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彧凡、陈彧君:十年“木兰溪”
发起人:陆小果  回复数:0   浏览数:236   最后更新:2018/06/08 20:03:39 by 陆小果
[楼主] 陆小果 2018-06-08 20:03:39

来源:典藏Artcoco  文:严潇潇


来自福建莆田的陈彧凡与陈彧君身为手足,不仅有同在故乡大宅内成长的记忆,更携手“木兰溪”这一业已持续十年的共同创作计划。源自他们家乡的溪流变为流淌的象征性符码,经历了中国、以色列、德国、比利时等不同场域的创作和展呈后来到台湾,在亚洲艺术中心呈现结合了空间装置、绘画与影像装置等不同媒材组合的最新创制。在此一名为"木兰溪/渡"的个展进行时,我们采访了陈氏兄弟,细细端看他们是如何在一系列流动性空间中糅杂了文化与记忆,又屡屡与遭遇的不同文化场域建立起连结的。

陈彧凡、陈彧君于亚洲艺术中心个展“木兰溪/渡”展览现场。(艺术家与亚洲当代艺术空间提供)


想先回溯至你们的早年生活。“木兰溪”系列最初是从孩提时代的记忆开始,从故乡和家庭出发。你们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当时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与你们的“木兰溪”系列最直接的联系是什么?


陈彧凡(以下简称“凡”:父辈那一代有四个兄弟,所以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到现在父辈都没有分家。我爷爷很早就过世,奶奶还在的时候都是她主持一家大小事。我们住的房子很大,是莆田典型的多进式大宅。


陈彧君(以下简称“君”):老宅很大,天井都有七、八个,有三进,里面差不多有20位业主。那是土地分配时留下的结构,我们家就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到了1980年代因为空间太挤了,我们就把老宅的一部分拆掉,造了一座房子;1990年代又在同一个村子另一处造了房子。我们作品中有很多建筑元素,是因为我们很喜欢造房子(笑)。福建文化很看重“根”和“厝”,我们有一种理解,人无论是身前身后都要有住的地方,所以“厝”是一种根源性的东西,是家庭的汇聚点。我们在创作“木兰溪”时虽然以溪流为依托,但真正想要讲的还是一种根性的东西。“厝”其实就是这个根性中很重要的一个出发点。


我们是最后接触到传统习俗的一代,因为小时候生活在一个整体的氛围中,会知道做这个仪式,与其他的关联性在哪里。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做“木兰溪”,不是简单地在消费这个东西,而是站在今天这个时空立场去回溯。2008年开始做这个项目,其实是跟成长有关系。当时做创作差不多有了十年,这时会感受到,什么是真正心里感兴趣的、值得挖掘和重新审视的东西。我觉得恰好这个时期,会发现原来生长的文化氛围和生态其实是蛮有意思的。


为什么是2008这个具体的时间点?你们如何开始讨论“木兰溪”的创作?

2008年“木兰溪”创作之初,陈彧凡和陈彧君在工作室墙上绘制的草图。(艺术家提供)


我个人的原因还是蛮具体的。从2004年我参加中国新锐绘画奖,到2006年左右艺术市场达到高峰期,在杭州的我有一种体验,为什么中国的当代艺术是这样的,为什么大家都在做某一种类型的东西?我不排斥人家这样做,但自己就是无感。那我的兴趣点在哪里?每年过年我都会回老家,会觉得有一些东西在吸引着自己,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转换、如何跟自己的创作形成关系。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一个大方向。2008年赤债危机开始对整体环境产生影响,我们开始想要做一个计划,是结合创作与研究性的一个项目。我们就梳理了一下,把老家的记忆碎片在工作室呈现出来,然后慢慢成形。最早的“木兰溪”装置作品,我们是想在一个空间中如何去搭建一个氛围,在杭州的工作室内创造出与家乡相连结的具体的东西。除了对外部艺术圈环境的一些思考,另一个出发点跟我当时所在的中国美术学院综合艺术系相对比较活跃有关,艺术创作不只是画一张画,而是立体而多样的,这对我们还是很有触动。当时从做一点什么开始,像是搜集和呈现素材、整理它们之间的关系,整理的时候发现很多东西是很难具象地表达的,所以就出现了艺术的形式。所以在“木兰溪”中有很多象征性的东西。


凡:一开始也是在想,作为艺术家,如何表达家乡的点点滴滴给自己留下的印象?难道画一张画?还是拍照片?好像都不是。恰好在2008年,我们有了500平方公尺的工作室,就可以做一些大型的创作。


我觉得你们这个系列有一种开放的感觉。你们说的是溪,但从未表达溪的具体内容,溪是一种隐喻的、象征性的东西。你们是一开始就想好要以“溪”作为中心意象吗?


君:其实这是创作中的灵机一动。不是说那么理性地去分析,知道大概要做的范畴,但确定的时候可能就需要灵机一动。选定后就会有很多概念,河是流动的东西,代表不同区域之间的链接,这跟我们侨乡文化的概念比较吻合;以及我们现在回头去看过去,发现很多东西都处在流变中。所以我们做“木兰溪”借的是河的概念,但说的不仅仅是河,而是人与时空的关系。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一个点,最初规划时就已经布局好了,但当然不是那么理性的布局,而像是撒开一张网,后面慢慢去发展。


我们找的是成本比较低、比较可控的材料,大都是从身边搜集来的,但也有一部分是从家乡带来的,比如当地华亭镇产的华亭青石在切割时落下的石粉,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物质的证据。还是会有意识去寻找到一些关联点,有些是虚拟、有些是真实的。一开始就是一个综合体,一些魔幻、一些现实,起初并没有那么明确的目标,一边做一边思考,直到皮力说把这些搬去北京的博而励画廊作展览(2011年),我们才确定,这可以是一件作品。


当时很多装置作品都看起来很讲究,很多人看到我们做的东西就会觉得有点怪。首先我们在空间中会强调材料特性,比较像贫穷艺术(笑)。再者,我们想营造的是可体验的空间,当时博而励画廊的新空间白盒子感很强,但我们需要把它转换成一种地域性、有文化属性的空间,也设计了一种可以行走的空间,包括光线的设计等都考虑在内。当时这有点反潮流,跟很多比较“硬”的创作不一样,我们找的是比较柔性的东西。


这个系列去过许多不同地方展出,有什么特别的经验?流动中有什么东西加进来?


