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兴华:文青搞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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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理论车间 2018-02-05 11:57:14

来源:艺术一小说 文:陆兴华


大松江当代艺术自治区睡袋组内部整风纪要(1-b)”


文青搞艺术:陈文波的丑陋卖画史


[按]三十年的中国当代艺术史是一部丑陋的卖画史。但我们也只能从这部卖画史里接着往下搞,不可能重新搞过。或照那张完美的计划表来搞,照费大为手里捏着的那个正确处方来搞。那太蠢了。卖画了就卖画了,做坏了也就做坏了,有啥关系,资本主义的市场生境里,哪样东西最后不会“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我们总只能在不好的里面搞稍好的,从不大好的里面搞出一点较好的,没办法!只要人还在,还凑得出一个剧组,就没事儿。


陈文波的个人成功史当然是一部丑陋的文青卖画史。这样说,听上去就好像文青那样搞艺术就是不好的。非也!当艺术家,还是当文青?都当一点,当来当去最后还是当成了文青,这是陈文波的个人奋斗里给我们的深刻印象。我们推想,这也会是每一个中国的当代艺术家在过去的三十年里的经验。陈文波身上的这一经验,由我们看来,是极其珍贵的标本。


他混到了名利,但还想搞得更好,是典型的文青榜样,装的是艺术家最想要装的那种逼。他们不知道除了他说他搞的之外,他实际上还搞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就像一个很配合的病人,愿意让我们查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发生”,就是当代艺术在过去三十年里落下的“中国经验”。  


他对目前的自己仍很不满意,也就是说,他仍在艺术家、文青和X三个位置上打转转!我们想通过揭露他个人的丑陋的卖画史来帮他找到自己的那个X位置。它才是他在中国当代艺术场地战壕里的个人坑道,才是当代艺术的那一“中国经验”的结晶。


下面的内容根据我们集体对陈文波刑讯逼供后整出的材料归纳而成。




F-陈文波同志的丑陋卖画史

波波同志是川美美教系著名的写实大王,威震重庆。那年的自由女神像就出自他手笔,在床单上涂的,至今深印一代人的脑海。是谁的床单呢?后来到手上了?


如今,他也捏着电脑图片画样了,但写实却更成了他的杀手锏:他最爱说,我写实那么好,但就是不想用它,怎么着,特不想卖弄它去换钱。做小笼包的不想卖小笼包,那么,是卖面条去了吗?


他总说,我不要那种“绘画性”!不要,也就是不要通过绘画来表达作者的内心、、关怀、笔触、踪迹、菜单套路、风格变奏、八卦太阴等等。但是,要活口,还得卖,砸锅卖铁也得卖啊!于是只好去卖他的这个“不要”了!对的,他卖的是这个响亮的拒绝。神奇的是,他还真的把这种“不画”卖出去,卖风光了。这油腻,这逻辑,Duangduang的!



在现代主义绘画中,人只是扁蛹。

  --拉怀勒


他说,我就是要画照片,再将自己画的也变成照片,然后再看着办。他画好的东西,据他说,是事后又在各种媒体里反复被漂染过的。各种的亮,各种的blingbling,像广东烧鹅上涂过蜂蜜,让另的东西反光,在自己反光的同时。

陈文波《传染学》2007布面油画 340x240cm 2008莫斯科双年展


凭他这一“我就是不要那种‘绘画性’”的口号,在大松江当代艺术自治区,大家都称他为文学青年:是画家,但拒绝画那种大家认为画家该画的那种画的作死派头。大家又都认为这个文青很贼。章子怡也说自己不卖的呢!不是卖得更高级!这种销售方式在管理学院里都是学不到!这个文青怎么不学就会?


要找那种当代艺术界里的“文青”,波波可以说是最典型的一个:画画不是为了画画。那是为了什么?为了一切!画画是为了在其它方面造反,像划火柴纸,为了点火,将一切点着。



裸女在洗澡间化妆,画出自己的被感受区,披浴巾来比量露哪块皮肤给人看,事先在給男人的视淫画好操场,是与艺术家要画裸女一回事儿。画画,是将裸女的皮肤,浴巾和画布搅和到一起,拉平,变同一个东西!

