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雨 推翻所有理所当然
发起人:陆小果  回复数:0   浏览数:574   最后更新:2018/01/11 22:37:52 by 陆小果
[楼主] 陆小果 2018-01-11 22:37:52

来源:Hi艺术 吕晓晨


艺术家曹雨


目前在国内活跃的年轻女性艺术家中,曹雨是令人无法忽视的一位。2016年中央美术学院硕士研究生毕业展上,曹雨因为运用自己哺乳期的身体创作的《泉》而大火。之后与麦勒画廊签约、在香港巴塞尔等博览会亮相、入围“2017艺术8·中国青年艺术家奖”、多次参加国际上的展览……她的名字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曹雨身上似乎有一种凌厉干脆的“狠劲”,2017年11月,怀孕九个月的她还亲自站在“我有水蛇腰”的现场,创作了行为作品《艺术家在这》。在告别2017年的同时,曹雨也迎来了第二个宝宝的诞生……圆满的2017年,她一定算得上“人生赢家”了。



麦勒画廊“曹雨:我有水蛇腰”个展现场



01

一个非常用力的女性艺术家



我第一次真正现场看到曹雨的作品,正是2016年央美研究生毕业展的《泉》,恰好有几个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人站在这件作品前。

2016年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展现场,曹雨作品


这之后,是“一夜成名”,是拿到了一张国际通行证。2017年3月的香港巴塞尔博览会现场,粉色的丝绸床单下,抖动不停的电动自慰器是整个麦勒画廊展位上最吸睛的作品之一,创作者还是那个大胆的曹雨。

2017年香港巴塞尔艺博会现场,麦勒画廊展出的曹雨作品


11月初,人生第一次个展“我有水蛇腰”中,已怀胎九月的曹雨站在麦勒画廊现场,挺着大肚子站了两小时,现场创作了《艺术家在这》。当月中旬,我恰好在操作一个关于女性艺术家的专题,其中涉及到“女性的身体意识”这一话题,我自然而然无法忽略曹雨。就这样,结识、沟通、采访,那时她正在待产,除了二宝比预产期提前三天到来,她只能让丈夫在回家的间隙发给我她选好的图片。此外,采访内容的沟通、图片的选取,她都亲力亲为,甚至谨慎到每一个字眼。


曹雨 《世界暂时如此》  一根长头发(艺术家本人的)、大理石两件(89×60×38cm、74×50×33cm) 2017


甚至现在,月子期间还在犯牙髓炎的曹雨,还在用手机逐字逐句与我确认采访文章,甚至一张作品图的黑色背景是不是看起来发红、一张图拍摄中留下了黑色细边需要裁剪,这类细微至极的事情,她都会注意到。


其实,我早就听说她是一个对待自己的工作较真到了极点的姑娘,甚至我与她沟通之处还有些小心翼翼。但现在我发现,正是这股韧劲,让艺术圈认识了比毕业展更加鲜活的曹雨。



曹雨 《困惑的浪漫》 凡士林、纸巾  尺寸可变  2017

麦勒画廊的门把手内侧被涂满凡士林,观众拉开门看展必然会将凡士林沾满手,这时你可以使用画廊前台放置的有艺术家签名的纸巾



02

掌握自己步伐的节奏



上周末在798,我又恰好去了一趟麦勒画廊,此时曹雨在麦勒画廊的首次个展、也是她的第一次个展“我有水蛇腰”正在展期的最后一个月。门把手上的凡士林已经在两个月内被来来回回看展的人抹去了大半,前台给大家擦去手上凡士林的、带有曹雨签名的纸巾也被使用了三大袋。或许“戏谑”、“夺人眼球”这些词都可以用来形容曹雨的作品,但是她希望带给观众的,完全不是通过“冒犯”来引起注意。


曹雨的经历足够耀眼,她选取了四十句她从小到大的真实成绩作为普世价值观形成作品的语言。对观众来说,这看似赤裸的“炫耀”实际上是对观者的价值拷问,对于她自身,也像是一种自我鼓励式的不断确认。“相对于说出来的‘我有’,我脑海里还有更多的‘我没有’。在表达方式上,视频中虽然糅合了表情、动态等视觉因素,但起根本作用的是作为台词的语言,它的穿透力胜过视觉画面。这些言语以一种类似诗歌或者歌词的形式轮播着、重复着,对我内心进行着无损耗的直抒胸臆的传达。”曹雨不喜欢在采访中讲一些晦涩的话,如同她在处理与身体有关的作品一样直截了当。

曹雨 《我有》  单频高清录像、彩色/有声  4'22'' 2017

“我有与生俱来的艺术天赋……我有中央美术学院的学士学位和硕士学位……我有水蛇腰,还有大长腿……我有幸福美妙的婚姻……我有美术史级别的代表作……我有北京户口……我有一个很棒的合作画廊……我在北京及周边有五套房产,我在北京还有一个特别大的工作室……我已经参加和即将参加更多重量级别的展览,我会有卡塞尔文献展和威尼斯双年展的履历……我会是中国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家之一……”


