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画廊引进国外当代艺术家能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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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聚光灯 2017-08-26 21:31:18

来源: 雅昌艺术网 作者:罗书银


2017年8月5日,法国当代影像艺术大师皮耶里克·索朗(Pierrick Sorin)在中国的小型回顾展:“充实的人生 1992-2017”在艾米李画廊开幕,图为艺术家皮耶里克·索朗正在观看其作品

导言:每年的暑假是艺术圈的淡季。但对草场地艺术区的艾米李画廊来说,这是他们过的最忙碌的一个夏天。“昨天下大雨,画廊也来了不少来看展览的观众,包括《战狼2》的制片人等,他们对展览特别赞誉有加, 特别是看了艺术家的3D作品,他们感慨说这是当下最顶尖的技术呈现了。”画廊负责人李颖在8月末采访的这一天向雅昌艺术网表达了她对于正在展出的法国全息影像艺术大师皮耶里克·索朗个展的自豪心情。这是画廊目前投入最大精力与成本的一个展览,展览开幕之后,李颖仍在忙于后续的许多工作,接待不同机构人士与藏家,接受不同媒体的采访。“每年这个时间,我都会去度假,今年为了展览,度假也放弃了。我自己也不想离开,希望可以跟这个展览多呆一会儿。”

  与皮耶里克·索朗个展同期开幕的另外两场来自国外艺术家的展览,在798艺术区同样引起了不少的关注。


艺术家本杰明·阿普尔偏锋新艺术空间中国首次个展“地下室花圃”现场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无幕可落”群展现场

  偏锋新艺术空间本杰明·阿普尔个展,吸引了众多圈内的艺术家、批评家、策展人的关注,据画廊总监杨大宇介绍,目前的访客已经超过5000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无幕可落”群展,带来了7位美国艺术家以装置、影像、雕塑等媒介为主的作品,吸引了众多观众的好奇心,画廊第二空间的经理陈瑀谈到:“开幕当天,约有几千人来观看展览。工作人员根本顾不过来,许多人不知道作品不能碰,现场随时需要有人来提醒观众不要碰作品。为了保护作品,画廊在开幕之后不得不采取限流措施。”


皮耶里克·索朗个展现场


  国内画廊引进国外艺术家展览成趋势?

  艾米李画廊是其中较早开始尝试引进国外艺术家的画廊之一,目前画廊有四分之一都是国外艺术家,举办的展览包括:


2009年,画廊与今日美术馆合办了一场法国艺术家马克 · 帝格朗尚与茹小凡的对话展

2011年,画廊又在其22院街的空间举办了马克 · 帝格朗尚的个展,在当时成功打开了这位法国艺术家的中国市场。据李颖介绍,国内许多知名人士及艺术家都成为该艺术家的藏家, 如杨澜,解晓东,李继开,马丹等。

2014年,“海宁 · 奥拉夫 · 艾斯佩达个展”;


2015年,带来皮耶里克·索朗在国内的首次个展;克莱尔 · 巴斯勒特别项目“花聚”两场展览。


2016年,同样是举办两场展览:“让·雅克·阿尔盖勒作品展”;“爱之诸像:玛丽昂 · 巴达雅尔”在中国首次个展。

2017年,4月份推出“短暂与永恒 - 英格堡•安妮•琳达 (挪威) 与 卡丽•奥森 (挪威) 双人展”。

以及正在展出的皮耶里克·索朗小型回顾展:“充实的人生 1992-2017”。

  偏锋新艺术空间同样也在近两年来推出了国外艺术家展览:

2016年6月,推出了“恩里科·巴赫:如果·但是”个展,该展在去年还曾引发了有关中外年轻艺术家抽象作品对比的讨论。


2017年1月,“莉莉安·托马斯科:素昧”个展;

2017年8月,本杰明·阿普尔中国首展:“地下室花圃”。几场国外艺术家展览的推出,可以看出画廊在近两年方向上的转变。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画廊与机构出现的国外艺术家展览包括:

2015年9月,西岸博览会期间,乔空间与豪瑟沃斯画廊共同推出:威廉· 萨奈尔(Wilhelm Sasnal)中国首展;国内反响热烈,销售可观。


2016年11月,同样在西岸艺博会期间,二者共同推出:特纳奖得主马丁·克里德(Martin Creed)在中国的首次个展。

2016年9月,AYE画廊与巴塞利兹代理画廊Contemporary Fine Arts共同合作推出了:“乔治-巴塞利兹作品展”。

  今年的金九银十,还有一大波国外艺术家的展览将亮相中国画廊,包括:


图为2008年卡洛斯 · 加莱高亚在常青画廊举办的个展:革命亦或根茎?


  2017年9月,常青画廊将推出巴西艺术家:卡洛斯 · 加莱高亚( CARLOS GARAICOA)个展;


图为迈克尔·迪恩作品2016年特纳奖现场图, 泰特不列颠美术馆, 伦敦


香格纳画廊(上海)也宣布即将带来参加今年明斯特雕塑展的艺术家迈克尔·迪恩(Michael Dean)在中国的首次个展,迪恩是2016年特纳奖(Turner Prize)提名的四位艺术家之一。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 《影子》(2016),双屏同步影像装置,现场音频,12 分29秒


  2017年5月,同样是香格纳画廊(上海),带来了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个展“纪念碑”,并宣布代理艺术家。

  从这些现象可以明显地看出,近两年来,国内画廊引进国际艺术家的新趋势。


皮耶里克·索朗个展现场


画廊主们国外寻找艺术家之旅

  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如何了解、发现这些国外的艺术家,并将他们的展览带到国内,每一位画廊主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李颖旅居法国,最早的艺术根基都是从法国卢浮宫、蓬皮杜、东京宫开始的,艺术的生活环境都使她对图像、美学的判断有着更多的敏感度。如今对她来说每次回法国都是在看展览并获得艺术营养的补充。介于她常年旅居海外及敏锐的眼光,她很庆幸到目前为止,她所选择的几位国外艺术家在国内都有不错的反响。


艺术家 玛丽昂-巴达雅尔在展览现场

  李颖个人这么多年总结下来对选择艺术家的部分还是比较偏向有绘画性的,本身的技法要过硬的。去年在画廊举办个展的玛丽昂 · 巴达雅尔,出生于83年,就是李颖在东京宫看展览时发现的。去过的人都知道东京宫有很多展厅,在展厅中,一眼就看到了她的作品,然后通过展览的策展人找到了艺术家,了解到她受到后共产-超现实主义大师、新莱比锡画派著名画家Neo Rauch先生的指点以及刚刚摘取了60届‘红山沙龙‘(Salon de Montrouge)的金奖(关于Montrouge沙龙,迄今已举办61届,是法国乃至欧洲最负盛名的青年艺术家推广平台,他们致力于发掘年轻艺术家。众多二十世纪艺术大师,如莱热、毕加索、布拉克、罗丹、皮卡比亚、康定斯基、克利、达利等人都在该沙龙中展出其作品)。很快就定下了在国内的个展合作。在没有任何人认识她的市场第一个展览就取得了傲人的销售成绩, 说明艺术家的作品及价格够好,国内藏家也还是有眼光。

  此次在画廊举办的皮耶里克·索朗的回顾展,启动了画廊的两个空间。为了这次国内小型回顾展的筹备,在2015年艺术家展览结束后的近两年时间里,从讨论展览的实施、作品的选择等细节,李颖每次回法国,都会与艺术家碰面。从巴黎到南特的数次碰头见面,经过长时间的讨论最终定下了展览方案。即便如此李颖依旧没有估算到展览实施的难度。她最初预计所有影像作品的机器都可以在国内租借,等布展时咨询租借的费用时,才意识到租设备的钱和直接全部购买全新设备的费用一样, 所以最后光电视机就买了几十台,还有投影仪、DVD、各种转换器、USB接口、3D眼睛、各类线等等。庆幸的是最大型的装置作品《非常充实的人生》得到了屏幕BOE的赞助,还有轩尼诗等一些品牌的真金白银的展览赞助。法国政府赞助了艺术家个人及助理的机票,为展览省了不少钱。即使这样,整个展览下来还是花费了几十万元的开销。