          --Michel Serres, 《五官》



也许是文青装得最像,甚至可能骨子里就是一个文青,卖得也很顺溜和风光,所以在波波身上最值得我们深挖下面这些问题:为什么在当代艺术界混,大家都必须做文青,不敢不做?连波波的老师张晓刚也是杠杠的文青一枚?你如今去艺术学院走一遭,最深的感悟会是:学生是文青也就罢了,怎么老师们一张口,也大都是文青?这是优点呢,还是缺点?大家来说说!



那无处不在的线,在每一点上都在制造空间,以便安置那个观念。

                --马拉美,《音乐与字母》


为什么做文青在中国当代艺术场地上是绝对律令?谁规定的啊?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就又能说出一条当代艺术的“中国经验”,或找到一种至今下落不明的当代艺术在中中的油腻新配方了。


回看过去三十年,我们认为,当代艺术特别像笋干和霉干菜,倒是特别能吸油,油腻得很落胃;想想,当代艺术的“中国经验”就是那一筷子肥油但鲜美的霉干菜肉啊!下饭时,没人说它是不好的,大家也都靠它吃上了好饭!但终归是油腻的啊!来给它落实政策?浙东人民还流行吃鲞蒸肉,鲞蒸鱼,是海鱼干压着新鲜河鱼来蒸,当代艺术就是那一百搭的国际鲞干,真真正正是全球快递,蒸中国本地文青,那不就是喷喷香、糯笃笃的当代艺术的“中国经验”?



好的画功,是一落笔,就定,要改,就会破坏内在生命,不论这画功是否矛盾了解剖学或与别的科学与否。

--康定斯基,《论艺术的精神》


让我们在波波同志的丑陋的文青卖画史中来更细地定义“文青”吧。潘玉良从妓女变成画家,成为艺术圈的杜拉斯,就是成为文青了。波波同志是美术学院科班培养的写实高手,却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界最反具像、也最反抽象的反-绘画性上最果敢、最全面的画家。狠狠地故意有所不做,但又拼命地卖他的“不做”,还将这种“不做”卖出了大价钱,几乎是妇科医生或女权主义者直接转行成为职业妓女,闹了革命来搞推销,是一条惊天动地的文青混江龙,是潘玉良的平方了。好惊悚!我们想探明这其中的情况。


莫奈对自己的作品的分类名单早就弄丢了,我们只好替他来分。

--策展人Marianne Mathieu etDominique Lobstein 2018年1月17日接受访谈



文青,在1985到2018这三十年的中国当代艺术江湖,绝对是主导物种,像北极熊,也像江南春夏之交河里漂满的浮萍,很暧昧,碍事,但也必需,而且铺天盖地,谁看对方都是,最后不知是哪一枚来统吃,或者就互相吃掉对方。


但是,须知,马奈也是文青!他也想要每天画出一个新的“当代”,天天革命,自己给自己拍新闻联播来看!他每天都给他身处的时代弄一个自拍!培根也是,每天自拍,弄得别人的自拍都不算数,只有他的才能来压轴。文青都是表面优稚,皮子里都是红酒汁,搁哪里,最后都洗不掉!永远都给你嵌在地板缝里,飘出一种莫名的酸味,换哪个朝代都能给你飘出来!


如今,侬回头仔细看看,有资本卖画和有大钱买画的人,都是经历了文革的文青们,实际上双方都是冯小刚-王中军,或冯小刚-王中军镜头和画笔下的那些中老年炮友们。是文革及其后果使中国的搞艺术的人容易成为文青?不成为文青,能行吗?文青不成老炮,即成大亨,最后还是回来做文青,无论你做了艺术家,还是去发了财。为什么会这样?当代艺术圈能幸免?勇做艺术家,才能克服做文青的冲动?



(画里)就是欢乐,就是一种向艺术和美的开放,这欢乐不是艺术和美本身带来的快乐和满足就能比的。

                                  --列维纳斯



文革和文青:文青们是文革留下来的吗?文青是残存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初期的中国的社会主义时代的审美主体?是我们在当代看到的浮标?玩大资本的冯小刚和王中军走的是不是文青的王道?这种奇葩组合是不是也算中国当代艺术圈内、外聚合而成的另一道最贼滑的油腻,那一“中国经验”?



