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拯救不了任何人!这实在太好了!
发起人:脑回路  回复数:0   浏览数:983   最后更新:2017/08/18 11:02:06 by 脑回路
[楼主] 脑回路 2017-08-18 11:02:06

来源:艺术世界杂志


菲利普·波佩,《无题》(Philippe Poupet ,sans titre),展览“Edi#1”,2008,Lieu-Commun | 图片提供




艺术拯救不了任何人!

这实在太好了!

Art Can't Save Anyone!

That's Great



曼努埃尔·波马尔(Manuel Pomar) | 文

姚小菲 | 译


*曼努埃尔·波马尔,艺术家,

法国图卢兹共用空间(Lieu-Commun)的艺术总监

*本文为节选,全文刊载于《艺术世界》321期



车库 VS 硅谷


1996 年,在法国图卢兹,Michel Battle 组织了一场名为“车库主义”(le garagisme)的展览。从 1960—1970 年代起,艺术家就开始创造一些表面零碎的和怪里怪气的作品,由此增加一种诗歌的维度和魔性的气息。 1990 年代中期,我们依旧沉醉其中。随后我们进化到了 X 一代(60 后—70 后)、互联网一代、千禧年一代(80 后—90 后),世界生命图表的名称一个接一个地推进。

冷海之岛,《无题》(Île Mer Froid, sans titre),2016,展览“矛盾和更多和更多”(Oxymore & more & more) Lieu-Commun | 图片提供


今天,技巧、修修补补的零活和手工业处在恢复期,而与此同时,数码技术和硅谷的产物蔓延并控制了文化和艺术空间,有时甚至让人遗忘了文化和艺术是构建在为独特性和社会边缘保留位置的基础之上的,而不是服从于操纵收视率的喜好的历史和美学的基础之上的。从数码技术的出现后算起,除了运算速度和一种过度的推广普及,很少有其他事物发生改变。真正的数码革命的意义更在于对其使用者产生心理上的影响。就像所有的新鲜事物一样,数码技术通过维持其自由的宣传效力,造就了对一个更美好的世界的信仰和天真的期望。管理部门维护着一种通过数字经济的引领来走出永久危机的有害期望。社会并不会考虑/责难主要的财富支配者持续快速增长的原因。在这样的情况下,解放时间的产品(指高新技术产品)通过传播来自我吹嘘,它们有如控制工具一样显而易见。

冷海之岛,《无题》(Île Mer Froid, sans titre),2016,展览“矛盾和更多和更多”(Oxymore & more & more) Lieu-Commun | 图片提供


这种社会局面会有何种未来,何等荒唐的出路?除非回到使用中(usage),并尝试去构建一种世界批评的看法,让所有人真正地参与到讨论之中,以阻止社会差距 / 社会发展误入歧途。这给我们指出了一种接近共同舒适(bien être commun)的理智负责的愿望,它把强大的、清洁的生态放在首位,从而改变我们的思想和运作形式的深度。在这样的情景中,艺术家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昆廷·艾维特,《无题》(Quentin Euverte, sans titre),2016,展览“矛盾和更多和更多”(Oxymore & more & more),Lieu-Commun | 图片提供

维维安·鲁博,《流动的水》(Vivien Roubaud,Eau courante),二氧化碳、白色大理石、输液调节器、钟乳石钙质提取物、超声波传播器,2014,展览“17季”(Saison 17),(尼斯)站,Lieu-Commun | 图片提供

杜尚的自行车轮胎


艺术家是否还有可能去改变事物的外形,就像杜尚在 1913 年对他的自行车轮胎所做的那样?我们是否在一个断裂点上,濒临压制和内爆的边缘?在那里,自由主义通过其生产利益的能力自我陶醉,总是更多地剥削大众。如果杜尚的车轮在超越其艺术影响之外,也宣告了工业革命的终结和当代的过渡呢?在杜尚的那件作品创作一年之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将欧洲变为遍布战壕的战场,这场战争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喂饱工业家。那么,这个静止的固定在一个板凳上的自行车轮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结束,而是一个时期的终结和一个犬儒主义者掌权的新时期的开始!艺术处在深坑的边缘!一种停止的和使之神圣化的运动,将一种对抗资本主义的逐步增长和生产加速的批评形式化了。此后,在一些手工业者可被随意开发的国家,泰勒制(Taylorisme)和福特主义(Fordisme)显得过时或者发展空间变小。在西方,关键在于对失去社会地位的居民虚构出一个未来,在蒸汽机和电气之后的第三次工业革命——信息革命,传播有利于麻醉自我的可笑的崇拜,在那里每个人都讲着自己的故事, 完全处在自我迷惑中,忘却了自身所在的真实世界。

菲利普·波佩,《无题》(Philippe Poupet ,sans titre),展览“Edi#1”,2008,Lieu-Commun | 图片提供


在这样一个语境之下,乔治·奥威尔关于 “老大哥” 的预言似乎已经成为现实,在今天谁是艺术家?艺术的抱负是什么?如何在文化的工业中挣脱出来,在一个世界的重新发明中规划出一些有利的自主区域?从超-人文主义到后-网络,通过数码艺术作为过渡,艺术整理、归类、繁殖出它的领域。僵局临近,即便有如此众多的中肯、聪慧的艺术家在这些反对的沼泽中挣扎。在今天,我确信必须废除这些体裁类型——每一个方格都是一个牢房。