君:我算了一下,这个系列从杭州出发,到北京、上海,再回到杭州,然后又去了上海、柏林、莱比锡、比利时,最近到了以色列,现在到台湾。去年我们为了这个项目去了以色列三次,发现我们对家园和家族的概念,在犹太社会中也可以看到。对我的触动是,每每流动到一个不同文化属性的地方,跟当地的关系不是当下就发生的那么简单,而是后续产生影响的。于是我觉得不只是自己个人或是小家庭的东西,还是有一些共性。这次来台湾,发现我们还可以再把这个项目继续下去,把在台湾的想法继续纳入进去,变成更完整、更饱满的东西。


此时到台湾展出这个系列,对你们来说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陈彧凡、陈彧君作品《木兰溪渡》于展览现场。(艺术家与亚洲当代艺术空间提供)


凡:亚洲艺术中心曾希望我们在上海的空间做这个项目,但我们觉得先来到台湾做可能比较好,意义会比较不一样。


君:我们在做这个台湾的项目时考虑很多。在每一个地点,我们都希望能碰撞出不一样的意义。台湾对福建人来说,类似于我们的另一个故土,因为小时候就跟台湾有一种关联,好像在对岸有另一个世界,离自己很近又很远,是让自己有幻觉的地方。我们很小的时候,还会接到台湾飞机带来的宣传单、气球、压缩饼干等等。而木兰溪最终也是流入台湾海峡。这个点有很多内在的关联性,对我们也很有启发。


请问你们在创作中是如何分工的?具体讲一下现在这次在亚洲艺术中心展出的作品,是如何一步步成形的

陈彧君|被延续的情景NO.171225, 水彩、压克力颜料、画纸、杂志, 55×75cm, 2017(艺术家与亚洲当代艺术空间提供)


君:没有很固定的分工模式,每次我们会探讨一个大主题,比如建筑或是其他。这次“木兰溪/渡”是在探讨一个空间,“渡”的概念是在联系两个不同的空间,此岸和彼岸的关系。但记忆是无法摆渡过去的,这是一个心理的距离。“木兰溪”对我们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在不同时间点去看事情时,也是不一样的,记忆也是不确定的。我们前期总是在探讨,然后分头想一些构架,包括形式上的东西。我自己思维的方式比较在逻辑上,陈彧凡的制作能力、结构能力很强,我们有互补的关系。做具体的作品时,会比较开放地从各自角度出发去不停修整。


像这次的装置一开始可能只有一个构架,方形、不同的面,空间与空间之间是背对背的,既相互关联、但也相互隔离,其实更加复杂。因为之前“木兰溪/厝”是一个建筑,我们这次考虑做成一个戏台,是一个抬高的感觉,这里面我们在探讨一个渡的主题;我们在定主题时一开始会蛮具象的,接下来再变得抽象,比如“渡”,说起来像是我们小时候从一个村子摆渡到其他地方的经验,延伸出是表达空间之间既有关联、又相对封闭的状态。


凡:我们概念先出来后,做好模型,大框架出来后再探讨要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传达什么样的信息,再填补细节。我们也不是艺术组合,不要1+1=2,可能是3或4,希望碰撞出火花。因为我们的性格也有差异,主攻点不一样,所以我们会在里面有不一样的碰撞。


这次的作品很明显的,是看到封闭的空间被打开、被反转,透过人的走动去包围它,而不是它包围你。


君:这其实也是我们创作中一个观念。一方面它很直观,一方面关于情感和记忆是蛮复杂的,很难很明确地去传达。我们做很多面,是想让人立体地去了解它。这是我们想要的。比如乡愁这东西是好是坏,是记忆吗?它其实是一个复合体。这也是我们创作的一个特点,始终跟人、包括对我们自己也是,制造出一种可以不停去触动的东西。关于这方面,我们创作中其实是有一种松动性、多面性的东西,需要相互参照去理解。


“木兰溪”到现在十年了,对你们各自的创作是否有影响?


君:对我的影响,是我的大部分创作都转为跟这个项目有关了。一开始它是个项目,后来对艺术、对生活都有了新的了解,就会觉得艺术与生活因为这个项目愈来愈近,生活中很多东西都是可以转换的。反过来对这个项目也有新的延伸想法和理解,在一种可视化的维度去看自己的过去和故乡。如果单一做绘画是很难做到的,在一个画面中放入所有东西是会有问题的,背负的东西太具体了。我现在去做影像或是其他形式的作品,从心里上会觉得没有界限了。在生活中会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簇成点、再连贯起来,就会变成更有逻辑的东西,跟创作之间的关系愈来愈紧密。

凡:“木兰溪”对我们之后创作的影响,应该说不管是思维还是创作上,都打开了很多思路。我后来做了很多木头的东西,也是因为木兰溪的创作。我之前做的被人归纳为抽象极简,而现在是很多木材的拼接、切割、重组,变为愈来愈具体的呈现。我对不同对象在空间中的关系比较敏感,也是“木兰溪”的思路慢慢渗透,自己对创作的感悟转换成了具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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