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现状:Lamia Joreige在贝鲁特
发起人:babyqueen  回复数:0   浏览数:575   最后更新:2017/10/24 16:12:13 by babyqueen
[楼主] babyqueen 2017-10-24 16:12:13

来源:ArtAsiaPacific  BY:HG MASTERS


这个地点是重写本,整个城市也是,在上面撰写、擦除、重写。


——Teju Cole, Open City


你熟悉周围的环境吗?这个环境是由什麽建构?自二十世纪以来,人类纷纷聚居城市。去年,联合国推断全球54.5%的人口已居于城市,远远超于1960年的30%。即使促使城乡人口迁移的原因仍是未知之数,这现象已对社会架构和比邻环境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即使城乡变迁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但其历史的演变不是变成鲜为人知的轶事,就是被忘却。像大多二十一世纪的城市,贝鲁特因战后的急速城市化而形成了不少新社区,总人口更佔黎巴嫩的86%,大多居住在被宗教流派、社会阶级撕裂的区域。最近,在难民和移民潮的影响下,贝鲁特的人口比例被重塑。另外,随著房地产的兴起,贝鲁特亦如大城市般变得高楼林立。

Exhibition view of the installation UNDER-WRITING BEIRUT — MATHAF at “Lamia Joreige: Records for Uncertain Times,” Taymour Grahne Gallery, New York, 2015.


Lamia Joreige完成在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Rhode Island School of Design)和在法国的学业后,在九十年代中回流贝鲁特。在了解当地环境变换和人口聚居的过程中,她对这些议题产生兴趣。所以这一直都是她艺术与电影创作的主题。当年,黎巴嫩全国正式宣佈停战,这是自1975年来首次停火,战乱让国家多年来不断在战营中挣扎。停战后,黎巴嫩的经济开始复甦。1991年3月,国会特赦了所有交战者。这个决定对当地政治局面造成深远影响,很多战事仍未彻查清楚而被撤销,导致军阀在黎掌握政治势力。像许多同辈一样,Joreige讨厌当时的衝突被称为「黎巴嫩内战」,因为其涉及国际纷争——叙利亚和以色列亦曾攻佔黎巴嫩。即使期间许多城镇在慢慢地进行复修工程,但是民众的心理创伤仍然未能修补。


Joreige很喜欢一个比喻:「城市是一册重写本,不断被记载和洗刷。」2013年,她著手于名为「Under-Writing Beirut」的专题研究,一共分为三曲。她向我解释了她的计划:「如果细心探讨研究中的某一部份,和以现今角度来作审视,你会发现历史其实是有许多层次的;你会发现其跨越不同领域,由考古到社会学,甚至是有纪实的成分。但如果你未能找出以上端倪,这是因为其历史部分早已被洗刷;但换个角度看,消逝亦是一种存在的证明。」

Exhibition view of ALL THE OBJECTS FROM THE NATIONAL MUSEUM OF BEIRUT, 2013, part of the project “Under-Writing Beirut — Mathaf” (2013), at the Artes Mundi 7 prize exhibition, Cardiff National Museum, United Kingdom, 2016–17. Photo by Jamie Woodley. Copyright Artes Mundi 7.


Joreige从她的邻里开始进行研究。从贝鲁特的公寓窗户向外看,Joreige能看到国家博物馆,其功能是收集物品并保存历史。它在1930年代开发,直到1942年才开放,当中收藏了古代石棺及其他物品,可以追溯至公元前一千年前的肺尼基时代,亦展示著黎巴嫩的现代历史。在战斗爆发时,这座建筑位于战争期间沿东西贝鲁特划分的「绿线」检查站。战斗人员在衝突期间摧毁了博物馆,将其用作军营和狙击窠。虽然博物馆的主任把部分收藏品放在地下室,用混凝土建牆隐藏,并将较重的物体和大型马赛克包裹在混凝土壳中,但许多文物仍然被抢劫或损坏至不能修复。至今,损伤程度仍是未知数。


