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他把骆驼牵入展厅,把冰箱放进沙漠
发起人:脑回路  回复数:0   浏览数:848   最后更新:2018/04/23 19:28:22 by 脑回路
[楼主] 脑回路 2018-04-23 19:28:22

来源:Hi艺术 文:吕晓晨


老实说,没接触过赵赵真人前,我总觉得他是那种很难搞的人。或许和这个社会给他贴上的“叛逆”、“戏谑”的标签有关,又或者是因为他的作品中,有一种不动声色却又让你不得不去注意到他的力量。或许你只看到了他用电缆、骆驼成功吸引了你的眼球,但你可能不知道,赵赵的作品还被用于2017年横滨三年展海报底图、2017年香港佳士得秋拍的当代艺术日场的图录封底。在《Hi艺术》“2017年度年轻艺术家TOP10”中,赵赵也被嘉宾高票投出。无论是学术或市场,这个在2018年初为人父的大男孩,都已如鱼得水般,得到了业内的高度认可。一切,都再好不过了。

2018年初,赵赵喜得爱女。男人最温柔的名字,是父亲。这抱娃姿势看起来还挺专业


Hi艺术=Hi  赵赵=赵


我喜欢活在行动中,而不是想象中


Hi:2017年你将一匹骆驼搬入798展厅,成为了798“网红”,当时对展览效果有预设吗

赵: “沙漠·骆驼”这个项目能实施下来对我来说是幸运的。它是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但却有着很多潜在的风险,比如要把在新疆看养骆驼的人与骆驼一起运到北京,结果人竟然比一只骆驼运送过来要困难的多。当然在开展当天展览也受到了“关照”,这是我们没有预想到的。


2017年赵赵在当代唐人艺术中心的“沙漠·骆驼”展览现场,骆驼一度成为798网红


Hi:《塔克拉玛干计划》、《沙漠·骆驼》这类作品都涉及到很高的人力、物力、财力成本,关于支出你是如何计划的?实施中又是否有得到过赞助?

赵:每一个人活着都在消耗,关于人力、物力、财力的问题:首先这是《塔克拉玛干计划》可以实现出来的必要条件。在实施过程中,它特别自然地凸显了出来其中复杂的环节。在我的整个路途中,每个环节都有着不可避免的阻力和随时暴露出的问题和局限,而这些问题是那么的具体,它们就是作品的一部分。我们往前多走的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喜欢活在行动中,而不是在想象中。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那是虐待。

2015年10月,赵赵在新疆开始实施《塔克拉玛干计划》,全程耗时23天。他和30余人的工作团队,从北京出发,带着100公里长的四芯电缆和一台冰箱,行驶近4000公里,抵达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端的小镇轮台。赵赵和镇上一家维吾尔农户协商,通过付费的方式,接通电源。接下来,他沿着沙漠公路的边缘,穿过一片胡杨林,朝着且末方向往南走,用改装后的“探路者号”沙漠车,10台变压器,在沙漠中铺设100公里的电缆,直至抵达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中心地带。电缆尽头,一台装满新疆啤酒的双开门冰箱接通电源,在空旷无人的沙漠腹地运行24小时。7天后,这些电缆、变压器、冰箱一同运回北京


《塔克拉玛干计划》是我几年前一直想实施的方案之一,但是一直都没有好的资源去对接这个项目。2015年当代唐人艺术中心的负责人郑林找到我,说想让我在他们那做一个展览,我就把这个计划报给了他,当时他就说无论如何都会支持这个项目,我知道这个过程不会那么容易,因为那会我完全没有一个总体的费用支出计划,当时只是预估了一个100公里长度的四芯电缆,加上10台变压器、一个电力公司的安装费,这些就需要200万的预算,还没有算上运输、工人等等不可预估的费用。不是任何一个画廊的老板还有赞助人都能做出这么冒险和理想主义的事情。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展出《塔克拉玛干计划》现场


Hi:我很好奇这类作品销售起来是否容易,会是什么样的人收藏?

赵:在创作过程中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我想收藏我作品的藏家,都不是喜欢那种容易的作品的人吧。我也不认识几个藏家。


2017年当代唐人艺术中心,赵赵“天空·星空”展览现场


一位观众在作品《星空》 前


地域在我的作品中不是猎奇的元素


Hi:你的作品有你个人非常浓重的烙印,比如很多作品都有西北的元素。但现在你的生活地域发生了改变,这是否会影响你今后的创作?

