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 枪击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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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嘿乐乐 2007-10-23 07:46:48

枪击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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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以下文字来源于《中国现代艺术史1979-1989》,作者吕澎、易丹。

1989年2月5日上午11点左右,也即中国现代艺术展开幕不久,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的肖鲁按照她与另一艺术家唐宋设计的方案,面对他们在1988年制作的装置作品《对话》,用一只左轮手枪发射了两枚子弹。《对话》(彩图158)是两个用铝合金制作的电话亭,里面分别有一男一女在打电话的等人大的照片。电话亭之间是一玻璃镜,第一枪击中玻璃镜,第二枪擦过铝合金柜边打中玻璃,两枪都没有给玻璃留下作者所想要的长条裂纹效果,仅仅留下两个并不太大的弹洞(图490、491)。两声枪响之后,肖鲁把枪交给唐宋,躲向一边,很快,唐宋被治安人员和便衣人员抓住带走,不久,一特种部队的19辆防暴车开进中国美术馆广场。在公安人员的要求下,铺在广场地上的印有展标的黑布被收起来,下午3点,展览负责人之一高铭潞宣布按有关部门通知休展。5点左右,肖鲁主动向警方投案。肖鲁和唐宋均因扰乱治安罪被处以行政拘留5天。因不清楚原因,提前3天释放。在此期间,两位艺术家向有关部门的人员解释了他们的意图:开枪仅仅是对一件艺术作品的最后完成,以实现艺术的完美。解放之后,肖鲁和唐宋回到已复展的中国美术馆,将一些烟头揉碎撒向作品《对话》前面的地面上,然后离开美术馆。

《北京青年报》2月17日报道了肖鲁和唐宋的声明:

作为(枪击案件)当事者,我们认为这是一次纯艺术的事件。我们认为艺术本身是含有艺术家对社会的各种不同的认识的,但作为艺术家我们对政治不感兴趣,我们感兴趣的是艺术本身的价值,以及用某种恰当的形式进行创作,进行认识的过程。

就艺术背景而言,《对话》已经有了完全可以理解的可能性。作品本身包含着照片、装置、行为三个基本的样式倾向,照片(电话亭里的一男一女)的形式安全可以为观众所接受,这是没有异议的。就装置而言,观众也完全有心理准备,’85思潮以来,观众已经见到各种各样的装置和现成品样式的作品,至少,作为日常生活中的物体的模拟,它不会令人惊异的。也更不会像杜桑的便池那样让人不可思议,毕竟《对话》只是走出美术馆就能见到的电话亭。正如我们在前面看到的,展览中的行为艺术就其行为样式而言,观众早在1986年就已经有了最初的印象。而艺术家们由于对波伊于斯以及其它一些西方行为艺术的熟悉,对行为艺术这个样式的接受也是很轻松的。可是,正如我们看到的,不少行为艺术或活动因为讲求过分的生活化和随意性或表演化,而削弱了行为艺术的内在本质特征:批判精神。

几年前,我们已经在中国看到了不少自残和包裹或叫自我否定的行为艺术,因为过多的重复而产生的千篇一律现象肯定是不会令人满意的。如果要保持行为艺术批判的力度,就要求艺术家找准引发行为的现实焦点,这样就有可能刺激艺术家设计的行为样式。就此而论,《对话》是中国行为艺术的一个发展。《对话》在中国拥有实验的基础,它的产生是十分自然的。

可是,行为艺术本质上是一种具有强烈的社会性的艺术,它通过现实允许的一个界线在社会生活中创造一个社会事件,以展开对人们的提醒。因而,现实的状况以及对现实状况的敏感把握都是十分重要的。我们对1988年下半年和1989年初社会现状况已经有了提示,而这段时间社会、经济、和文化领域的各种问题是难以概括的。但是艺术家可以对现实采取一种直观的切入方法。他可以寻找一个点,由此激发对其它各种问题的连锁反应,如果对问题的直观切入产生了超越问题本身的反应,并且引发了一系列更多的问题,这个点的切入就是准确地,在艺术上讲也就是成功的。栗宪庭在分析《对话》时说:“在什么程度上把握准犯罪的边界需要精心设计。据作者透露,事件发生、经过和结果,大致与预计相去不太远。”在针对类似于批评家钱海源提出的那类“平民”问题时栗宪庭说:“这正是设计这次事件的前提。”这个前提也就是现实允许的一个界限。可是,正如钱海源所说的,按照枪支管理法令等规定,现实是不允许的,但问题的另一面是中国的法令在特权面前不过是奴仆,特权的界线才是现实是否允许的界线。因此,从这一点来看,现实又是允许的了。肖鲁和唐宋提前被释放更进一步证明了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对话》并不想作者所声明的那样是一次“纯艺术的事件”,而恰恰是一次向现实挑战的行为艺术。它没有一些批评家对行为艺术所作的那些深奥的文化规定,它仅仅是现实生活中现实允许的界限内对现实进行批判的真实事件而已。