您是在做一点儿形式写作, 话语式写作。可您这同时是在动用我们社会里被全社会共享的图画-观念-声音(picto-ideo-phonogrammemelle)式写作装置啊。

--德里达


像冯小刚,当初可能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做波波这样的艺术家的,由布尔乔亚而波希米亚而加里福尼亚地一路滑去,高喊着没钱地到处卖钱,卖了电视剧再卖电影还卖酒和家俱和卖接下去的不知什么。好玩的是,冯小刚是那个做不了陈文波的陈文波,却意外地做成了电影大享,风光无限了。他那个做艺术家的理想,在他有了大钱之后,显然也像他脸上的痘痘那么地不合时宜了,然而,他嘴上就更挂得它更起劲了:我其实就是想当艺术家,就想把导演当得像艺术家,我骨子里其实是一个艺术家,我其实就是想要做像波波同志那样的波希米亚式艺术家,是因为我钱多,所以做起来就难一些罢了。是吗?


我们在陈文波身上却分明看到,真的做了那所谓的真正的艺术家,是会叫苦连天的,像永久失眠那般地痛苦的,还是像冯小刚这样弄点舞台美术嗨嗨卖卖比较可取!最好是嘴上挂挂比较好,真的做成了,那至少会悲摧。


难道是有了大钱就做不了真正的艺术家?


好玩的是,陈文波是真的实现了冯小刚年青时代的那种理想的冯小刚。冯小刚嘴上在说的,就是陈文波现在已经实现的样子!好波希米亚啊!而我们看到,陈文波真的不小心成了真正的艺术家后,只是一个劲儿地想做回文青!他在做艺术家这块,做得比冯小刚想做的全部还多,简直就是双倍地实现了冯小刚们的艺术家理想。但是,陈文波仍像冯小刚不满意自己目前的艺术家位置般地不满意他的,尽管他真的是做上了看上去是真真正正的艺术家。真正的艺术家的位置他早就有了,可他就是不想呆在里面,总还想走更远。成为什么?成为文青不好?那继续成为什么呢?


觉得自己既然成了一个成功的艺术家,就可以开始干真正的事了。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文青”情怀!在这一点上说,波波又和冯小刚一个德性了!所以,我们应该好好解剖他。

(绿社会)2006年200X450cm


冯小刚和波波同志之间的分叉,对我们很有启发:冯小刚的想做艺术家,和波波的不得不真的去做艺术家,看上去完全是两码事,但最后又撞到了一起!很有意思!


做艺术家,是个人发言和发布,没有一个发行系统可依靠的,还需要时时与自己的个人叙述系统作斗争,圆满它的同时,又须一次次打破它,挺难受的一个自我折磨的过程,是不断使自己裸露和受伤的过程,像主动让皮肉的伤口暴露地三九寒天之中,逼自己拿出意志力,用洪荒之力来与自己过不去,差不多是这样,至少也很类似了。所以,对比波波同志,冯小刚和王中军们的那点残剩的做艺术家的理想就可笑和装逼了!做艺术家,也许只是他们一生挂在嘴上的借口,以便可以不去真正做它!这一借口他们不知要用到何时!


而做艺术家,波波同志用他的血泪经历告诉大家,远远、根本、从来不像只是做艺术家那么简单,它要求将个人命运当鸡鸭一次次宰杀,一次次祭到台子上。所以,波波还是想选择做文青,回程车上还是与冯小刚王中军撞上了!



我就是要让图书馆很难将我这个人编目到哪一类里去。

----艺术史学家胡伯特.达弥施


让我们继续在波波同志的丑陋的个人卖画史中深挖,看看一个完美的双料文青,是如何比冯小刚更冯小刚而卖画弄到真钱因而真正悲摧,把做艺术家这件事做得更苦逼,最后获得的是做艺术家的那份逃也逃不过去的悲壮的!也让我们来对比着看看当代艺术的如今的“冯小刚化”和“王中军化”为什么是愚蠢、离题和可悲的。