与黎巴嫩内战中的许多事次一样,其细节从未公佈,笼罩在相互矛盾的纪录和争议之中。Joreige的调查和干预以艺术的形式进行,描绘了博物馆的现状。在我们的会谈当中,Joreige解释她曾到访博物馆,目的是为了研究其彙集;儘管博物馆没有一个可供公众参考的确切库存,但据说原本应该有约十万件作品。博物馆馆长起初乐于帮忙,但后来拒绝让她研究或看所有不是在现场展览的收藏品;她甚至被拒绝进入储存室,审查战争中被损坏的收藏品。Joreige唯一被批淮可以比公众更早看到的收藏品是「Good Shepherd Mosaic」的马赛克及一张战后马赛克被损坏的照片——在战争中,一名狙击手因为需要透过牆壁观测检查站,打穿了马赛克的左下角。

Exhibition view of OBJECTS MISSING FROM THE NATIONAL MUSEUM OF BEIRUT, 2013, part of the project “Under-Writing Beirut — Mathaf” (2013), at the Artes Mundi 7 prize exhibition, Cardiff National Museum, United Kingdom, 2016–17. Photo by Jamie Woodley. Copyright Artes Mundi 7.


这情况是配合现实的隐喻,象徵著艺术家祖国的历史。Joreige拍下了她在2012年12月15日看到被扣起的收藏品的标籤,然后把标籤上收藏品的标题以大型打印格式複製。Joreige也製作了一本皮革书籍,名为《Objects Missing from the National Museum of Beirut》(2013),收录了博物馆曾经收藏但目前无法证实的物品,还记录了一些战争的故事和报告。看过「Good Shepherd Mosaic」的马赛克,Joreige製作了她的混凝土雕塑,《Object of War》(2013),其树干形状的是「Good Shepherd Mosaic」里子弹孔的三维模型,製作基于旧照片、草图和艺术家的测量;即使战后修复了马赛克,Joreige的雕塑仍蕴含了战后的空虚。另一个同场展览的影片《180 Degree Garden View》(2013),透过狙击手的窥视孔看花园里面放置著的大型文物。关于这个项目,Joreige写道:


今天,虽然导致黎巴嫩战争的紧张局势和问题依然未能解决和改变,但国家的形势和地貌,特别是贝鲁特,已经被彻底改造。在大规模的城市重建之后,有什麽事情待我们从战争时代适应和考虑,还有我们应该怎样更好的处理?即使现在,城市已经恢复战前的面貌,博物馆继续被战争遗留下来的痕迹所困扰,折磨著它褶皱之下的灵魂——它们必须被召唤,遗体必须被挖掘出来。

Partial installation view of OBJECTS OF WAR, 1999– , multimedia installation, dimensions variable, from the artist’s solo exhibition “Ici et peut-être ailleurs” at Nicéphore Niépce Museum, France, 2003. Courtesy the artist and Nicéphore Niépce Museum.

Still of Tarek Atoui from video OBJECTS OF WAR NO. 4, 2006: 72 min, from Objects of War (1999- ).


首个让Joreige获得广泛讚誉的项目是仍然持续的《Objects of War》(1999– ),迄今包括六道採访视频,每集六十至九十分钟长,角色由艺术家的友人演绎。当中包括来自黎巴嫩艺术界的知名人物如艺术家Tarek Atoui、Lina Saneh、Akram Zaatari和Rabih Mroué,亦有策展人Rasha Salti和画廊创办人Saleh Barakat。每段採访中,Joreige要求受访者选择在战争期间他们注重的事物,反思当年事宜。每逢这件作品被展览,这些物件都会与视频一同陈列。Joreige向我解释:「1998年,我想到这些物件——收音机、火炬灯、扑克牌——能不言而喻。也可能是因为失踪的那一位舅父送了一件小玩儿给我,但是它被扔掉了。这件小物件对于我来说富有象徵意义,那别人也一定有一样的经验。我周围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这场战争,我觉得缔造战争史的唯一方法就是收集人民的故事,从尽多样化的角度聆听我们的经验。」

Mazen Kerbaj’s drawing from video OBJECT OF WAR NO. 4, 2006: 72 min, from Objects of War (1999- ).