说到底,行为艺术是反艺术,它的每一次产生,都是对已有的文化界定的一次破坏,它的生命存在于对现有文化规范的否定之中。

《对话》的这种实质会引来如下一些问题,解决这些问题就能使我们看到它的意义。

首先,《对话》可能仅仅只是一个法律问题。《对话》之所以可能,是因为法律的无能。栗宪庭也解释说:“这个事件的艺术性还在于检测了中国法律的弹性程度。”这个事件的却起到了对法律的检测作用。但是作者在美术馆内朝着正展出的自己的作品开枪使作者对法律的检测间接化了,剩下的是枪支的来源和使用上的法律问题。这样,嘲笑法律的动机就被蒙 上一层掩饰的面纱。正因为两位作者是高级干部的子弟(肖鲁之父为浙江美术学院院长,唐宋之父市浙江省军区司令员),有着特殊的特权背景,才使他们具有了完成作品德可能。但是,这件作品的完成并不取决于他们两天之后获释,即使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作品不仅是成立的,而且他的实质也是不可能改变的。

《对话》有可能因它是一种一次性的行为,加上它需要的特殊条件,而不能“成为我们将来的文化取向。”(力阳)。就其事件具体的发生形式和过程来看,其它艺术家再也没有必要重复《对话》了,这是确定无疑的。需要认真考虑的是“文化取向”这个问题。

理论界对“文化取向”的讨论一直视空泛的,几乎仅仅停留在林毓生的“创造性转化”这个含糊其辞的诠释上,这反映出了中国当前文化界的一种可悲局面。现实的问题居然没有刺激起理论家的创造性的关于现实的有明确意义的提示。艺术家对这样的理论现状有权不予顾及。《对话》本身以及作者的意图不存在一个所谓“文化取向”的问题。相反,《对话》是通过象征性的方式和形式(艺术方式和艺术形式)对不能“对话”的现实的抨击,由此深入到对文化现实的批判。《对话》旨在反文化,它的精神实质就在这里。

最后,《对话》因为是作者朝自己的作品开枪,而又可能被归于“自杀”(邵养德)。可是,无论从作品的设计,产生过程以及它引起的效果来看,这种看法是难以成立的。《对话》与抽象艺术和包裹自己的行为艺术恰好相反,它是一种主动的初级,枪击否定的不是作品表面的物理特征,而是一个内在的事实:“对话”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作者本能地意识到一种否定的痛快,这是现实赋予的。《对话》是一个征兆:在过多的逃避主义、自杀性质的艺术批判之后,艺术家开始转向了一种积极的态度。宣泄损耗的精神能量既然没有的到应有的补偿,逃避又最终无法成功。自杀的结果并没有唤起一开始指望的善良回报,寻求精神的充盈和自足性的力量就是很自然的事了。《对话》象征且体现着这样一种转折的开始。栗宪庭认为两声枪响是新潮美术的谢幕礼,需要修正的是,两声枪响是中国十年新潮艺术的退场辞。这十年的戏剧在突然出现的枪声下迅速结束,是艺术家们极不情愿但又必须承认的事实。它不是一场皆大欢喜的戏剧的顺利结束,而是一幕值得永远纪念的悲剧的告终。

[沙发:1楼] 嘿乐乐 2007-10-23 07:55:28

唐宋1989年2月5日关于《枪击事件》的简要陈述

有关北京1989年2月5日《中国现代艺术展》“枪击作品”事态性的简要陈述。当然我所陈述的事实是选择性的,是有目的的,就是要使人们更注意这些事态的事实。我们这一举动的原始目的就是要使事态来说明问题。


