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甜蜜:艺术家冈萨雷斯-托雷斯和他的“完美爱人”
发起人:babyqueen  回复数:0   浏览数:116   最后更新:2018/02/14 19:46:57 by babyqueen
[楼主] babyqueen 2018-02-14 19:46:57

来源:典藏Artcoco 文:李素超


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无题”(情郎)》,2000(©艺术家,图片提供:Serpentine Gallery)


“不要害怕那时钟,它是我们的时间。时间已经对我们过于慷慨了。我们用胜利的甜美给时间刻上印记。我们用在某个特定时间和空间的相遇征服了命运。我们是时间的产物,因此当时间将至,我们也以时间来回馈。

我们是同步的,现在直至永远。

我爱你。”

——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

(Felix Gonzalez-Torres)

在1988年一封写给罗斯·莱考克(Ross Laycock)的信件里,冈萨雷斯-托雷斯如上写道。身为这位享誉盛名的艺术家的终身伴侣,罗斯成为冈萨雷斯-托雷斯的缪斯,也是他作品真正的唯一受众,罗斯的早逝和划过二人短暂生命的缠绵、炽热的同性爱恋,让世人沉寂在冈萨雷斯-托雷斯的作品那极简的、温暖的、甜蜜的、浪漫的外表之下时,感受到身而为人的最深沉的苦涩与脆弱。


时间


这封私人信件里,在这几行字的上方,冈萨雷斯-托雷斯用简单的笔画手绘了两个紧挨着的时钟,它是冈萨雷斯-托雷斯的装置作品《“无题”(完美爱人)》("Untitled" (Perfect Lovers))的最初手稿。在罗斯被诊断出艾滋病后,冈萨雷斯-托雷斯创作了这件作品:墙上两个外观完全相同的挂钟并排悬置,一开始被调制成同一时间,指针按照相同的步调走动。它们彼此亲密无间,每分每秒都保持着看似完美的一致,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不再同步,甚至一个会在另一个之前停下,而两个时钟仍在那里,依旧紧紧地挨着,可原本一对“完美的爱人”已经不再完美,无法同时抵达生命的终点,这留给生者的,是比始终形单影只更深层的孤独。

“Projects 34: Felix Gonzalez-Torres”展览现场(©艺术家,图片提供: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摄影/Mali Olatunji)


1991年,在这件作品完成后不久,罗斯成为了那个先行停下的时钟,艾滋病吞噬了他年轻的生命,随之而来的是冈萨雷斯-托雷斯无尽的追忆和失去完美爱人后的折磨与煎熬,他随即也被诊断出艾滋病,并于1996年,罗斯去世五年之后病逝。而这五年,是他艺术生涯中最多产的时期,这期间的许多作品都与罗斯有关。他不止一次地宣称,这些作品只为了一个观众——罗斯。

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无题”(完美爱人)》,1987-1990,13 1/2 x 27 x 1 1/4 inches overall. Two parts: 13 1/2 inches diameter each,Wall clocks(©艺术家,图片提供:David Zwirner)


冈萨雷斯-托雷斯曾就《“无题”(完美爱人)》说道:“时间令我恐惧……或者曾经令我恐惧。两个时钟的这件作品是我做过最叫我害怕的事情。但我要面对它。我要这两个时钟就在我眼前,嘀嗒转动。”


相遇


1957年,冈萨雷斯-托雷斯出生在古巴的瓜伊马罗,因父母不满古巴革命后的卡斯特罗政府,将他和他的姐姐Gloria送往西班牙,后投靠于波多黎各的亲戚家。1959年,罗斯出生在加拿大卡尔加里,随即举家迁往加拿大西北地区的一座石油小城诺曼威尔斯。罗斯的父亲在罗斯10岁时去世;据他和冈萨雷斯-托雷斯的共同好友,艺术家Carl George后来回忆,自小失去父亲使得罗斯毕生都在寻找一个如父亲那般的角色。1980年,罗斯成功申请上纽约时装学院(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FIT),并于7月迁往纽约。就在上一年,冈萨雷斯-托雷斯刚从波多黎各搬去了纽约攻读摄影学位。

