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评 | 看清世界的方法论
发起人:开平方根  回复数:0   浏览数:274   最后更新:2018/05/18 19:45:07 by 开平方根
[楼主] 开平方根 2018-05-18 19:45:07

来源:艺术世界杂志


展览现场图,常青画廊|图片提供


卡斯滕·霍勒:方法论

中国北京|常青画廊

2018年3月23日—6月2日


刘希言|文


当代艺术中有很多科学家跨界的例子,这种身份转换为创作方法的多元和理性地思辨泛艺术话题带来了新的可能性。生物学家和昆虫学家卡斯滕·霍勒是其中翘楚。在常青画廊的最新个展“方法论”中,霍勒以基于精密计算和长期实验的严谨作品为观看者提供了一套不同于常规创作范式的艺术方法论,这一点显而易见且引人入胜,但却不是展览吸引我的唯一原因。在展览中找到他身份转换的原因,找到他通过这一方法尝试阐释的是什么,找到他方法论的体系建构元素,像探秘一样寻找他铺陈在展览中的思想线索,对我来说可能是更为有趣的部分。

展览现场图,常青画廊|图片提供


一切要从起源开始。展览中最早的一件作品是1992年的《詹妮》,这也是霍勒开始从科学领域进入艺术创作的时期。《詹妮》是一段极具荒谬和黑色气质的影像,内容关于捕捉和威胁儿童的几种方法。毒蝇伞菇、滑梯、餐具、参与性等后期作品的元素在这件作品中都有出现,因此也被解读成霍勒创作的起源。然而,这些元素仅仅是针对儿童的客体,更为重要的主体“儿童”却被忽略了,我好奇的是,为什么选择儿童,为什么选择去挑战没有对等战斗力的儿童?这是否可能是某条被隐藏的关键线索。我首先想沿着这条线索去探寻。巧妙的是,我喜欢的一位小说家道格拉斯·亚当斯(Douglas Adams)1987年的作品《全能侦探社》(Dirk Gently's Holistic Detective Agency)中有一个可以被拿来参考的观点,亚当斯认为既定的思维模式让成年人无法看到他们所不相信的事情,而没有固定思维的小孩才能看清一切。当然,霍勒不见得也阅读了这本小说,但他们确有可能在没有事先沟通的情况下不谋而合了。我的想法是,对于儿童的挑战不是一种幽默剧效果的追求,大有可能是霍勒对只存在于儿童眼中的世界真相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执念。


在进入艺术创作之前,霍勒的一个研究方向是有毒蘑菇,生物学的知识让他可以用精确的术语描述它们的毒性特征,也可以在显微镜下对毒素的扩散进行细致的观察,但这些有毒蘑菇给人和动物带来的幻觉却是生物学所不能给他的。代表幻觉的感性似乎天生与理性的科学对立着。是否可以猜测,正是这种矛盾敦促了九十年代的霍勒开始怀疑严谨的科学法则是否限制了他看清世界的方法,于是他尝试从天真的儿童视角入手,借用艺术去完成科学没有带给他的幻觉。如果给这一段加上伪装成霍勒的弹幕,应该是:所谓世界的真相,大概是你不相信的事情和你相信的事情的组合,而你不能总是片面的看到世界。


《詹妮》是方法论的起源和目的,关于看清世界的愿望。但又不是全部,虽然各种元素在这里都有了苗头,但霍勒在这时还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方法论实践体系。展览中另一件1998年的影像作品展露了方法论体系的建构伊始,在这件《点数电影》中,霍勒用二十四个白色圆点的组合运动来对应一对舞者的舞动,他尝试用一种将具体世界与感官表现划分开来的方式作为看清世界的方法,每一个既定的动作被重新表述,你相信的舞者舞动现场和你不相信的闪烁圆点,在真实与幻觉中,共同构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划分,或者分割,首先成为霍勒方法论体系中的部分。本次展览中将球体、方块不断的用线进行等分和再等分的《分割》(2014年)系列作品,用十进制方法对时间进行重新侧向的作品《十进制时钟》(2018年),以及介于自然和人类文明之间的作品《分割圆金丝雀移动装置》(2018年),在出发点上都可被归纳成对一个具体对象的基础性分割或是对一个抽象概念进行了想象化的分割。


霍勒方法论体系的另一个部分是差异重组。无论是泰特现代美术馆大厅的滑梯(《试验基地》,2006年),麻省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旋转木马(《旋转木马》,2006年),还是汉堡火车站的十二只驯鹿(《索玛》,2010年),它们都包含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具有反差性物和场景的重新组合,霍勒借此营造出充斥着错乱感和荒诞感的空间,公众在其中会产生奇特的异位体验,他们情不自禁地对所处的世界感到迷幻和眩晕。本次展览中的《三重巨型蘑菇》(2017年)和《双重蘑菇窗》(2017年),霍勒将普通的野生蘑菇与剧毒的毒蝇伞菇重组在一起,或巨大撼人,宛若爱丽丝闯入的仙境;或精致标本,好似自然博物馆寻常的一角,消解着蘑菇毒性的同时又将蘑菇毒性产生的幻觉游散至展厅的每个角落。


分割和重组作为霍勒方法论的两面,在一定程度上又是交织在一起的,十进制时钟也可以理解成常规时间概念和十进制算法的重组,三重蘑菇的每一个部分又是被分割的蘑菇局部。它们即便在表现形式上各有侧重,但是都服务于霍勒建构方法论的初衷和愿望,即通过艺术制造一种幻觉来看清世界的真实。


到这里,作为观看者,我已经基本理解了艺术家通过展览所要传达的理念,我在几件大型重组蘑菇装置中些许感受到了空间的迷幻,我在粉色的时针和白色的分针中暂时地混淆了时间。不过,我依然清醒的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时间并没有随着十进制的转动缩短或加长,毒蝇伞菇的毒素也没有真的扩散在展厅中。但是,当悬在半空的装置作品《分割圆金丝雀》中的两只真正的金丝雀叫了起来的时候,我竟然产生了短暂的难以言明的感受,大概是“展览中的一切难道是真的”。我在回味这种体验的同时也禁不住怀疑,在卡斯滕·霍勒的引导下,难道我在那么一个瞬间看清了我也不知道的世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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