  1988年底左右,唐宋、肖鲁收到批准参加该展的通知。
  1989年1月21日,萧鲁鲁作品《对话》从杭州浙江美术学院起运,发往北京;
  1989年1月25日,萧鲁抵京,持唐宋信向组织者查询该展具体规则。
  2月2日,唐宋到京,当晚《对话》被搬进展厅并开始安置。同时该展组委会宣布凡美术馆内外上下均禁止有艺术家参与的艺术活动。
  2月3日,萧、唐继续布置《对话》。
  2月4日,唐、肖按组委会临时决定将《对话》移至一楼东大厅近门第一展间,并于当日14时左右布置完毕。
  2月4日下午3时左右,萧、唐离开美术馆;
  同日5时18分,唐、萧前往北京电影院观看电影《出水芙蓉》。
  晚9时,唐、萧在故宫护城河高墙外拍摄夜景。
  2月5日上午9时许,萧鲁到达美术馆。
  2月5日9时正,《中国现代艺术展》开幕,组织者及有关方面人士致开幕感辞。
  2月5日11时许,唐宋到达美术馆。
  11时10分左右,清理《对话》周围观众,使之退离《对话》,最后检查《对话》材料,确定无反弹可能。
  11时19分,正面距《对话》5米,有人持道具手枪,向《对话》正中连击两发子弹。
  11时20分,唐宋被指控开枪射击他人作品被捕。
  11时30分,唐被公安人员解离美术馆。
  11时30分,萧於美术馆正对面美术用品商店前静观美术馆事态。
  11时40分,公安部门开始审讯唐,唐表示暂不回答所提讯问。
  12时许,该展停止售票,随后宣布该展暂时关闭,展内人员开始被劝离。
  16时许,中国美术馆正式关闭,并宣布按惯例春节期间美术馆休馆4天。
  16时10分,萧鲁向公安局自首。
  2月5日夜间始,国际新闻机构开始大肆报导该“枪击”事件。
  2月5日17时许,唐在确知萧鲁自首后,与萧同时向公安部门供认“事件”事实,并表示二人为此事负责;
  2月5日17时50分,唐被解去手铐,与萧分别安于拘留所男女牢舍。
  稍后,北京北城拘留所负责人向唐、萧表示优待艺术家,并指出唐、萧二人的所谓艺术举动触犯了本国刑法将应给予适当的处罚。当晚狱中食谱:牛肉水饺及糖果瓜子。
  2月5日晚,有关该展人员进行团拜活动,该展负责人扬言欲击唐耳光以表示对其所为的愤慨。参展艺术家部分提议集体签名要求释放唐、萧二人被筹委会制止;
  2月5日晚,唐宋、萧鲁向牢舍囚犯解释现代艺术的有关问题;
  2月6日,北城拘留所向唐、萧宣布以非法携带枪支罪拘留二人5天的行政处罚。(与事发仅20小时。)
  2月6日,北京日报、人民日报相继报道该“枪击”事件。
  2月6日夜,应拘留所看守的要求,唐对看守感兴趣的艺术尤其现代艺术问题作了某些通俗的解释,并当场应看守的要求作了一些有助于解释现代艺术的表演。
  同日,同狱女囚为肖用八卦算命,并教授肖该算命规则。
  2月7日,《新民晚报》刊载该报记者对《中国现代艺术展》组织负责人之一周彦的采访。据该报记者报道,周认为“枪击”事件为唐所制造的新闻事端。结果是对该画展严肃性的破坏,声称对所为概不负责。(请察《新民晚报》5月7日报道。)
  2月7日,唐继续在狱解释囚犯们提出的有关的艺术问题,以囚外的各方面情况。
  同日,萧应同室女囚的要求出示新版面值10圆人民币式样。
  2月8日,美术报编辑栗宪庭及另二人携生日蛋糕探视唐、萧二人。
  2月8日11时20分,唐、肖二人被宣布释放,唐为拘留所男囚留下了岁半活龟一只,该龟为唐杭州所购。
  2月9日,新闻机构报导唐、萧二人被释放。
  2月9日夜,该展参展者之一张培力声称唐、萧这一举动讽刺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参展者(唐、萧认为也包括唐、萧二人自己。)
  2月10日,《中国现代艺术展》重新开馆;
  2月10日11时20分,唐、萧二人持该馆请柬入馆观看该展;观展期间,唐、萧二人拒绝回答国内外记者提问;
  2月10日12时许,该展组织负责人向唐表示希望能对他在2月5日晚团拜会上的发言表示谅解,并表示赞同新华社记者2月5日有关此“事件”的报导――是一次有关破坏性艺术的艺术活动,唐表示唐、萧二人这一举动不属破坏性艺术,也与行为艺术无关,唐提醒唐、萧这一举动为有关社会事态性和事件性质艺术。
  2月10日15时许,唐、萧向《对话》献花一束;
  2月11日晚10时许,唐、萧授权该展负责人向外发表唐、萧的有关这一举动的艺术问题的声明。
  2月12日17时20分,唐、萧离京返回南方;
  2月13日始,新闻媒介陆续报导有关唐、萧声明的消息。
  2月20日,唐否认新闻媒介有关唐破坏他人作品的报导。只向浙江美术学院表示愿对“枪击”事件负全部责任并无条件接受校纪的处理。

  2月27日,唐向浙美保卫科供述作案过程

  唐宋 1989年2月27日

  关于我写的这个简单事态陈述,我不太理想的在于许多东西目前无法说,另外目前也无法更深入全面的了解事前事后的情况,我在这里为了你工作的方便先构架一个这样的支架,望能理解我作为艺术家有勇气这样设计并去走险,但作为一个人又没有勇气去背叛自己的良心――牵累更多的无辜的人。