戈达尔的《活她的活》是一部完美的电影,是我所知道的最奇特、最美、最原创的一个艺术品。

             --著名硬派文青桑塔格

艺术家的角色是在妓女和文青两个角色之间滑动的,虽然不一定双栖。他们在中国过去的三十年里必须扮文青,似乎躲不过。作为艺术家中的标准的成功文青,波波同志嘴上的艺术理想、艺术思想和艺术方法论和艺术伦理,总是无比正确的,也最擅长自我批评,你还未开口,他就自己很懂事地先自我批评起来!他话语里的那些艺术观念和艺术家的自我诫律,几乎就是脱口而出的艺术学院行业教科书里的款式,只要时髦的,都已收入。


真的啊,他对艺术很有理想。不过,也不要被这句话的表面意思误导哦。对艺术有理想?是对于艺术的某种版本的理想很坚持呢?还是对某个伟大艺术家的某个理想他很当真?还是对某一种理想版本所瞄准的艺术实践路子他很执着,追求了半天或半辈子?对艺术很有理想的波波同志,执行的是上面的哪一款呢?这很值得研究,里面有那“中国经验”!



媒体报道:1988年5月23日,张晓刚致好友、画家毛旭辉的信中写道:“……你说得对,艺术家总是使别人成为了富翁,当他们赚了钱之后,又反过来‘赞助’艺术家。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就这样我们还是要喊一声赞同的口号。因为我们坚信这一点,只要人还没变成机器,就会不自觉地询问艺术为何物?实际上艺术什么也不是,就是人自己。”



当然,做波波,做真正的靠艺术吃饭和做人的艺术家,是很苦、很难的一件事。给了他成功,给了他名气,但他从此就必须像他自己宣称的那样,给我们好好地去做艺术家,把自己宣称煮好的这一锅饭给我们吃完。这其实难上加难,很难扛着一直走完的。因为这就是自我献祭啊!他自己说要做的,好怪谁?想想看,冯小刚和王中军们怎能过得了这道坎!还不是五分钟后就上了高尔夫球道!


反正,波波仍苦苦求索着!

陈文波 《最后一杯》2016布面油画300x2OOcm(日夜场)陈文波2016唐人个展



媒体访谈张晓刚:“北京好几种工作室的形式,我们几个都是创始人,我、陈文波、宋永红、马六明。最早就是在朝阳区的花家地,租普通公寓,把隔墙打掉后改造成工作室。我不愿意去通州区的宋庄那边,我跟他们几个说,守在城乡接合部,来人方便,没想到这还真有用,好多机会就这样来了。我想,我到北京来不是为了去农村待着,否则在西南任何地方都比这里好。如果每天关在屋子里,跟一帮熟悉的人吃熟悉的东西,那为什么要到北京来?

“2002年,我们到费家村租库房改工作室,在北京也是第一回,把库房改成彩钢顶,再自加一个卫生间。到了费家村我咬咬牙,决心一定要很牛地来一次,结果租了300平方米。在那里我待了三年。”



2003年,波波同志在北京花家地经历了在他自己看来要刻骨铭心一辈子的一件事。因为没有暂住证而被警察居留,他与四个发廊女士一起被临时带到一个派出所。他随后由房东补办了暂住证,在几个小时后被释。可姑娘们事后将怎么办?让他很揪心。于是,他帮助她们找到联系人,但之后并不知道她们会被如何处置。这事深深刺通了他!他想:不能再穷了!得买个房子了!住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哪怕吸个大X,也不至于有警察来管!



2016年《三联周刊》访谈张晓刚:刚来北京头几年,住在花家地,认识了很多人,每天都是混,美术、音乐、电影……各种各样的人,后来慢慢也没了来往。我们在成都那个圈子是一个很文艺的小团体,就几个画家和诗人而已,何多苓、翟永明、周春芽……跟社会其实是脱节的。来北京之后,就感觉进到了一个很大的名利场。

