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艺术,很多老牌机构早已开始实践!
发起人:欧卖疙瘩  回复数:1   浏览数:542   最后更新:2017/07/29 18:14:44 by guest
[楼主] 欧卖疙瘩 2017-07-27 22:02:32

来源:典藏 李素超


今年5月,曾战胜了围棋世界冠军李世乭的谷歌人工智能AlphaGo,在中国乌镇围棋峰会上又成功击败了世界第一的人类围棋手柯洁。自从2016年AlphaGo战胜李世乭,关于人工智能的讨论就不绝于耳,许多科技界人士在今年的这场人机大战前就断言柯洁几无胜算。相较于1997年在国际象棋界战无不胜的IBM的深蓝,赢得围棋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游戏的AlphaGo显然更智能;基于人工神经网络,它拥有自主学习的能力,可以在海量数据中自行摸索围棋的策略,这也意味着今年超越柯洁的AlphaGo更优于去年打败李世乭的AlphaGo,正是这种类似于人类进化的自我演进能力,掀起了人工智能新一轮的浪潮。

近日颠覆人工智能话题的柯洁对战AlphaGo


科技与艺术这两个看似平行的学科一旦交叉,总是能碰撞出一些让人惊喜的成果,在这一人工智能的浪潮中,科技巨头们也纷纷设立了指向艺术的A.I.项目,而老牌的艺术机构也开始将人工智能纳入展览实践。


超模Karolina Kurkova身穿“认知礼服”,这条具有认知能力的裙子由服装设计工作室Marches和IBM的人工智能Watson联合设计,裙子上装饰的LED灯可以实时根据Twitter上用户对Met Gala的反应改变颜色,表达出当下用户的情绪。


深度梦魇

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是否能被用来创作艺术呢?这是A.I.科技行业在试图涉猎艺术时,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大哉问。人工神经元网络(Artificial Neural Networks)近几年来在图片识别、分类和语音识别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展;由工程师Alexander Mordvintsev等人发起的谷歌DeepDream应用,就是基于人工神经网络来识别并自动生成图像,是用以研究人工智能算法如何感知物体的一种方式。工程师给DeepDream浏览上百万的图片以训练其识别能力,在这过程中逐步调试它的网络参数,直至它能正确地将图像归类。除此之外,DeepDream可以基于提供的图片,通过神经元在该图片中查找熟悉的图式并增强这些图式,最终生成自己专属的图像,这些由它“创作”的作品风格,被称为“Inceptionism”,名称源于2010年的科幻电影《盗梦空间》(Inception),用以指涉倚靠技术实现的梦境的相互渗透。

“深度梦境:神经元网络的艺术”展览现场


去年3月,谷歌甚至为DeepDream在旧金山举办了一场名为“深度梦境:神经元网络的艺术”(DeepDream:The Art of Neural Network)的展览及拍卖会,展出的作品均出自DeepDream系统与人类的合作,让我们看到DeepDream大脑中奇异的、梦魇般的世界。出人意料的是,这场拍卖会售出了有史以来第一批机器绘画作品,筹得资金约84000美元,这些资金被用于旧金山一家专注于整合艺术与科技的非盈利组织“Gray Area Foundation for the Arts”。在当日的拍卖会上,DeepDream与伦敦艺术家Memo Akten合作的一组GCHQ(英国通信总部)作品拍出了8000美元,这也是该展览中拍出的最高价作品。


DeepDream与伦敦艺术家Memo Akten合作的一组GCHQ(英国通信总部)作品


这些作品既新奇又异常令人困扰。由DeepDream生成的图像上布满了奇怪的类似狗的生物,如果你上传一张人像或风景照至DeepDream,它看到的是保留了基本轮廓但其中有许多模糊的怪兽般的形象出现,像是鸟、狗、猪、蛇等动物的集合体,让人毛骨悚然。DeepDream技术的产生最初旨在让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神经网络究竟如何运作,如今这仍然是个未解之谜,人类还无法捕捉这个复杂网络内的活动,Alexander Mordvintsev和他的团队仍在向着这个目标努力着。或许要直到我们完全掌握神经元的运作方式,机器智能才能真正模拟人脑,创作出令人欣赏的作品。但从另一角度说,机器的创作为什么一定要符合人类的审美呢?