  …………

  祝好,顺利

  唐宋 1989,2,25


  (栗注:唐宋关于《枪击事件》的陈述和信件,直到2004年的春天整理好萧鲁访谈之后,我才仔细看过,“陈述”是不是当年公开过,我不知道,也没有问过唐宋和萧鲁。我收到这个陈述和信件是在1989年的6月份,信封上的邮戳是89年6月21日。)

[板凳:2楼] 嘿乐乐 2007-10-23 08:09:31
肖鲁:关于1989年在中国美术馆枪击作品《对话》的说明(修订稿)

l、装置作品《对话》的产生

  1988年冬,我1(注释的编号,以下出现的数字作用相同)作为浙江美术学院2油画系88届毕业班的一名学生,进入紧张的毕业创作阶段。当时的毕业班指导教师是郑胜天3、胡振宇4、汪诚一5。

  我最初提供给导师的草图是一对男女在打电话。从这个原初的构思发展到最后的装置作品《对话》,这其中与郑胜天老师和胡振宇老师的指导密不可分。这里尤其要提到郑胜天老师对我的指导,记得当时我向他提出想用铝合金电话亭材质去做这件作品时,他非常鼓励我,并建议我一对男女的背影直接用黑白照片完成。

  当时油画系审稿时,对系里产生一件非油画性质的装置作品有异议,为了装置作品《对话》的可行性,任课老师和我商量,用一种折衷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这样,我画了一张题为《红墙》的西藏题材油画。

  在1988年油画系毕业展览上,油画作品《红墙》与装置作品《对话》同时展出。

  为了采用与当时现实中电话亭相同的铝合金材质,我与杭州市电讯局取得联系,希望他们予以一定的帮助,最后他们根据我图纸的要求,免费提供了铝合金电话亭的全部材料,并最后参与了电话亭的组装工作。

  作品《对话》的原始创意,源于个人情感的困惑。对情感生活的失落,使我陷入一种自相矛盾的状态。就像作品所显示的那样,一对男女正在打电话,但中间那悬挂的电话又在明显地告诉人们,对话的不畅通。这种复杂而又矛盾的心理状态,是作品《对话》产生的原始立意。

  作品组装完成之后,中国美术学院工艺系的宋建明老师6去看我的作品,他当时的感觉是作品过于完整,需要破一破。就这个“破”,我们谈到了用什么方法:既不打破玻璃,又有破的痕迹,这样,速度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我们谈到了用枪,但对可行性没有什么把握。

  宋建明老师走了,但这个“破”字和打枪的想法,却咬住了我的神经中枢,枪声的震撼力,积压于内心的情仇相撞,心口在撕裂,人被抛出了行为的规范,我在哪里?脚下坚实的地块松动了,人深深的陷了下去,掉进一个黑森森的地洞里,往下,一直往下。地狱的气息,一股冰冷的寒气,环绕在我的周围。

  我本能的拔出了枪,“砰!”的一声枪响!心为之一动,这个声音与我的心律吻合了。
  子弹冲出枪膛,大地一片宁静……

  出于内心的需要,我对用枪这个想法有一试的欲望。过了一段时间,我向浙江省射击队沙勇7提出借枪。在1988年,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还是非常直接的,手机是没有的,电话也只有少数人拥有。沙勇借枪那天并没有通知我,事后才知道,他一时没找到我。后来见面提起,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因此这个想法在1988年的毕业展览上未能实施,但却存留在我的意念中。

  毕业展览之后,作品《对话》在毕业展览之后,《美术》杂志封底和《新美术》扉页,都分别刊登了这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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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美术》杂志封底,作者:肖鲁(浙江美院本科毕业生),作品:对话(综合材料)240 x 90 x 5cm,指导教师:汪诚一 郑胜天 胡振宇(此图片为1988年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88届毕业作品展作品正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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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新美术》扉页,作者:肖鲁,作品:对话,(此图片为1988年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88届毕业作品展作品侧面图)


2、“枪击事件”之前

  1989年1月,得知作品《对话》入选“中国现代艺术展”,我从所在单位上海油画雕塑院回杭州安排托运作品之事,在杭州“方舟酒吧”偶遇唐宋8(之前我与唐宋并不熟识),我们在酒吧攀谈起来。

  我说自己有一件作品《对话》入选“中国现代艺术展”,他说自己有一件作品《巢》入选。

  见1989年1月,由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现代艺术展》目录:

  第163个作者:肖鲁。作品:《对话》装置。

  第12、13、14个作者:唐宋。作品:《巢》综合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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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艺术展图录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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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目录-(肖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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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目录(唐宋)


我们各自谈到自己的作品,我对他讲起自己在1988年,曾经想打枪的想法。唐宋听了说道,“这个想法好啊!你敢不敢到北京中国美术馆去打一枪!”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应声答道,“我北京有一个哥儿们李松松9,不知他是否可以借枪给我,这事到北京再说吧。”