Joreige告诉我,这个项目对别人有意义,因为物件和记忆缠绕著,为故事提供物质表示。比如说,Zeina Arida谈论她带进防空洞的「猪小姐」(Miss Piggy)背包;Akram Zaatari发现了在他家乡Saida录製的录音带,当时是八十年代,Bachir Gemayel当选总统但被暗杀,带上内容包括Bee Gees乐队的音乐和庆祝式枪声。艺术家的祖母捐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总是容纳散钱。随著时间的推移,视频也呈现黎巴嫩当代的大事件。Joreige说,2006年製作的录像题材和风格与其他的不一样,因为这些都反映当年以色列当年入侵黎巴嫩的战事 ;有一些访谈至今仍然令她感动落泪。她在哈佛大学拉德克利夫高等研究所(Radcliffe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的演讲中解释说:「对我而言,呈现和叙述黎巴嫩战争就是放弃完整叙事或绝对真理。我只能尝试结合非凡和平淡的叙述,凸显了历史里记忆的差距和损失。」


如果《Objects of War》是基于Joreige友人自愿提供的见证,《Here and Perhaps Elsewhere》(2003)就更大胆地入侵公众空间和陌生人的生活。 2002年,Joreige花了三个星期在前在贝鲁特东、西两方之间的「绿线」边界拍摄,访问住在附近的人:「你有认识在战争时在这儿被绑架的人吗?」如今,贝鲁特仍有多于17,000人在战争后下落不明,包括艺术家在「绿线」边界被绑架的舅父。她利用检查站的档案照片(其中包括Mathaf国家博物馆附近的地区的相片),试图在城市重建后作出寻求。最后,长达54分钟的影片记录了一系列不安的反应:受访者通常都会声称自己并不认识任何在战争中被绑架的人,但最终仍会道出个人故事。到了影片末端,我们才知道Joreige在找某人;在一段访问中, 一对老夫妇也提及艺术家的舅父。当她追求重建被遗忘的过去的任务,利用旧照片询问他人的故事,Joreige留意到如果她今天才拍摄这套影片,结果会是完全异样。黎巴嫩的人口和政治都转变了,记忆亦变得模糊,现在还有新的斗争。Joreige说:「所以,这影片确实是反映了当时的实况。」

HERE AND PERHAPS ELSEWHERE, 2003, stills from video: 54 min.

HERE AND PERHAPS ELSEWHERE, 2003, stills from video: 54 min.


过去和现在间的关系赋予了「Under-Writing Beirut」的第二集,名叫《Nahr》 (亚拉伯语「河流」的意思)。Joreige取题于贝鲁特河沿岸的Jisr el-Wati东邻,该地以前为周边地区,现在成为了Joreige和Sandra Dagher在2009年合伙创办的贝鲁特艺术中心(BAC)的一部分,而她两亦任职董事五年。Joreige的影片在英国卡迪夫放映,她亦曾于2016年在当地被提名Artes Mundi 7 奖项,而同年二月于拉德克利夫放映三频影像,显示沿著乾燥、铺了混凝土的河床边缘的路程,以及在该地区大多由逃离战争的叙利亚人提供劳动力而新建成的玻璃高楼。Joreige亦访问了一位以前拥有一片在该区的土地的男士及BAC叙利亚裔的卫生管理员。在最近的政治危机期间,河流被政府用作垃圾堆,成为了「你臭」抗议活动的焦点之一,而河边社区亦被高档化。Joreige说:「我想更深入了解河流的社会历史,亦因为目睹河流的转变而产生兴趣。我希望对其地理开发新的了解,令它更加『感性』。同时,它亦会为你提供不同的观点。」除了电影之外,Joreige还用蜡、蜡笔和乾颜料创造了一系列绘画,从河流的地形起步,变得更有机、抽象,令观者想起花、细胞和身体器官。

AFTERTHERIVER, 2016, part of the project “Under-Writing Beirut — Nahr” (2013-16), three-channel video: 20 min.

BEIRUT, 1001 VIEWS, 2010, chapter two, from the project “Beirut, Autopsy of a City” (2010), still from silent black-and-white video: 16 min (looped).