DeepDream的“Inceptionism”作品风格,连“表情包”的画风都变了


去年6月,以DeepDream技术为灵感,谷歌推出来自谷歌大脑团队(Google Brain)新的研究项目Magenta,以探索利用人工智能来创作艺术,同时为开源人工智能平TensorFlow的用户简化该过程,让该技术更加触手可及。团队也会邀请其他领域学者帮助解决创造性机器的难题。团队负责人道格拉斯・埃克(Douglas Eck)表示,该团队将会首先解决能够生成音乐的算法,然后再研发视频及其它视觉艺术的算法。他说:“看到创造性深度学习艺术出现令人惊叹的全面进步,这使得我想要创建Magenta,我想要在这方面做一点启发工作。”

Magenta项目会在TensorFlow上开源打造全部的深度学习模型,通过该开源平台,其他人将能够利用谷歌的成果,并对其进行进一步的延伸。目前,在该项目的GitHub页面已发布出多种代码,用户可以利用这些程序协助自己创作,不过现多集中在音乐领域。Magenta今年最新的一个项目NSynth(Neural Synthesizer)就是一个基于神经网络的声音合成机器,它从声音大数据库中进行学习,可以处理大约1000种不同的乐器,并将不同乐器的声音组合,从已有的声音中创造出无数新的声音。该团队还为A.I.研究者和其他计算机科学家创造了一个新的游戏场,他们发布了一篇描述NSynth算法的研究论文,任何人都可以下载和使用他们的声音数据库。对埃克来说,“Magenta前景在于研究人员可以为任何艺术家(而不仅是音乐家)创造更广泛的工具”。

复活大师

去年,微软和阿姆斯特丹广告公司J .W a l t e r Thompson、德尔夫特科技大学(Delft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Mauritshuis)以及伦勃朗故居博物(Museum Het Rembrandthuis)共同成立了一个新的协作项目—“下一个伦勃朗”(The Next Rembrandt)。该项目尝试利用微软Azure平台大量存储和迅速处理数据的能力,打造下一个荷兰17世纪最伟大的画家伦勃朗。项目的主要目的是尽可能地遵循伦勃朗的创作技巧和绘画风格来创建全新的艺术品。软件分析了346幅伦勃朗的原作,通过机器学习的方式对每张画测量60个点,根据他的绘图风格、瞳距、颜色、种族、年龄和面部测量等来模拟伦勃朗进行创作。

“下一个伦勃朗”计划创作出来的作品《下一个伦勃朗》


经过长达18个月对伦勃朗的研究,机器最终绘制出一幅瞩目的作品《下一个伦勃朗》。画中人物为年龄介于30至40岁之间的白人男性,由一片暗色背景衬托,身着黑色大衣,头戴黑色帽子,面朝左侧光源,这是经统计后,最常出现在伦勃朗肖像画中的主体特征。作品重现了伦勃朗的画风和笔触,成功“复活”了这位艺术大师。在去年的戛纳国际创意节上,《下一个伦勃朗》收获了创新狮子奖、2个全场大奖(互动类与数据创意类),以及各类银狮、铜狮奖共计15个奖项。


该画作由超过1.48亿个像素组成,在制作过程中利用了深度学习算法和面部识别技术,研究人员通过软件和3D扫描仪分析了168,263个伦勃朗画作片段,并将这些数据导入到3D打印机。为了营造出真实的油画质感,团队使用了真正的油画材料进行打印,颜料达13层,最终生成了这幅作品。在这里,数据似乎成为画家的大脑,技术硬件代替了笔刷。然而需要看到的是,“下一个伦勃朗”始终是对大师的模仿,而并非自主的创作。

对于这项技术在现实中的应用,研究团队认为该技术可以用于现存油画残缺部分的修补。目前,微软以及德尔夫特科技大学正在计划用这一新技术修复一件被严重烧坏的伦勃朗布面油画。

策展工具

人工智能、机器学习也成了老牌美术馆的新欢。英国泰特美术馆(Tate Britain)从2014年起设立科技奖 IK Prize,与微软合作,该奖项的设立用来鼓励、资助那些使用科技手段创造性地探索泰特馆藏英国艺术的项目。去年,策展项目“Recognition”获得2016 IK Prize,该项目的“策展人”则是一个人工智能系统,在微软的认知服务技术协助下,由意大利通信研究中心 Fabrica和一个法国人工智能团队JoliBrain共同开发。

AI策展项目“Recognition”