陈文波 《使用权》2003年 油彩 画布 240 x 340 cm


这就使他思考起所有权的问题来了。思考的结果,就是画出了《通向第一间二室一厅的三把新钥匙》(原名叫《使用权(所有权)》)这张画。展出后,艾XX带着X国画商来选,曾开价X万X美元。波波听了很受伤,觉得这价格也太低了,因为自己当时心里想的就是要快点卖画来买房。一段时间之后,等着用钱,终于还是由香港收藏家以X万X美元拿走。一年多后,藏家就拍了它,挣了几倍的钱。这深深刺痛了波波同志的心!这就是所有权的游戏!他原来处于末端!看看最后是谁在里面被谁玩、被玩得最不剩下,尽管画笔仍在他手里!想要所有权,也画出了所有权,扛出去交换,就连使用权也玄了,甚至也跑了。在画和房子之间,绕来绕去都只能得到使用权,使用权也是画押后才得到的有限的那种。哪怕用自己画出的作品去换来了钱,能购得的,只是这个有限使用权,手握钥匙又能咋的!越画,他越体会到,不论如何下力气,只能是在为这个有限使用权而奋斗一生。他每天早上在二、三平方米的画布上的体力劳动的奋斗,只通向那里,换不来一个他向往的根据地。


杜博菲(Jean Dubuffet)的画是交到我们手上的怀疑工具。

    --达弥施



拍卖时,作者对画的所有权及其使用权都当着艺术家的面,被堂而皇之地转让掉了!艺术家对自己的画其实在工作室内可能就已没有了所有权。卖后要展览用了,还得征得藏家的同意,只有在规定时限内借来几天的使用权!画原来是一种拍卖和转让的用具!艺术家只是在做这种让资本增值的支架!与淦民在海里养殖紫菜好像!与在海里养紫菜和生蚝的渔民在大资本面前一样,画家是金融衍生工具的制造者。



画中使我着迷的,是这画里没有对象这一点。我在画里看到的,只有茫茫的自然。

 --Michel Serres在《五官》中评Pierr Bonnard



房子,买下,也只有七十年使用权,通向房子的那三把钥匙,只搅动、撩拨了我们的欲望,并不能通向我们对它的占有和我们以为它后面担保着的安全感!付过钱了,就对某物有所有权,后者是其它商品时,就可以。换届了房子,是画,就难说!你只能被确保有限的使用权。只能对商品有所有权,不可以对其它也有!总是有限,有限,像在画一幅画,像画家天天早上被缠在自己画出但没画好的两三平方米里面,如一头困兽。


画,是勾出一个观念。画,是要使思想清晰。画了,画家的情感和灵魂才能顺畅地通向观者的心灵。没有画的作品,是一座没有框架的房子。

--马蒂斯,《论艺术》



为什么会这样?外面的一切也是像画中一样的?



陈文波的《使用权》的画面上最牵动人下意识的,是那种表面弥漫的鸡油黄,透出涂在烤鸭上的蜂蜜那样的反光。不晓得他是如何上窜下跳地从色盘里捉出这种色素和调子的。我想,一下子打动他客户的,一定是这种屎的鲜嫩般焦黄!这焦黄能压倒黄金的那点反光。黄金仍需熔炼、压片、切坯、执坯、褪火、炸酸、抛光、压制、执边等等的工序,才能防止红斑的冒出。掏钱买陈文波的画的,原来也不傻!

--陆兴华


画家所玩的色彩是从哪里来的?从屎里。鸟掉下羽毛,到油画布上,不断作出画来。蛇掉鳞片。那么,人掉什么呢?油画颜料本来是人的屎,人掉着屎,来作画。你要叫儿童作画,他们真能用屎给你搪塞出色彩来。因为,我们人不像鸟,没有羽毛,只能玩屎。

--拉康,《精神分析的四个基本概念》



表面的原因是,我们是一个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主导的经济制度。人民国家才有主体所有权,那是公有制下的全民所有权,人人拥有但也不能独自拥有。后来改革开放了,才让你有了个人使用权,也可买卖它,但必须先加以限定,如何限定到时再说。其中可细分出一种小的所有权,但仍必须被那个总的全民所有权盖及,使其最终可剥夺。但我们原以为,画出一张画,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里,是一个经济细胞的一次新的代谢,在西方,是可被登记专利,可被占有,通过支付,可从画家手里获得其全部所有权的,作者都签了名的!真的吗?在西方真的可以这样全能、全权地得到所有权?但是,在中国,当你卖掉很多画,买下房子时,对这幅更大的画的所有权,在法律上仍是被悬置的;交易的标的,只是七十年以及以下的有限使用权。在中国,卖下的房子也是像一幅画那样的东西!它是金融衍生工具!