  我与李松松的认识,是因为我去世的外公10。我外公和他爷爷111是战友。1937年12月24日,我外公在山东天福山发起武装起义。1938年9月18日,这支起义部队与其他抗日联军整合成立了“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山东游击第五支队”,我外公和松松的爷爷都在同一个支队。1941年冬,我外公不幸病故,我妈妈12成了烈士的遗孤,而松松的爷爷,对我母亲格外照顾。正因为这个关系,当我在北京中央美术学院附中上学时,松松的爷爷对我特别关心,我经常去他们家,渐渐的,我开始教他小孙子松松学画,那时候,他才七、八岁,记得他给我看过一把枪。后来知道这支枪是他奶奶的战利品。

  1989年2月,作品《对话》运至北京。我是浙江美术学院第一个到达的。在中国美术馆登记作品时,接待我的是殷双喜13。他当时是展览组委会办公室负责人,负责有关展览的具体事务,如展品的收件登记,作者的报名等等。据他回忆,当时我参展报名时,以“肖鲁”的名字登记了作品《对话》,并交付100元人民币的报名费。由于当时的托运费很贵,我问殷双喜能不能报销一些钱,他请示后,给我报了运输费。

  我布展那天,就作品地面水泥砖一事找过殷双喜,他建议我到大街上去找找看,后来我果然找到一些现成的方形井字水泥砖,在布展时,它们都用上了。

  在北京期间,我去了一趟李松松家,离开他家时,他和我一起进城,在一辆公共汽车上与李松松谈起借枪一事,他表示同意。

  唐宋到北京,我见到他,知道他没带参展作品《巢》。我问过他为什么?

  记得他当时说,在杭州时,听到我打枪想法,突然觉得自己的作品没多大意思,所以想到北京看看机会再说。记得他曾对我说过,想弄辆救护车到美术馆广场去献血。我告诉他,自己借到了枪。

  布展那天,唐宋来到我布展的场地,他建议我在作品后面放一块大红布,我同意试试看,与他一同去商店买了红布。当时我的作品被安排在第一展厅的最后一个空间,唐宋帮我把那块红布挂在作品后面的背景上,大效果出来之后,我觉得背景的大红布实在太难看,与我自己的感觉不对,不由分说地将它全部撤掉。

  唐宋很不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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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鲁在布展


我按照自己的意图,安装完作品《对话》(展览时效果)。这时费大为14过来看作品,觉得作品效果不错,让我换到第一展厅的第一个展位空间。上海油画雕塑院的雕塑家余积荣(左)和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帮我布置作品。(见图)

  一件作品的想法,到最后真正去实施完成,这是一个质的变化,而这一切的发生,最后的决定只有靠自己。因为这个“敢”字不是说出来的,是你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敢不敢去做的问题。如果没有内心的驱使,如果我自身没有这个勇气,任何人的怂恿都是没有用的。

  2月4日晚,我住在北京的三姥姥家。夜深了,已经是九点多钟,那一枪的打与不打还没决定。我在床上辗转反侧。黑暗中,我把自己给圈起来,心口在慢慢放大,那历尽沧桑的点点伤痕,把自己又一次引入生与死的魔罔,积压于内心的郁闷,一股压不住的气在体内涌动,恐惧;窒息的恐惧;我喘不过气来。我本能的拔出枪。

  “砰!”枪声响起,枪声带着复仇的子弹,把这天地间的一切恩怨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子弹冲出枪膛,大地一片宁静……

  1989年2月4日晚上十点多钟,我在三姥姥家,终于最后下了这个打枪的决定,我给李松松拨通了那个借枪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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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中国现代艺术展


1989年2月5日,这一天是中国人的农历大年三十。中国首届“中国现代艺术展”的开幕日,选择这么一个除旧迎新的日子,想必该是图个喜庆吧!

  综观中国近代史,1919年;“五·四运动”,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九是一个数子的极限,而当这个极限的年份到来时,将要发生什么,也许是一种“天意”。要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都会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在这个历史的年轮上,演绎着一些无法说清楚的历史事件。

  1989年,在这个历史的年轮上,中国大地上又将会发生什么?“天、地、神、灵”,谁都无法预料。

  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心里揣着这么重要一个事儿,总觉得有些沉甸甸的。三姥姥为我准备了早餐,我胡乱扒了两口,穿上一件棕色尼大衣,急匆匆地出门了。坐上一辆公共汽车,我来到位于五四大街上的中国美术馆。

  美术馆广场上,五条印有红色“不许掉头”标志和白色“中国现代艺术展”字迹的巨大黑布条幅。中国现代艺术的首次大展,是以一个绝不妥协的符号开始的。

  上午9点,中国首届“中国现代艺术展”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开幕,展览筹委会负责人高名潞15致开幕词。

  我在广场上没进去,我在等待松松的到来。时间似乎过的非常慢,松松怎么还没来?在我的意识里,对他还是信任的,我相信他会来,相信他会把枪带来,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广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待变得有些焦虑。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上午十点半过后,松松的身影才在美术馆门口出现,不安的心绪落了地,我快步迎上前去。

