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年前我采访赫斯特
发起人:ZZ  回复数:0   浏览数:2080   最后更新:2008/08/27 13:18:38 by ZZ
[楼主] ZZ 2008-08-27 13:18:37


大卫。佛尼施(DAVID FURNISH):我们正走向2000年。这不只是一个千年的终结,也是一个世纪的终结。很多人似乎在此刻意识到一种象征意义;太多东西正在改变。随这些改变,艺术将会做什么?我们从这个世纪的伟大的艺术家身上知道,在艺术与世界之间没有界限。你认为艺术家适合被摆在什么位置?当然,肯定不是在旁观者的角度。
达明。赫斯特(DAMIEN HIRST):我在进画廊和美术馆前,一度听的是流行音乐,看的是电视节目,当我进艺术院校的时候,我们面对的事则是完全地打破这个界限。

DF:你已经这么做了很多了。
DH:我想当我制作一个模糊录像的时候,我在改变世界了。(笑)我设计一个新餐馆,比做艺术得到的更多。我想艺术是关于生活的东西。

DF:这个餐馆名叫Pharmacy,对吗?
DH:是的。我做了一个名叫Pharmacy的装置,而现在我把它作为一个餐馆那样在做。我只是想使它成为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它是不是艺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实现了我作为一个艺术家的所有需要。我还是觉得它是艺术。它将是一个小展览,人们前来观看,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刻。这比他们前去大多数画廊要好得多。这对我很有挑战性,所以我要这么干。

DF:很明显,这是一种发展,一些人想要你坚持你的艺术,但不是画廊喜欢的那种。
DH:我在艺术界中很成功,因为我的痴狂。但如果你在艺术界开始成功,人们将试图把你保持在那个境地。而你在那里得到的乐趣也就只有那点了。那就只是你第一天进艺术院校的那些乐趣,也许你将不再继续做下去了。

DF:有很多人,特别是一些艺术批评家,我们很不赞同他们。
DH:艺术是关于生活的东西,艺术界也是关于钱的地方。没有艺术家,那么艺术界便不存在。但是没有艺术界,艺术家还是在那儿。艺术还是会继续前进。我总是问我自己,艺术值得去做吗?我也总是准备找出它不值得做的地方然后不去做。但是我发现它值得我去做,目前为止,它是伟大的。

DF:因此你做了一个餐馆,然后你又返回去画画和做雕塑,做一些别的东西,你把各个领域中的事物结合在一起。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兴趣从哪里来?
DH:这总是像你说的这样,当我年幼时,如果你给我2个东西,我将胡乱地把它们混到一起,使它们变成别的东西。我为我的兄弟姐妹做东西。艺术就像是一个礼物-你知道,我记得我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我为我兄弟做了一个小农场。我的思想恰恰是这样在运作的。

DF:在我花时间看你的新书前,我从一些人那听说了很多事,都是关于你争议的那一面的,比如“他把牛切开,把羊悬浮在甲醛中”之类的事。媒体在你的作品中玩弄着荒唐的规则。一方面,他们是出于一种自身原因;另一方面,你这样残酷地去做,他们却在分析简化你的意图和理由,这对想真正了解你的人没有帮助。对我来说看你的书则是一种真正的启示,因为它的精神,它对生活的感觉,它对作品的剖析。
DH:这就是我为什么做它的原因,我很不舒服人们这样反应:“你在搞动物尸体。”你知道,人们对我说,我的作品是感官刺激的。我的回应是:“感官刺激有什么错呢?这就像接触皮肤一般。”感官刺激是我作品的一个元素,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不是为了感官刺激而去感官刺激,但它却正是感官刺激的艺术。如果有人和我说,“你看起来很刺激”,那么我会觉得:“太好了!”如果有人说,“你的作品很刺激”,那么其实你们正是觉得:“太好了!”我不能看见为什么你会这样,“哦,是的,对不起。”

DF:但是它是否困扰你呢,它们像魔力一般在创造你的图像。
DH:如果发生的事情只是因为已经有非常多的人对艺术感兴趣,并且去画廊,那就好了。如果这都被实现了,那依然很好。我想你们只是希望它继续下去,它让我发笑。媒体是扭曲的。人们看到的总是错误的图像。我碰到一些出租车司机说:“这不是艺术。”我说:“那什么不是艺术?”然后他们说:“你把动物放进甲醛里。”我说:“你看到过它吗?”他们说:“没有”。于是我说:“那么,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我想如果你们看到它的话,你们会说‘这完全不是我期待的那样’”你知道,当我第一次开始搞这些东西的时候,我负担很大。

DF:因此你的说法是你不得不做所以才做,不管你是否能承受它。
DH:它让我付出代价。玻璃柜的玻璃有3英寸厚,并且它是防弹玻璃,它必须是,因为安全因素。那件鲨鱼的作品,花了2万8千英镑,就是为了那个玻璃柜。而人们只是说:“搞了一条鲨鱼,放在槽里。这不是艺术。”

DF:嗯,就像你说的,媒体将特意典型地去聚焦仅仅一个失误。但是当我看见你的新书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做的事情的广度。我看到你试图展现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还有你对世界的造化的感受。
DH:我和一些动物权利保护者们讨论过,我说:“看,我没有因为艺术把这些东西杀死。”我说我成了不杀动物的大人物。我是站在他们那边的,我感到这是同样的方式。然后他们中有一个人和我说,“但是我们不打算失去公开的机会。我们需要它。”