文青波波用他自己手上的手段去探索了一番,最后发现,房子也只是画。那么就继续画吧!



搜弧视频:陈文波:我作品里包含着我对国际政治的看法。




波波这时就想,如果只是使用权,我们如何将这一使用权用到极致?他于是想办法要在绘画中想象观众对画的各种个人使用和画到了买它的人手里将被如何反复地使用的各种场景,他要在画面上对这些状况预先作出媒体上、展示上的预防式安排。他画的时候考虑到的是看的人和卖的人会如何去使用它,思考的是此时他画时应该如何去影响这种未来的使用,如何有助于他们更强力地来使用它。画家他认为应该帮助买画的人更好的使用作为商品的画,就像宜家不光应该负责安装,还应保证设计师预想的布置效果。


总之,他是在这一点上说拒绝了绘画性:不是用强烈的视觉语言将观看者置于权力统治之下或给购买者一种获得了君临一切的视觉、美学和象征上的权力感,而是通过在绘图过程中反复镇压、消毒绘画性,使画到了观众手里后变成一种需要继续被清洗处理的东西,像买回家的还需要被清洗才能炒的菜。在挂在墙上之后,甚至还需在继续腊它、熏它。果然,你会发现,陈文波的画放在屏幕上比在展厅里更刺眼(比如本公众号里的他的那些画的闪屏、闪瞎效果)!这就是他在画的过程中完成的媒体洗炼所达到的效果!他想要画得使观众手上有更主动、更全面的使用权。



是观众完成了他们所看的画。

 --马塞尔. 杜尚



这之后不久,画的市场在中国就疯了。从2003年到2008年金融危机前,波波同志总有三到五个助手在帮着画。画多少就能卖出多少。钱源源而来。他也在北京买了好几套房子,也就是用很多的小画买了一些更大的画。


然后在2009年后进入当前的这个当代艺术的滞胀期。画画又成了一个待价而沽的事!认真做艺术家这件事,就又回到了地上,进入议事日程!但是,如果像钻井一样地继续做艺术家,而不是晃一圈后又去做了文青,在高尔夫俱乐部里与冯小刚王中军们胜利会师呢?



说一种艺术是当代的,是因为它不继承任何东西,也不参照任何东西,与神圣,与公与私的辉煌都没关系,也与自然和人民的命运无关。它只从那个谜一样的字“艺术”里继承到一点东西。

   --南西,《人像》



总之,波波是一个很典型的文青,上天入地地去做了所有的文青应该去做的事儿,像十项全能运动员一样,从哪方面说,都是一个真正的田径运动员,或真正的艺术家了。


不过,波波同志的文青情怀长盛不衰,还体现在:他用画卖了钱后,无论是吸X、X女人、开豪车,醉驾坐X,等等,等等时,每次他努力想要堕落时,都未成功!他总是甩不掉自己的文青本色,怎么投身,也都像在体验生活,最后又清新地回来了。比如抽大麻和吸X,是在跟垮掉的一代学,的确是做得与金斯伯格一样有范了,也许更化学更通幻,但就是不入港!你说这让人急不急!从上海远望波波在北京城里做培根,是真他妈的累!做到十二分地像了,完了还是那么一个文青,颠着脸回来了!



在培根的画里,不同的系列中,总是同时埋着好几个序列的感性。他在每一幅画里都刻划出同一种感性的不同序列和不同秩序。在他那里,每一种质料式感性都有好几个层面、秩序或等次:十字架系统、教皇系列和自我画像系列中,其中都同时贯穿着上面所说的这些不同的感性序列或秩序。他像搓面条那样地要将每一种感性序列延展到极限(好象是在五线谱上写多声部音乐一样)。比如说,“尖叫的教皇”里:培根想画出的不是其中的恐怖,而是那(先于嘴的笑的)尖叫本身:教皇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一头撞到了那个不可见上,吓坏了,尖声惊叫起来。培根在画面上要使教皇的尖叫多重化,扩大和加倍,同时在几个层面上延伸;这个尖叫在画面上同时存在的各个感性序列上同时传布了开来。