贝鲁特日常生活里的不稳定一直是Joreige作品中的主要题目。这个主题在她早期的三部曲作品「Beirut, Autopsy of a City」(2010)当中更加明显地展现出来,并预示了她下一个作品「Under-Writing Beirut」。前者第一环节《A History of Beirut’s Possible Disappearance》囊括了该城市接近被毁灭时所拍的照片和视频。第二部分《Beirut, 1001 View》是一部动画视频,以拼贴图像的方式记录了城市在历史中的转变及地中海的不变。第三段《Beirut 2058》亦是视频,描绘了一个貌似贝鲁特平静空荡的海岸线,当中渺无影踪 。电影以第一人角度表达其故事,达到这个地步的路径却未被解释。

RIVER 9, 2016, from the series “The River” (2015-16), wax, pigments, pastels and crayons on Velin d’Arche paper, 100 × 65 cm. Photo by Jamie Woodley. Copyright Artes Mundi 7.


Joreige作品中最成功地彰显到黎巴嫩气氛是一部74分钟的影片《And the Living Is Easy》(2014)。该作品纪录了2011年中东多个国家经历动盪和混乱时,黎巴嫩却正如Joreige所说:「异常的宁静。」Joreige设想出五个角色——销售主管、音乐家、艺术家、女演员和歌手。他们居住在无精打采的贝鲁特,在电影中表现出他们生活的乐趣和痛苦,以及他们对城市的曲折情绪。她聘请非专业演员们重演他们生活里的实况。这几位人物会经常反思关于贝鲁特历史的问题:歌手Mireille Kassar和友人电子音乐家Tarek Atoui争论贝鲁特是否应该设立纪念座标。在争论当中,Tarek认为纪念座标过于抽象,而且三分之一的土地应该被规例为神圣的地方。相反地,Mireille争辩在一个不断发展的城市当中,城市据有历史价值的地方应该被保留。电影中另一个角色Firas Beydoun与一位旧朋友坐在Ouzaï南郊的一家沿海咖啡馆里。他们看著飞机降落在贝鲁特机场,哀叹著Ouzaï衰退的趋势。在讨论作品起发点时,Joreige说道:「我当时正在思考如何表达出贝鲁特的某一个瞬刻。我想表现出在城市生活中的停留,因为贝鲁特确实是死气沉沉。我并没有任何剧本,因为我希望演员能演出当时的时刻。」


拍摄Firas的故事将Joreige带到了Ouzaï,这成为了她过去一年在拉德克利夫(Radcliffe)创作作品「Under-Writing Beirut」第三部分的主要题目。 该地区以八世纪的伊斯兰教逊尼派阿訇和立法官Abdirahman Ouzaï命名,直到1950年代主要为沙丘地段。现今,这里已成为黎巴嫩移民和在1948被以色列民兵逼出的巴勒斯坦人所定居的地方。Ouzaï是几个边缘化群体的所在地,其中包括来自南方、曾经居住于农村的什叶派社区,也是真主党政治组的主要基地。在彙编研究材料的同时,Joreige在拉德克利夫的一场讲座中承认道:「作品的第三部分可能是最具有挑战性的,因为Ouzaï的历史充满了政治方面的複杂和忧醑。这也是黎巴嫩现今其中的一个社会问题。事实上,当研究Ouzaï的历史时,我能见证到它的独特性。然而,Ouzaï与整个国家有许多相似之处。它处于一个僵局中,仍然具有许多未能解决的问题。」

ANDTHELIVING IS EASY, 2014, still from video: 74 min.


在Joreige艺术家的生涯中,无论她作品的主题——黎巴嫩——是活著、死了或处于生死之间,艺术家都会自然地对她周围环境作出诊断。正如她所说:「这是一种上瘾。战争开始时,我才三岁,所以身为艺术家,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谈论战争时的故事和经历。」当思考到战争、挣扎求存和康复的城市时,艺术家就为表达方式而作出思考。Joreige说:「我的早期创作倾向于画出城市的肖像,表现出城市个别的故事和人物。我非常重视于我的表达方式。对我来说,一个城市的肖像和在一个城市的个别故事并没有任何衝突。」可是,谈到她的影片《And the Living Is Easy》时,她意欲表达的内容会稍微不同。这部作品的故事情节被城市的实况所控制,并非源于艺术家的设计。或许,就如Joreige的作品展现到,我们周围的物体、城市、环境一直都在对我们发言。重点是我们是否有关注它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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