路”的路,是艺术家葛宇路的一件作品。评论界对这一作品的褒贬不一,有人认为这不过是艺术家抖的一个机灵,也有人将其誉为当代中国最好的行为艺术。随着作品的曝光,“葛宇路”最终没有逃过被取缔的命运,但无论物理上是否存在,“葛宇路”都如艺术家宋东评价的那样,“是这个时代的缩影和地标”。

当代生命:吴珏辉的《电血袋》

吴珏辉《电血袋》


吴珏辉既是一为新媒体艺术家,又是十分活跃的策展人和艺术活动组织者。2017年,他策划了很多有趣的新媒体艺术活动,通过这些活动来探讨未来艺术的方向。他在此次年鉴展上展出的作品《电血袋》就曾经在他本人策划的“.zip未来的狂想|小米·今日美术馆”展览上展出。

走进展出《电血袋》的独立展厅,仿佛走进了医院的输液室,整个房间笼罩在诡异的血红色灯光下,几个闪着红光的移动电源被艺术家放置在伪装成“血袋”的装置中,一列排开,挂在输液架上。输液架旁边是一排长椅,观众可以坐在椅子上用这些“血袋”给手机充电急救。

作品讽刺了当下社会中人们对于电子产品犹如“续命”版的强烈需求和重度依赖,同时也指向了一种当代生命逐渐赛博格化的趋势。正如艺术家本人所言,“在视觉像素化的今天,生命也在逐步电子化,各种电子设备已经无形地寄生于我们的身体,成为身体和意识的延伸器官。电子器官对电能的依赖,就像是身体对血液的依赖一样。如今,充电比输液更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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