--德勒兹



这么多先锋艺术家做过的坏事,他也一一都做了后,事后的波波仍是一个很纯洁的文青,回到了我们身边,仍然很有饥饿感地对我们喊:我还能学!这真正让人惊叹!他身上就是无法染上金斯伯格们的那种梅毒!这真是要了命了!无论怎么试着堕落,他总是染不上那种!真有意思,在中国当代艺术圈,这种文青上天入地也堕落不了的事,难道不是很普遍吗?我们认为,这是最近三十年的当代艺术的“中国经验”中极其重要的部分,必须总结它一番!



"Don't Smoke Don't Smoke Nicotine Nicotine No / No don'tsmoke the official Dope Smoke Dope Dope.

--Allen Ginsberg


是啊,拼命想要染上那种毒,但怎么也染不上,但很有可能,另外一种病毒,他不想要,没感觉到,说不出、也查不出的那一种,却已染上了!这一无名的病毒,一定是当代艺术的“中国经验”的主要成分!我们一定要把它蒸馏出来!我们一定要说得出它的名字!



Who passed through universities with radiant cool eyeshallucinating Arkansasand Blake—light tragedies among the scholars of war….

" and "who thought they were only mad when Baltimore gleamed in supernatural ecstasy.

                                                                                         --AllenGinsberg


一个伟大艺术家应该犯的错误,波波全都犯过了。我们普查了一遍,在中国的当代艺术家群体里,他可以说是错误犯得最积极也最全面也最大面积的!他难道还没有在这方面打破某种纪录吗?从这个方面的指标上算下来,我们认为他应该是当之无愧的中国最为艺术献身、最全能、也最犀利、最敢于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因而最有艺术家范的人了!说起来好笑,也许是压力太大,中国的当代艺术家群体里,在群众面前装好领导在女儿面前装好爸爸,日子过得像小科长,替老婆买菜洗衣服很积极的,太前赴后继,真是太普遍了。

陈文波 《席位》 布面油画 240 x 440 cm.



I saw the best minds of my generation destroyed by madness,starving hysterical naked,
dragging themselves through the negro streets at dawn looking for an angry fix,
Angel-headed hipsters burning for the ancient heavenly connection
to the starry dynamo in the machinery of night…

--Allen Ginsberg


这就对比出波波同志的献身精神了!他年纪轻轻就什么都奋不顾身地替我们去体验过一遍了,简直就像二十分钟就交考卷的优秀学生!有些艺术家去登南极和登珠峰过了,那又算个什么,与波波同志比,不很装逼吗?下一步,波波应该燃烧什么新的燃烧,我们应该很期待。他是我们的当代艺术的“中国经验”的标准角色,他身上的细菌,我们每一个都不应当放过!



"Who walked all night with their shoes full of blood on theshowbank docks waiting for a door in the East River to open to a room full of steamheat and opium.

--AllenGinsberg



文青搞艺术,有啥问题吗?问题是,不像文青那样搞艺术,一口像冯小刚王中军那样咬定要做最纯粹的艺术家,你能坚持得下去吗?我们在陈文波的个人卖画史中看到:先做艺术,以便像文青那样地去关怀或捣乱这个世界,然后无心插柳或柳暗花明地成了第三种角色,这可能才不会走向油腻;硬件要说自己是坚持在搞艺术,自己是格外艺术的,那就太油腻了。愿陈文波早日进入这第三种角色,与黄宾虹们分享这一X位置。

    (待续。我们将对陈文波做二百小时的访谈,刨出他的线一条老根,当作过去三十年的中国当代艺术的中国经验的老丝瓜筋展出来。)


G-画的颜值。


在艺术现代主义的时代,绘画全面进入中产阶级生活。风景画,哪怕人像,是画家为被画者抒情,不只是再现。人像是画家为被画者创作出了一首关于ta的长诗,能细读一会儿的。但是,在今天,画需要噱头,需要颜值,才能被关注,才能创出新的标价,才能被支付得犀利。