赵:我一直都在做与自身有关的事情。我对旅行没有兴趣,我生在新疆,整个家族在新中国成立后就下放到新疆了,直至大学才到北京。所以地域在我这里不是一个猎奇的元素,是在表达我对自身经验的认识。

从2009年开始,赵赵陆续在新疆各地向当地人收集使用过的“英吉沙刀”。7年时间里,他从不同的个体与家庭中收到了1000把刀


Hi:你的很多作品在创作中都得到了他人的介入,这种“介入性”的困难在哪?你要如何去协调社会各方的关系、调动资源?

赵:中国人是相当自私的,这一点也体现在家庭之中,包括父母。是这些人影响了你的世界观,我从小就深知这点。当大自然比较慷慨的时候,你看那的人都显得很好,在新疆不能说自然不慷慨,但在那活下去确实不易。在北京也同样恶劣,不是环境恶劣就是人恶劣。我在作品中有很多次考虑过如何让这些人自然地参与进来,仅仅凭着我对他们人性的认识是不够的,我也在这个过程中去了解他们,比如《西装》、《耳光与暗恋,皮鞋与家庭》,这些都是直接加入了父母、陌生人的参与,有一些甚至是有危险的行为,这种介入的难度是超出你经验之外的,所以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赵赵2015年的作品《西装》:为了美国的展览开幕,赵赵花费十万元买下一件西装激怒了父亲,在母亲看来,只要给她三千元,也能仿制一件一模一样的西装。于是赵赵给母亲支付了三千元,让她采办材料制作西装;同时邀请愤怒的父亲,写篇论文谈论此事。于是就有了这件一家三口都有参与的作品


Hi:这种“介入”是你主要的关注点吗?

赵:我希望让作品有着和今天的现实同样的共性和矛盾性。

赵赵2014年的作品,《耳光与暗恋,皮鞋与家庭》,“耳光”是赵赵用右手煽对方左脸、右脸各一耳光;“暗恋”则是“在背后捅对方一刀”。


Hi:当时开放自己的工作室,作305空间是出于什么想法?最近305是什么样的状态?

赵:当时我把工作室上下两层分开了,一层作为305空间,希望做一些独立性更强的展览;二层继续做我的办公室使用。305空间一直有做展览的计划,目前也在谈,只是我前段时间一直在美国,加上我对展览也比较挑剔,所以最近没有什么展览

305空间,赵赵和一位国际艺术家

赵赵在305空间


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没有水

但你又需要水的地方,那就离开吧


Hi:可能在很多人看来,你有一种“叛逆感”,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作品。

赵:在我看来所谓的叛逆只是对于一个你不信任的制度,或者怀疑的系统的一个本能反应。这确实来自于这种性格的形成,也来自于经验里理性的判断。

2017年,台北大未来林舍“赵赵:自画像”


Hi: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的国际参展履历、被国际艺术圈认可的艺术家,在你看来都有哪些原因?

赵:在今天我们资讯的来源是相同的,但个体经验输出的认识是完全不同的。

2017日本横滨三年展画册,封面正是赵赵的《塔克拉玛干计划》

2017年佳士得“亚洲当代艺术日场”封底


Hi:这种国际认可甚至话语权“加持”,对青年艺术家来说是否是一种优势?你认为青年艺术家“走出去”是否重要?

赵: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没有水的地区,但你活着又必须要依靠水,那就离开吧,总不能等着那场雨吧。如果靠雨能维持那你还算幸运,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何况是人为的呢。

赵赵在美国


Hi:所以你现在之所以在美国、中国两地生活,也与你拥有了更好的环境和平台有关?

赵:我只不过是需要在一个相对公平和自由的地方工作一下而已,让身边没有那么多讨厌的人,干扰和限制。

在美国的看展日常


Hi:在国内外的时间是如何划分的?创作主要是在哪进行?

赵:我是一个没有计划的人,哪能更打动我我就在哪。


Hi:在国外的工作室条件是怎样的,和国内有哪些差异?

赵:无论欧洲还是美国的艺术家工作室都没有听说过强拆的吧,就这点我觉得已经是最为基础的保障了。我的作品在哪都能做,也并没有地域的限制。

赵赵在洛杉矶


Hi:作为辨识度、知名度都超过不少同龄人的“80后”艺术家,你的成功经验是什么?

赵:这么说有点偏心了吧,我从中国最偏远的西部到北京到美国,家里也不是富二代、官二代。这一路都是自己走的,从没有一天停止过折腾。世界是公平的,你付出多少你就获得多少。何况我想要去做事情的时候也完全没想为此得到什么,我更在乎的是这个过程中,形成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图片提供:当代唐人艺术中心、赵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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