马蒂厄·费克图,《无题》(Mathieu  Fecteau, sans titre), 2014,展览“图像的机械学”(La mécanique des images)   Lieu-Commun | 图片提供


矛盾的是,这种“零活”(bricolée)在美术史学家 Thomas Golsenne 的定义下,并不属于一种艺术类型,更恰当的说法是它涉及艺术的新的批评的一隅(译者注:作者应该是指利用其差异来为艺术提供新的批评视角)。与其分析完善的对象,问题更在于指向作品出现的过程。艺术家如何让他的造型的想法实现?让观念还是物品/对象走在前面?同样的,艺术家罗伯特·费列欧(Robert Filliou)初步研究的判断更多是去定义一场艺术运动,使其可能面对那些借由自己的手和其观念同样多地去思考的艺术家,并且借由这样的相遇来引发意外。富有天赋的人生活在不确定的状态之中,天赋却不会被废除。与费列欧同等出色的人——在自由生产之外的、反-职业的、永远的业余爱好者或才华横溢的干零活的人在基本领域和在政治领域超越功效。他们将零活当作一种批判工具,作品在那里自动生成并回到在展览空间中自主的不稳定性/脆弱性之中。

我们在一段紧张的模糊的后政治时代中挣扎,独立的市民、艺术家、研究员、农业工作者、发明家,可以创造出对人类更新产生关键概念的和可触知的工具。正是在这新开始的混乱而有利的环境中,艺术重新-发明。


零活的回归

几年来,我们在展览中看到了零活形式的回归,这些形式同样追求脆弱性 / 不稳定性,这些创作者的创造性都在证明其在自省方面和诗意维度的雄心。这些物件在研究员和手艺人、艺术家和制造者、程序员和诗人之间,向我们提出问题。

关于作品过程的提问,恢复了作品本身的意图的重要性。它同样逐渐地脱离了展览,变成了一种观念讨论和权利或无权的相遇的平台!这个方法联合了职业 / 手艺和思想,除了创造用以讨论的材料之外并无其他目的。这种趋势并不新,它在今天通过一种对照反差的学术效果,使大量制造步骤简单化的新技术的发展和一种在其自身身上已经过时的、看似尴尬的数码艺术的出现之间形成反差。

展览“灰色的物质”(Matières Grises),MIN,策展人为达米安·阿斯佩(Damien Aspe)和曼努埃尔·波马尔(Manuel Pomar)。前排作品:艺术家Vincent Ganivet;后排作品从左到右:艺术家Estelle Deschamp、Art & Language、Stéphane Couturier、Guillaume Poulain、Présence Panchounette。 达米安·阿斯佩 | 摄,Lieu-Commun | 图片提供

事实上,数码艺术成为了“数码”这个名称的牺牲品,这个名称就像开关(interrupteur)一样。大量生产的作品,即便它们以沉浸式或者互动的方式展现,还是表现为一种开和关(on et de off) 的有限效果。0 与 1 的写入,二进制语言悲剧性地规定了其研究的范围。但是,干零活的人(bricoleur)带来了额外的感受,通过创作一些不稳定的作品及其所传递的疑虑,很好地进入到和我们人性的有力共鸣中。这个研究领域在经济现实条件上更适合艺术家工作,放弃价格昂贵的数码工作室,给集体工作室的发展留下余地,这其中常常混杂了传统的机器—工具(木头、金属),以及令人晕眩的拥有庞大资源的信息技术实验室。数码变得有机,并完全进入到造型艺术中,不是生成一些形式,而是通过自然甚至必要的机器来造型。

查看展览“Ho塔”(Town Ho)的出版工作室,2015年ISDAT的毕业生。

这些方针同样属于中间化场所的领域——艺术家团体,艺术家运营的空间和其他自治的空间。它突出强调了在艺术家、被赋予生机的场所以及它所召集的关键性的策展人(curatoriaux)之间的直接关系。即便预算再低微,他们都能够用来发展一些工作的空间、工作室,把工具、知识和有利的技术共有化,并进行一种横向传播。这种不惜一切的职业化的意愿,可以被当作一种持续的教育来看待。这些空间、时间和共享资源,便是这种“零活”的驱动力,一种自己寻求解决方式的诗学,然而比起革新的幻想和不利的经济风险的增加,它并没有忘记社会的挑战和它的定位。事实上,这种持续的发明常常依靠不稳定的经济,充分参与到可持续发展的角度中。

让·迪那,《从时间到作品》(Jean Denant, du temps à l’ouvrage), 2014, Lieu-Commun | 图片提供


因此,这种工作的方式并不生产固有的和可贴标签的形式。在这里,它们无视所有的种类体裁和分类划分。它们的目标是促进知识的共享和传播,工作室和实验室取得协调统一,把数码(非物质的)当作具体实在的手段来使用。这种灵活的和有机的方式在展览现实中允许实验的入侵!必须集体地消除隔阂,必须在政策上打破围墙。当然,“零活”并不存在!艺术并不需要学校,也不需要体裁和类型,小祭台只为教堂而存在,而艺术并不是宗教。

我们既不需要讲道者,也不需要精神领袖,艺术拯救不了任何人!这实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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