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罗斯·莱考克


70年代晚期至80年代初,美国充满活力的政治氛围和性自由令那段时期美好又放纵,尤其在同性恋群体中。1983年的一天夜晚,在纽约下城的圣马克地区(St. Mark’s Place),一个在那时聚集着众多移民者、嬉皮士、艺术家、酷儿文化的区域,男同性恋酒吧Boybar里人头攒动,人们沉醉于酒精、音乐与释放的荷尔蒙,感性、内敛的冈萨雷斯-托雷斯和热情的罗斯在这人群中相遇,像一场偶然的必然,如一出即兴的浪漫悲喜剧,从此,一段“如螺旋般交织的”爱恋上演了八年,并经由冈萨雷斯-托雷斯的艺术一路绵延至今。


80年代晚期爆发的艾滋病危机噩梦般地来袭,罗斯于1988年被确诊艾滋病,他的身体日渐憔悴;在冈萨雷斯-托雷斯的回忆中,“被诊断出艾滋病之前的罗斯强壮得像匹马”,“如果你让他盖座房子,他真的可以搞定。”而HIV阳性诊断结果后,这“美丽得让人惊讶的身体,渐渐像一朵风干的花朵一般,消失在人世间”。


挽歌


罗斯的离去让冈萨雷斯-托雷斯遭受了他此生最大的审判——继续活下去的责任,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靠药物维持幻象的白天,他把对罗斯无法抑制的思念全部宣泄在了自己的作品中,艺术是彼时唯一的镇痛剂。

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无题”(罗斯在洛杉矶的肖像)》,1991,糖、彩色玻璃包装纸,数量无限,总尺寸可变(理想重量79.4 公斤。唐娜和霍华德•斯通收藏,将赠予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艺术博物馆)


在那些浪漫的、挽歌式的作品里, 罗斯大量地存在于其中,他开放、无拘束的灵魂、他的慷慨、无神论、理性的头脑和他不加掩饰的情欲,组成了这些作品的另一个面向,而冈萨雷斯-托雷斯的诗意、超然的愿景使它们跨越了时间,忧郁中给人以希望。它们指涉艾滋病,也代表着艺术家对爱人至深的情感与他们相处的平常时光。《“无题”(情郎)》中的窗帘或一沓纸张的淡蓝色,是罗斯在加拿大St. Joseph医院治疗时身着的病服的颜色;《“无题”(罗斯在洛杉矶的肖像)》中的彩色糖果堆的重量是罗斯的理想体重,每个观众都可以带走一颗糖,糖果的减少仿佛罗斯日渐消瘦的身体;由一组亮着光的灯泡串联成的装置《“无题”(北)》烘托出浪漫的节日氛围和私密感,这里的“北”暗指加拿大——罗斯的祖国;摄影作品《“无题”(罗斯和哈利)》中是罗斯和他一只名叫哈利的黑色拉布拉多犬的模糊影像;《“无题”(Rossmore)》里的Rossmore是罗斯在诊断出艾滋病后,随艺术家搬去洛杉矶居住时公寓所在的街道名;《“无题”(一张空床的广告牌)》是展示在公共空间中的一张他和罗斯睡过的、未经整理的床的照片,床上还保留着二人睡过的痕迹,爱欲被定格,仿佛罗斯仍在那里……

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无题”(北)》,1993,灯泡、瓷灯口、电线 12 组,总尺寸可变(美国纽约州哈德逊河畔安南达巴德学院策展研究中心,黑塞尔艺术博物馆,玛丽路易斯•黑塞尔收藏)


得到与失去、欢愉与悲伤、爱情与死亡,这些生命中无法绕过的主题、个人无从摆脱的命运透过冈萨雷斯-托雷斯的艺术创作呈现出如诗般的美丽,它们宁静,又潜藏强大的内在力量,就像他和罗斯之间深沉的爱恋,在作品里永续地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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