DF:既然伦敦已经变成众多视角的热点,你希望这个潮流的追随者出现吗?
DH:我想你不得不忽视这一切。有太多的好东西让我很感兴趣。

DF:作为一名艺术家,你是嘈杂的中心,由于你的作品你也制造了喧哗。但是你却生活在这些喧哗外,在德文郡(英国郡名)。
DH:我已经选择了这么做,但是依然很嘈杂。你知道,这并不是二选一的情况。我在伦敦有一个办公室,在伦敦和家的位置之间的一个工作室。因为我生活在德文郡,一些人说,“哦我的天,你逃走了。你本来是在伦敦的,现在你跑去德文郡了。“但是我并不这么看。

DF:让我们来谈谈你去艺术院校前的时间。我们很少有提到你开始并经历准备成为一名艺术家的旅程。
DH:我在利兹[英国英格兰北部城市]长大。我总是对艺术很有兴趣。只要我想到,我就想去做。但是我在中学我选的是建筑绘画,因为我觉得不可能把当艺术家做为一种工作。因此我开始了最接近的事物。于是我想,我可以去艺术院校。我在之前从没有想过我会去做艺术。因此我去了利兹的艺术院校,这太有趣了。之后,我去了伦敦找工作,并试图进圣马丁学习艺术。但是我已经在利兹变得有点淘气,我就准备走出这种习气。之后,我在一个大楼里工作了2年,最后我又回到格德史密斯的学院里去读书。

DF:说说对你个人有影响的人吧,不是历史上的那些。
DH:在中学和艺术院校之间间隔的2年时间里,我碰到了一个老家伙。他是我隔壁邻居,我常在白天看到他在大街上晃,晚上回到家里,并带着那些他收集到的东西。他看起来很高大。一天他失踪了,于是我爬过他的栅栏去看发生了什么,我走进他的房子,我不能相信有这么多的东西塞在每个房间里。已经在那里存在了60年了。超过200个牙膏管,全是空的,并且整洁的,有序的摆着。还有报纸,杂志,和色情刊物。这些一堆一堆的东西在顶端很混乱,但当你看下去,它们变得越来越有序。有女人照片的杂志,她们有丰满的体型,但上面画着乳房和阴毛。他在这里,通过去画,把这些女人的衣服脱掉。他整个房子就像一个装置的地狱。我在那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但是这比任何东西对我的影响都要大。

DF:1988年在戈德史密斯,在伦敦港区的一个仓库中,你策划了一个引起众多话题的展览,名叫“冻结(Freeze )“?
DH:是的。我在艺术院校的时候,我走访了一些地方,如萨奇画廊,在展出的那些很好的作品中,我获得了不少灵感。有很多很好的艺术家在学校,但是他们的作品却无法展示出来。我选了那个仓库是因为那是我看到的建筑中非常喜欢的一个。我觉得它太美妙了。我打电话给房主,他们说,“耶,你可以用它。你为什么不向伦敦港区发展机构申请一些经费呢?”于是我就去申请了,他们给了我一些钱。我真是不敢相信。我继续想,“这些家伙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笑)于是我试着为宣传册去弄来一些钱-在那时候这些钱非常的多了。我只能说:“看,给我1万美元,我将把你们的名字放在伟大的艺术的宣传册上的最前面。”然后他们这么做了!那个展览中有17个艺术家,基本上他们中有一半现在还是做得很好。

DF:一些人相信那个展览在英国艺术中起到了引导新潮流的作用。
DH:嗯,每个人在那里都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知道他们并不是,因为我全天彻夜地坐在那儿,每天只有3个人来看。如果所有人说他们去看了,那那个空间应该会被塞满。我设法让一些重要的人物来,于是慢慢的,这个消息就遍布开。

DF:你的角色在许多方面几乎像是一个摇滚明星。你被注视着,你被摄像头对着,你在那些开幕式和名人的聚会里。为什么你不像艺术家们习惯的那样,把时间全部花在家里,在阁楼上画画?
DH:恩,我想安迪沃霍尔停止了这个可能性,不是吗?因为沃霍尔,任何类型的东西都连接在一起。如果一个艺术家渴望变得著名,那他就很难被认可。做艺术家并不是为了出名,是关于艺术的事,这是一件无形的事,必须要有很多真诚,然而变得出名并不会真正带来什么真诚。但是我想你们不得不去承认你们想要出名,否则你不会成为一个艺术家。艺术和名望一起永远像是生存的渴望。它是连结所有事情的东西。

DF:像安迪沃霍尔一样,你展现了艺术是不能被孤立的。
DH:是的,那是我成长的方式,里面有我的家庭和我的妈妈和任何人,我们都去过电影院,看电影,并喜欢它,去过摇滚音乐会,也喜欢它,但是却不是艺术空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决定从艺术画廊里走出来,确切地说,和你去看歌剧是一样的方式。我不知道关于它的任何东西。我只是拿了一个来而已。

DF:现在你是那些艺术家中的一个,他们对世界说,艺术是为每个人存在的。如果一个人知道艺术史,他便能看到你的作品是多么有深度。但是如果一个人什么也不知道,那么艺术清晰地在肺腑中传递。
DH:我想会是这样:“看,这太好了,过来这里吧”


内容来源于:http://findarticles.com
1997年9月 大卫.佛尼施


返回页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