或许曹雨最幸运的一点,不光是年纪轻轻便在艺术圈获得了一席之地,而是她无论在艺术还是生活上,都不被任何人和事牵着走。进雕塑系、本科在读时就结婚,当初很多他者眼里不看好的事情,都没有影响曹雨的处事方式,她就像个女将士,杀伐决断,不拖泥带水。正如曹雨自己在朋友圈所总结的:“虽然一路跌跌撞撞,却不愧对已走过的人生章节。”如今的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俗世的偏见里,可能很多人都认为与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扯上关系后,即便是女神也变得不那么“仙”了。但曹雨身上就是有那一股推翻所有理所当然的力量:不因为人母,就必须以此成为创作的唯一角度和影响因素;也不因为艺术家,就回避一些日常化、生活化的问题。

曹雨 《Mother No.3》 亚麻布、木框  (120+105)×80×15cm  2016


如今提到曹雨,不再只是引起千层浪的“成名作”《泉》,入围“2017艺术8·中国青年艺术家奖”及多个国际艺术展的参展履历,也让她的名字更加深入人心。虽然她的作品里,有一种“不讨好任何人”甚至“不主动招人喜欢”的感觉。的确,曹雨一点也不像是一株温室里的花朵,她对作品生机勃勃甚至带着荆棘般的创造力和魄力,总让我想到一句话:“草比山长寿,草能从不计其数的死亡里复活过来。”



03

我不会因为他人的言论而改变



Hi艺术=Hi  曹雨=曹



Hi:麦勒画廊的个展“我有水蛇腰”非常吸睛,也是你的第一次个展亮相。这次展览对你有哪些重要的影响?

曹:对我来说是一次很好也很重要的交流机会。很多艺术家、策展人、评论家、藏家和我分享了他们的观感,甚至推荐了新的机会。再就是展览上的大多数作品都有了去处,而且都是很好的机构和藏家。


Hi:即便现在提到《泉》这件作品时,可能还是会有一些细碎的言论,或是想入非非或是不怀好意,这是否对你有过困扰?

曹:我既然做了这件作品,又把它展示在公众面前,就做好了坦然接受它一切的准备。就像你自己生的孩子,你不会因为他人的批评或误解而发生任何变化,并且深信他一定是个好孩子。对于他人的“想入非非”或是“不怀好意”,我只能说,是他的境界决定了其所见。

麦勒画廊,曹雨作品《泉》展览现场


Hi:《泉》是你使用自己哺乳期的身体所创作的,当时的出发点是什么?

曹:这件作品开始于我对自身的哺乳期身体的引用,除了表现疼痛,最令我感兴趣的点在于《泉》利用自身的女性身体与艺术史上一连串的关于《泉》的经典作品进行一次精彩有力的对话和延展。虽然《泉》呈现出来的媒介是影像,对于我来说,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做雕塑,我让自己的面部处于缺席状态,直接从身体局部切入,重在表现乳汁向上喷发的张力,我想塑造一种肃穆的男性“高耸”和“雄伟”。进入录像的尾声,乳汁又逐渐干涸,在美丽的画面之外,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生命的伤感。

曹雨 《泉》  单频高清录像、彩色/无声 11'10'' 2015


04

从雕塑的意识出发去感受物质



Hi:你是雕塑系毕业的,雕塑的专业的背景为你目前的创作线索提供了哪些方法和思路?

曹:上学时,我对雕塑不太感冒,确切说是对写实雕塑兴趣不大。但雕塑的专业背景也确实让自己从雕塑的意识出发,去感受物质。例如作品《画布》虽然从远处看上去是一件大尺幅的绘画作品。不过对于我来说,用黑色签字笔描绘布面上的每一根经线、纬线,就像我对雕塑泥进行的每一下的塑造。画成为被人忽视的画布,布成为众人观赏的主角,描绘的行为本身更是对物质的感知与追随。现在看自己,很像是你的某个朋友在你面前说她很讨厌那个男孩,几天后他俩粘在一块儿了。


曹雨 《画布170210-170601》 布面签字笔 450×190×15cm 2017

曹雨用签字笔描绘画布上的每一根经线和纬线


Hi:用雕塑的方式感受物质,并处理绘画等其他媒介的作品,存在哪些难度?你的作品中也涉及到多种媒介,你对媒介的选择标准是什么?

曹:对我个人来说,这是擅长之处,所以比较顺手自然。当然就算规则再好,也有其有效范围及时限,不存在屡试不爽的“万能钥匙”。而材料构建并承载着作品,不可能忽视它。至于哪种材料会进入的作品,还要看它在你手中可能出现的潜在形式和状态能不能让你有所思、有所感。

曹雨 《90℃》 大理石、丝袜 59×48×40cm 2017

曹雨 《活着,没什么好解释的》 皮靴、螺纹钢、水泥 145×120×120cm  2017


Hi:将玻璃插入泥土、将钢筋插入靴子、将丝袜绑在大理石雕塑上……你的部分作品中将两种看似没有关联的材质组合在一起,这样做的出发点是什么?