本杰明·阿普尔偏锋新艺术空间中国首次个展“地下室花圃”现场

  对偏锋新艺术空间的负责人王新友来说,引进国外艺术家的展览就更加不容易。约4、5年前,王新友意识到国内画廊与艺术家代理系统的混乱,他开始放慢脚步,思考画廊发展的方向。他希望不仅仅局限于做国内的艺术家,也可以与国际市场有更多的互动。从那时开始,他频繁去往欧洲各大美术馆看展,拜访藏家、批评家、策展人,并走访了英国、德国、法国、瑞士、比利时等许多艺术家的工作室。

  为此除了耗费大量的时间成本、沟通成本、机会成本,学习语言,跨时差的工作方式,文化饮食习惯等等都成为王新友在之后的几年时间不断要克服的问题。

  此次画廊带来的本杰明·阿普尔个展,是2012年经旅居加拿大的艺术家刘坚推荐的,王新友和画廊的团队开始观察并了解艺术家的工作。2014年,王新友确定了与艺术家合作的想法,探照国外的惯例,他们不得不通过其代理画廊连续两年购买他的作品,在此期间,每年都去他位于德国的工作室拜访艺术家,直至去年形成代理关系。

  此次在画廊实施的个展,为了更好地完成展览及作品,画廊为艺术家提供了两次,为其三个多月在北京驻留创作的时间,展览中所有的作品都是艺术家在驻留期间创作完成的,除了各项开支,这其中人力、物力的配合都是画廊做其他展览时不能比的。


皮耶里克大型影像装置《非常充实的人生》展出现场


引进国外艺术家画廊带来哪些实际利益?

  在国内举办国外艺术家的展览,意味着一切都是从零开始。从艺术家的简历开始整理,做大量的翻译工作,这些看琐碎的事情,都要一点一滴地去做。比如针对本杰明的个展,偏锋此次专门邀请了来自伦敦的策展人、作家艾德里安·乔治(Adrian George)与艺术家进行了一次深入的对谈,整理成中、英文的资料。李颖也表示:“我们做的这些国外艺术家的展览,基本上都没有任何的中文资料,所有的翻译工作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像皮耶里克的展览,仅新闻稿就写了中、英、法三个版本。”

  之所以近几年来画廊愿意花很大的精力、成本来推广这些国外的艺术家,可以算一笔非常现实的投入产出的账。比如仅就成本来看,2015年偏锋做的梁硕和廖斐的个展就高于此次本杰明的展览。另外据郑林介绍,此次唐人的群展“无幕可落”展出的一件大型的装置作品:乔治·伊恩·麦克马洪 ,《逗留》,包括材料费,艺术家差旅费等各项加起来约不到10万,这件作品在展览结束后将由画廊所有,对比画廊做的其他国内艺术家的展览,动辄投入上百万,结果显而易见。有画廊举了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做一个展览,邀请国内艺术家参展,他们首先关心的是你能给我多少预算,在此基础上可以出什么方案;国外艺术家会根据展览的主题首先把自己的方案做出来,然后给出很多预算的方案供画廊选择。如果预算不够,作品的哪些材料是可以被替代的等等都写的很清楚。”