  在美术馆展厅正门的西侧走廊上,松松把枪交给我,并教了一下我怎么用枪。之后,我把枪揣在怀里。

  枪到手了,不能这么打完就完了,总得留下个影像。我想起刚才在广场上见到附中老同学居奕16,记得他和一个人在广场上拍录像。对了!就去找他。我跟松松说要去找个人。我在展厅里找到居奕,告诉他自己要做一个打枪的行为,让他帮我拍一下录像,他说可以,要去找一下温普林17,我们答应在作品前见面。

  拍录像的事搞定了,我还在迟疑什么?心里头总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是不是应该向展览筹委会的什么人说<
[地板:3楼] 嘿乐乐 2007-10-23 08:14:38
[attachment=65980]
居奕(右)与肖鲁说话

作品前,居奕正在那里等候,一台摄像机正对作品架着,一个人守候在机器旁,居奕(右)见我到场,走过来和我搭话。唐宋(左)正站在我左边。

[attachment=65981]
唐宋(左)与肖鲁说话

唐宋(左)走过来,指着地面说了些什么话。

[attachment=65982]
居奕(右)和唐宋(左)在说话

居奕(右)和唐宋(左)凑在一起,他们在我面前互相说了些什么。

[attachment=65983]
肖鲁走到作品前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我走向作品《对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attachment=65984]
肖鲁在准备开枪

我低下了头,刹那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空气凝固了,我听到了心率的跳动声。枪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天堂和地狱,仇恨与困顿,胸口的窒息,最后一次冲击着我的大脑神经,什么都不存在了……

[attachment=65985]
肖鲁举枪

我抬起了头,举起手中的枪,直视自己,枪口对准了自己。

[attachment=65986]
肖鲁开枪

顷刻之间,手指拌动了枪的板机,“砰”的一声枪响,我打了第一枪。

[attachment=65987]
肖鲁再开枪

唐宋的声音,“再来一枪!”
“碰!”我打了第二枪。


[attachment=65988]
肖鲁枪击作品“对话” 1989年2月5日上午11时10分

1989年2月5日上午11点10分,枪声在北京中国美术馆首届“中国现代艺术展”上,响起来了!

[attachment=65989]
肖鲁开枪后转身

一甩头转过身,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决战,眼前的一切随着那枪声消失了,大地一片宁静……

[attachment=65990]
肖鲁开枪后从左面离开现场

我右手握着枪,唐宋(左)站在一边望着我。

[attachment=65991]
枪击后的现场

我快步从左侧离开枪击现场,唐宋正好站在左边,我们一起离开了现场。枪击后的作品前,人们在凝神观望着……

[attachment=65992]
枪击后留下的弹痕

枪击后的作品镜子上,留下的弹孔痕迹。

(以上照片,从温普林提供的原始录像上抓桢下来。)
[4楼] 嘿乐乐 2007-10-23 09:21:40
3、“枪击事件”


  枪声之后,引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唐宋被抓。

  我和唐宋从左侧展厅走向展览大厅,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一把将唐宋拿下,眼前这个场面,使我一阵惊慌,赶紧回过身去,把枪还给李松松,对他大声喊道,“松松,快把枪转移!赶快把枪转移!!”然后快步跑着躲进一个名为《天命指南》的黑盒子作品里,我感到要出事儿了。

  至于唐宋为什么被抓,我不能给予一个非常客观的影像事实证明,从温普林所提供的原始录像带看,没有唐宋被抓的镜头,只是我从左侧离开现场,而这时唐宋正好在左侧。因为当时的传言说;有一位公安便衣在现场看到我打枪,但仔细想来,这个传言不能成立。如果那位公安便衣真的在现场看见我打枪,按照常理,我举枪的一瞬间,公安便衣就会把我拿下,职业的本能也不可能眼看这种事情发生。应该是枪声引来公安的注意,而这时他或许看到我与唐宋一起离开现场的情景,可能在那个抓唐宋的公安意识里,打枪应该是男人干的事情,所以本能地先将他拿下。而据唐宋告诉我,他当时被抓之后,在美术馆没说一句话,所以导致被po.lice误抓带走的事实。

  《天命指南》的黑合子作品里黑乎乎的,只有一扇敞开的门,透着一束微光,一些人进进出出的。我呆在一个角落里,有人过来和我搭话。我说自己打了一枪,可能要出事了,希望能把我护送出去。我不记得是那几个人,他们来到我面前,从黑盒子里出来,将我簇拥着,一起走出第一展厅,到大厅往右一拐,从美术馆的后门出去,绕到美术馆广场上。我顺利的出了中国美术馆大门。

  来到大街上,穿过马路,我一头钻进一家“百花美术用品商店”。眼前还是那幕唐宋在大厅被抓的场面,透过商店巨大的玻璃窗,望着五四大街对面的中国美术馆,心情有些惶惶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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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鲁枪击之后,与唐宋一起离开现场,唐宋被误抓

正在这时,我看见唐宋被po.lice押着,从美术馆台阶上走下来,他被押上一辆警车。

  唐宋被抓走了!第一个意识找人帮忙。我跑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一位自己认识的在某部门工作的朋友打电话,正好他不在家。我若有所失的回到“百花美术用品商店”。

  一阵“呜!呜!”的警笛声,呼啸而来的警车径直冲进中国美术馆,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完了!完了!这下可闯下大祸了!