我们的文明对实在的效应(l‘effet de reel)格外有胃口,对那些已到来的东西总是取拜物的态度。下面这些东西的流行,就证明了这一病态的胃口:现实主义小说、私密日记、纪实文学、各色各样的事实、历史博物馆、古代文物展、尤其是大规模的摄影记录(它的唯一作用就是表明它所再现的事件是“真的”发生过的。遗物一被世俗化,就不再保留其背后的神圣,而这一神圣正是因为过去所发生的事儿的难以捉摸,才显出来的;当前,它还只是某一死物的符号;亵渎它,就是要剥光它的符号包装。

--巴特



展厅里,画在被直播,甚至被刘小东式地拍进纪录片,最近还被他和喻红拉进了虚拟现实,总之是要幻,要仙,要飘,只要能够。画家故意要将画弄得过多地好看、平均地好看、对所有人一样地好看,生怕哪个部分不够好看,冷落了某些眼睛。恨不得想给画弄出点绯闻来!比如让范冰冰的屁股坐一下!或垫在李小璐出轨的床上!画画,所以也是在做一个绯闻装置了。


真的吗?绘画性就这样寿终正寝了?有这简单吗?


波德莱尔:化妆着的女人是真正的艺术家。今天的画家是在给自己画化妆吗?为什么不呢?这样做不就更直截了当?如Serres说,画家是在裸露女身上画他自己的皮肤,让观众来到画面上体会成自己的皮肤?



我们身上都穿着了不起的皮肤,扮谜面。画家设想着自己就是被画者,来画出自己的皮肤,来展给、卖给观众。

         --Serres,《五官》



还有,画应不应该由其颜值来被评价?颜值下面,还埋着几层?到底谁在乎画的颜值?是画家怕藏家不识货,就开始给作品化妆,还是画廊和藏家要拿颜值去攀比?为画画而画画在中国咋就这么难捏?!画家真的还有为画画而画画的自主权吗?当代绘画的颜值危机逼我们作出这方面的思考。



画才珍惜精确,每一笔都要精准和明确,但画对它所遭遇的东西开放时,又整个忘了它自己该怎么样。而这遭遇总是太急迫,以致画又乱了方寸。画真的是一张爱的地图。

--约翰.伯格



王中军在总部办公室



H-有钱人到底用画来干什么?

卖画,到底是在购买趣味、笔触、签名、主题内容还是有钱人自己主动意淫到画之上去的那种情怀?


有钱人要占有绘画,中间带有两种象征占有的冲动。第一种象征式占有,是用一张一百万的画去占有,比办一个一百万市值的公司或工厂去占有,要更轻松,更整,因此更“象征”。一张画有艺术家的签名,保证了画的价值传递。如果是拍卖所得,那么之前的占有者的签名能给继后的占有者作出担保,这就是象征价值通过签名被担保。这样看,艺术家画画的确是在画钞票。


第二种象征占有,是与藏家的生命时间有关。收藏艺术品是他们在与死亡搏斗,用一些伎俩来绕过死亡的终结。这只鸡缸杯上一个是乾隆占有的,下一个将是二十二世纪的李嘉诚来占有了,藏家认为自己是在他们之间,横跨了三四个世纪,这给藏家一种担保,获得一种幻觉:他们跳出了普通人的命运,不用像他们那样恐惧死亡,他们搭出的时间的桥梁会对死亡有办法。这就是最高的象征经济上的谋算。是这种谋私算使他们最后会将收藏的艺术品捐献给公共美术馆。


所以,同一个占有行为,早期可能是以增值为目标,后期就会走向这第二种更高的象征式占有。





备注:以上纪要是陆兴华根据1月3日和16日睡袋组的两次内部整风的录音内容整理和回收而成。参加内部整风的共有十位艺术家:陈嘉莹、冰心、陆平原、丁力、余极、金锋、周啸虎、杨振中、徐震、陈文波和陆兴华。我们认为,这种内部整风也是一个自酿的行动。我们必须自己动手去改变今天的当代艺术的品味,没法外求了。为了新品味,我们只能通过集体讨论和集体实践来给自己做出酒曲,来重新开酿。


--大松江当代艺术自治区睡袋组


金锋工作室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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