曹:某一材质踩入“歧途”,途中偶遇同命兄弟,而这个“节外生枝”的“邂逅”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你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曹雨 《散场》  水泥、玻璃 38×54×55cm、56×50×39cm 2017

曹雨 《不死》 大理石、鲜肉 143×60×60cm 2017



05

我并非一定要用女性身份来创作



Hi:你的作品中涉及内衣、丝袜等女性私人物品,也有母乳、尿液等身体分泌物,同时还有身份证以及私密的声音等与女性密切相关的种种内容,“女性”的气质在你的作品中无处不在,这是你所有作品的出发点吗?

曹:我并非一定要运用女性身份,并且将女性的私密公共化后未必有意义。不过我身为女性,除了女性的独特性带给我自然而然的感受,我工作的重点是如何把它巧妙睿智地转化为艺术。

曹雨 《劳动者》单频高清录像、彩色/无声  8'33'' 2017

曹雨 《彩云NO.2》  黑色胸罩 152×121×12cm 2017


Hi:你怀胎九个月时,亲自在麦勒画廊的展览现场创作了《艺术家在这》,也是一件与身体意识相关的作品。

曹:怀孕倒并非这件作品的必需条件,展览现场中我用一个随手画的粉笔圈把自己“隐藏”在众目睽睽之下,艺术家就在展场,也同时“消失”在展场。艺术家可以决定作品的主题,尺寸及展出状态,艺术家可以不上班,可以“自由散漫”,而我想通过自我禁锢呈现艺术家不自由的状态。


曹雨 《艺术家在这》 单频录像、彩色/无声 126'   2017


Hi:你对“女性艺术家”这个标签怎么看,对与此相关的采访会有所警惕吗?

曹:性别是很常见的话题,但又确实有很多可聊的地方。 我也发现有时候提到“女性身份”,尤其再加上你是“生孩子”、“顾家”的贤妻良母,跟家长里短的生活扯上关系之后,(艺术家)好像就不“国际范儿”了、不酷了。我觉得很多人在刻意回避女性身份,觉得好像有了身份自己就会被圈住、被局限,这是一种不自信吧。身为女人,和男性不同,拥有一些特质也有一些限制,这不一定不好。与其空口去谈论我是一个怎样的“女艺术家”,还不如该生孩子就生,该做饭做饭。艺术家没比别人高尚,艺术家有时候也挺俗的,对于生活中一些日常化、模式化的、甚至是无聊的事情,也没什么灵丹妙药,当然也不用回避。

曹雨 《富士山NO.1》  电动自慰器、丝绸床单 14×150×90cm  2017


Hi:与上一代女性艺术家,比如向京、尹秀珍、喻红、林天苗等相比,你认为你们这一代80后女性艺术家有什么不同的特质?

曹:越过代际来看,艺术家都在寻找自身与所处时代的关系。就我自身来说,艺术创作中,在涉及女性及身体的讨论和表达时,我更多是直接采用身体及附属进行表达,而不是用艺术的媒介对身体和女性进行描绘。

曹雨 《艺术家制造》  母乳(艺术家本人的) 尺寸可变 2016

曹雨 《粒粒皆辛苦》 剩饭(艺术家本人的) 尺寸可变 2012-今


Hi:前不久你喜得二宝,做了母亲之后,对你的创作产生了哪些影响?这个角色是否是最重要的一个身份?

曹:除个别作品外,我觉得母亲角色对整体创作没有太大影响,当然也确实让我感受到更多,比如生活更加立体、身体更加公共、视角更有空间感。母亲只是身体的角色或者属性之一,所以作品中对于母亲的涉及只是暂时的,而对于身体,不论在创作还是生活中都有不可知的神秘以及不可控的关注。


曹雨 《维纳斯NO.2》 木质雕塑展台 171×35×35cm 2012

上面的孔洞有明显的女性特征的隐喻



06

2017年我没有遗憾



Hi:2017年你的艺术创作、参展进展如何?

曹:2017年我有一次个展,参加了六、七个群展。创作的关注点还是在雕塑以及身体,这次个展的作品综合呈现了基于这些方面的工作成果,相较于前一年的毕业创作要更加丰满。

曹雨 《世界与我无关》 一根长头发(艺术家本人的)、墙面  尺寸可变 2017


Hi:如果给过往的这一年打分的话,你给自己的2017打多少分?

曹:虽然有点不谦虚,但还是要给自己打满分。做了第一次个展,生了第二个孩子。作为母亲和妻子,做到了让家庭满意;作为艺术家,也做到了让自己满意。


Hi:2018年有什么目标或者计划吗?

曹:打理好艺术,照顾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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