  眼前的场面,已经完全不是唐宋被抓这么简单,而是整个中国美术馆在发生变化。美术馆门前一片混乱,入口处的大门被关闭,人们只出不进,里面的人流开始往外涌,po.lice和人群在广场上交织在一起。美术馆外的大街上,隔着一道栅栏,站满了往里观望的人群,里外连成了一片。

  我的思维好像断路了,被眼前这个突发事件给惊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慌了。

  我想打枪,仅仅是那么一个简单的念想,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一枪会引发出这么个结果。在我意识里,要打枪,完全是那个折磨于自己的心魔在作怪。而眼前所发生的,这个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因果关系,让当时才26岁的我,彻底地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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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广场

我茫茫然的上了一辆能经过美术馆门口的公共汽车,从起点坐到终点,又从终点坐到起点。在来回经过中国美术馆的途中,我看到广场左边出现了四辆闪着警笛的军用吉普车和两辆面包车,从上面下来了一些带钢盔的防暴po.lice。人群从美术馆里被赶出来,聚集在美术馆广场上。

[attachment=66003]
美术馆广场

一些个体户,通过美术馆栅栏,向广场上的人群投递食物和饮料,人群中一片哗然。

  汽车启动了,眼前那一幕,似巨大的冲击波,使自己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心,没有任何的依托。汽车在继续往前开,身心的分离,时空的错乱,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attachment=66004]
美术馆广场

我不记得那天下午在汽车上坐了多少个来回,记忆中在汽车上度过的三个多小时,仅仅是一瞬之间。

[attachment=66005] 
美术馆广场

(以上四张黑白照片由王友身提供)


  公共汽车又一次经过中国美术馆,广场上“不许掉头”的黑色展览标志横幅已经不见了,人们从广场上被赶到大街上,空旷的中国美术馆广场上,没有一个人影,一种无声的肃穆。

  就在我一个人躲在汽车上的同时,在杭州,我父亲20接到市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需要一张我的标准照片,将要用在颁发的全国通缉令上。他回家向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母亲要照片。母亲翻开我的影集,一张又一张的仔细挑选。父亲在一旁看的极不耐烦,随手抓起一张照片,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还没等这张通缉令在全国发出来,我就已经去自首了。

  在不断逃离的状态中,枪声又一次把我唤醒,把我从一个遥远的天边,拉回到眼前的现实中来:中国美术馆所发生的一切与我有关,与我打的那一枪有关,而自己;却像一个胆小鬼,躲在一辆公共汽车上,不敢去面对。这算个什么?我得去说清楚,我必须要去说清楚。意识带动我的脚步下了那辆公共汽车。

  我来到美术馆边上的小花园里,遇见我的大姨和大姨夫,还有李松松,他们都劝我进去自首。松松把我的一个照相机还给我,告诉我,里面有一卷他拍的我打枪的照片(后来这个照相机被公安没收了)。松松让我坐上他的自行车,把我送到美术馆门口的大街上。

  我径直朝中国美术馆门口走去。

  是下午四点多钟,美术馆外的大街上站满了许多人。一块“《中国现代艺术展》因故暂停。” 的告示牌挂在美术馆的栅栏外面。后来知道这块牌子是栗宪庭21写的。

  我来到美术馆门口,对守门的警卫说,“我是肖鲁,我要到里面去自首。”他把我哄了出来。好不容易下决心来自首,可到了门口,竟然不让我进去,急的我不知该怎么办是好。突然看到里面一个有点面熟的人“侯翰如!”(这点我有点记不清楚,可能喊的是别人),我大声的叫着。里面步话机把命令传到门口,看门的警卫放我进去了。

  一个人独自走过空无一人的美术馆广场,心里空荡荡的。走上美术馆台阶,在展厅的入口处,看见一些人正站在那里,他们看着我,我想他们大概都是展览筹委会的人,我望着他们,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可能了。

  一大批po.lice向我涌来,我被带进美术馆左侧的一间房间里。进了门,满屋的po.lice都望着我。一位身着便衣的中年男人走到我身旁,把我拉到一张沙发上,他坐在我旁边,和蔼的对我说道,“姑娘,我认识你爸爸,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们只是随便聊聊,你别害怕!”这样的开场白,让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但是望着满屋子的po.lice,我还是有些紧张,我凑上去对他说,“你能不能把屋里的po.lice全都赶到外面去”。