玛丽昂-巴达雅尔  《纵酒盛宴》   布面油画 195x550cm 2013

  另外,国外艺术家为画廊带来的实际收益也是乐观的。首先其价格相对偏低。比如艾米李画廊玛丽昂 · 巴达雅尔个展上一件最大的作品:《纵酒盛宴》,尺寸为195X550cm,价格不到20万,其他小幅的作品价格在几万元不等。本杰明的抽象作品,价格也基本在10万元以下,这样的价格,对比同类国内艺术家,要低很多,对于消费型藏家而言,是很有吸引力的,因此两个展览的销售情况都非常可观,且许多是被国内艺术家或一些圈内的人士收藏。其次,画廊主们也表示,相对而言,国外艺术家不太会过多地介入到作品的定价中来:“国内艺术家普遍的观念是做展览就相当于涨价,而且艺术家常常会主动跟画廊要求涨价,不太会考虑当下市场的行情,作品好不好销售等,认为销售是画廊要考虑的问题。但国外的艺术家基本把这一切都交给画廊,且完全信任你,由你来操作,这样画廊可操作的空间要大很多。”

  除此之外,许多画廊、机构间的合作类项目,不仅使画廊展览的成本得到控制,也能为画廊带来许多的收益。比如AYE画廊的“乔治-巴塞利兹作品展”,是他们与艺术家代理画廊Contemporary Fine Arts共同合作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包括上海乔空间与豪瑟沃斯画廊合作的展览等,对双方而言是共赢的结果。因为进入中国市场,也是这些国外机构与艺术家的需求。


Den Tisch in die Ecke stellen 55 将桌子置于角落 55, 2017  Oil on canvas 布面油画  200 x 180 cm

  在国际艺术家定价方面,偏锋基本选择全球统一的定价,王新友表示:“国外艺术家作品的定价是按照系数来定的,年轻艺术家从最低的系数开始,逐年往上涨,往往几年才涨一点,他们的定价系统成熟,而且不轻易抬高艺术家作品的价格。”但他们表示,此次本杰明的作品在这个基础上略有涨幅,主要反应了艺术家与在本国创作相比,国际运输、进口关税、以及驻留成本的增加。与本杰明的合作让王新友很感动。“艺术家来到中国,几乎没有跟我们提销售方面任何的要求,如何定价、如何销售、如何推广,他都全权交给我们来处理。对他而言,只要能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创作就觉得很幸福了。有时你会觉得国外的艺术家真的很单纯。”

  对画廊主们来说,与国外艺术家合作,也常常使他们心理上更放心。李颖与皮耶里克签订了亚洲区的总代理,但她说即使不签约,也相信艺术家不会违背他们之间的承诺:“像皮耶里克这样级别的艺术家,他们很有信用,因为跟我有合作,所以如果亚洲区域的市场有人找他,他也会让别人来找我。包括画廊的另外一位合作艺术家克莱尔 · 巴斯勒,她的网站上都写的很清楚,亚洲市场一切与销售相关事物都由艾米李画廊代理。”


艺术家本杰明·阿普尔在展览现场与观众交流

  省事、信赖、新鲜度、市场、性价比等,是画廊主们选择合作国外艺术家的出发点,但在此之外,画廊主们也许还有更加长远的想法与打算。“带这些国外艺术家进来,不仅仅是为了市场,还要对得起我的藏家,对得起这个市场,市场需要一些好的东西,而不只是一个外国人的名字而已。就像皮耶里克的展览,可以近距离,真正的感受到他影像作品的魅力。”李颖谈到。

  而对偏锋新艺术空间而言:“我们引进国际艺术家的展览,希望更好的促进中外抽象艺术家的交流,最终可以推动中国抽象艺术的发展,也能够帮助藏家建立起有体系的收藏。我们一直在说融入国际,但你凭什么与国际产生对话,不是简单的去国外参加几场博览会,推广国内艺术家的展览就能做到的。与国际艺术家的合作中,我们发现中国对西方的了解远远多于西方对于中国的了解。所以与他们的合作实际的益处不仅仅是对画廊的,对国际艺术界更加了解中国的艺术氛围和艺术家也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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