  他摆摆手,“你们全都出去吧。”房间里顿时的空了。看来这个便衣是个不小的官儿,他问了我一些关于打枪的情况,我做了回答。之后他说让我跟他走一趟。我和他走出房间,一起上了一辆停在广场上的小汽车。车子从美术馆门口驶出,到了一个地方,我下了车,那位便衣没下来,汽车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掉头开走了。

  一名女警官把我带进一间不大的房间,搜身,按手印,拍照等等。

  这就叫进“局子”了,我在想,我必须接受这个处境。反正是自己要求进来的,一切就只能认了。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位警官推门进来,我跟她上了一辆警车。

  夜幕中,车子驶进北京市东城区拘留所,我被带进一间不大的房间,一位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后面,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张方凳子。

  警官开始对我审讯,一位年轻人在一旁低头记录,我随警官的提问,一一作着回答。都是些与打枪有关的问题,具体的记不清楚,印象最深的是,审讯结束时,那位警官站起身,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我儿子现在正在学画,我真怕他将来学出来,也去干你这种事。姑娘,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学画怎么学出个打枪来。”我“噗吱”的笑出声来。

  他向一位站立在一旁的po.lice摆摆手,“把她带进去吧。” 我起身走出审讯室的门,心里头酸酸的滋味,大年三十的晚上,我真的被关进“局子”了。

  一条长长的通道里,我在往前走着。走廊的另一头,一个人正从一扇门里走出来,我一下子认出来;是唐宋!

  我们面对面的走着,在一个拐弯处,我们俩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唐宋望着我,我望着唐宋,他微笑地向我点了点头。就在那一瞬间,在那个特定的环境里,一个简单的微笑,把我的紧张情绪融化了。

  一种浪漫情怀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我被带进一间不大的女囚室,同屋有两位女犯。由于我被允许带东西进去,她们很吃惊,其中一位问我带钱进来没有,她说想看看,我问她为什么要看钱,她说自己是犯了贪污罪进来的,很久没见到钱了,所以很想见钱。我给了她一些钱。

  那天是除夕之夜,拘留所晚上吃饺子。同囚室的两名女犯觉得我刚进来,没饿过,和我商量,能不能将我的那份饺子分给她们吃。在我刚点头表示同意之后,我那份饺子就被她们抢光了。她们说在里面从来没有吃饱过。

  1989年的大年三十之夜,我是在饥饿中度过的。

  牢房里,一盏瓦数很低的黄灯泡在头顶上晃动着。两名女犯人在铺位上玩牌,我有些累了,一头钻进被子里。

  也不知是几点钟,我被人推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牢房铁门上的小门洞被打开,看见一张老人的脸正从那扇小窗口往里面张望,我用手梳理了几下蓬松的头发,望着那扇小窗口,一张又一张老人的脸在我眼前过去,他们在说着什么,又对我指指点点。我直愣愣的望着他们,就像被关在动物园里的一只动物,被隔窗观望着。

  印象最深的话,“姑娘,就是你打的枪,害的我们整个年都没过好。”

  事后我问看守,那些人是谁,她告诉我,全是些大官。

  那天晚上,我和同牢房的两名女犯人一起玩扑克牌,我们消磨着那一年最后的时光。

  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大年初三我和唐宋被释放了。

  关于我们被释放的原因,众说纷纭。作为我,也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总之是这件事情捅的太大了,它不是一个单一的因素所能决定的。1989年的国家整体开明形象,中国现代艺术的第一次集体亮相,国内外各大媒体对此事的报道。当然这件事也给许多人带来了麻烦<
[5楼] guest 2007-10-23 09:23:42
还好是肖锋的女儿
[6楼] 二大爷 2007-10-23 09:53:59
成也销路败也销路
[7楼] 嘿ju 2007-10-23 14:18:08
男性社会话语权
汗死。。。。。。
[8楼] 嘿乐乐 2007-10-24 10:56:05
枪击作品《对话》的过程录像

时间:1989年2月5日上午11点10分

地点:中国美术馆

录像拍摄者:温普林

[9楼] guest 2007-10-24 11:17:11
爷爷门85心潮,我怎么没感觉,是不是有代沟啊
[10楼] 恶心人 2007-10-24 13:49:03
什么意思嘛 ,85时代的2寄生虫互相还吵架。。。。2没落的红色家庭后代,  通过这破事无非是在说他们曾经有过那么点特权。。瞧他们说那事时候的嘴脸,,不是我恶心人,,完全是2个白痴。还真把自己当历史的书签拉,,,我呸!!!
[11楼] guest 2007-10-29 05:17:25
wo xi h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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