展览“Recognition”把路透社发布的新闻图片和泰特美术馆馆藏并列展示,Recognition读取了美术馆数据库中的30000件作品,从物体识别、人脸识别、构图分析以及语境分析四个维度上进行匹配,之后每个维度再进行权重综合计算,最终挑选出相匹配的新闻图片和馆藏作品配对展出,呈现出的结果令人惊奇。比如,它将一张拍摄于2016年8月16日在法国西南地区Arcachon一群游泳嬉戏的人们与Henry Scott Tuke的一幅19世纪油画《August Blue》并置,或是把2016年9月1日特朗普在俄亥俄州的一张竞选照片与Stanley Spencer的《自画像》(Self-Portrait, 1914)并置。

AI策展项目“Recognition”


在展览方看来,通过这些配对,我们可以试图理解机器是如何模仿人类观看和理解视觉艺术,也就是说,如何将数字化的思考方式应用到艺术这个主观事物上。该展览的出现可以说让很多艺术界人士开始重新认识并思考A.I.,从前那个“冰冷的机器”是否拥有了对于艺术的感知?策展人这个职位也会被取代了吗?对于人类与A.I.存在关系的这种二元假设在近一年愈演愈烈,“后人类”概念在艺术创作中也被反复运用。

AI策展项目“Recognition”


事实上,不论AI今后将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它们正在并将继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从可触的行为实践到无形的思想;A.I.愈是朝前一步,人类就愈加反观自身,我们,何以为人?

[沙发:1楼] guest 2017-07-29 18:14:44

来源:典藏 王凯梅


人工智能+艺术=完美的人类,超完美的后人类

达芬奇,《维特鲁威人》


这是达・芬奇创作于1487年左右的图像:一个健壮中年男子,两臂微斜上举,两腿叉开,以他的头、足和手指各为端点,正好外接一个圆形。同时在画中清楚可见叠着另一幅图像:男子两臂平伸站立,以他的头、足和手指各为端点,达・芬奇的名画《维特鲁威人》(Homo Vitruvianus)是根据古罗马建筑家维特鲁威(Vitruvius)盛赞的人体比例和黄金分割描绘的“完美人类”的样本。古希腊的建筑师创造出长宽之比为1:0.618的矩形,认为这是建筑和雕塑比例最佳的完美分割,用同样的比例测量人体,维特鲁威划定了许多人体自带的完美比例:两臂侧伸的长度,与身高等同。从发际到下巴的距离,为身高的十分之一。自下巴至脑顶,为身高的八分之一。胸上到发际,为身高的七分之一……

不近亦不远的未来

达・芬奇创造的“完美人类”维特鲁威人中,隐藏着多个三角形、四边形、五角形和等边三角形,在宇宙与数学和几何学相关联的神秘国度中,地球生物的韵律,树叶的成长模式,海螺的旋涡,甚至包括现代科学用建模铸造起来的DNA螺旋股都包含着黄金分割的完美比例。人类完美的比例结构,连同自然万物的奇观,长久以来被视作造物主的杰作,工匠和艺术家竭尽技巧对其模仿和再造,表达对造物主神力的颂扬。

在被看作欧洲博物馆起源的“珍奇柜”中,我们可以看到的珍奇艺术“Kunstwunder”,是由Kunst,来自艺术家人工制作的艺术品,和Wunder,自然本身的奇观——两方面的收藏组成的。直到19世纪达尔文进化论理论颠覆了上帝之手在地球物种演变中的功能,人类在认知世界和了解自我的旅途中才有了区别于宗教神造万物的认知,双脚踩住了物种演变中优胜劣汰的科学依据。

马克·弗马内克,《上海时间》(提供:上海PSA)


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观认为人类有意识地发明工具来改造自身或自然的活动,决定了人类优于动物成为这个地球上的统治者的地位,如同他对工业革命的赞誉之词:资产阶级在它不到100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时代创造的生产力还要多,而这优秀生产力的标志就是提高人类生产效率的机械化生产工具。

今天,工具的进步以及科研深入到人类对创造工具的大脑的介入,人工智能与人类越来越深入地交织在一起。学者当娜・哈拉维(Donna Haraway)在她著名的赛博格宣言中宣称:20世纪末是一个神话时代之末,我们都成了异源嵌合体,成为机器和生物体理论化地制造出来的杂交体,我们就是赛博格。

“人机同体”听上去像是一个科幻片中的情节,但其实自古以来人类就着迷于发明辅助人类或改进人类器官的机器。当我们在米兰的达・芬奇博物馆里,与达・芬奇著名的《大西洋古抄本》手稿面对面的时候,用博物馆提供的电子导览器,按下藏品编号,聆听到现代人对达・芬奇五百年前的奇思异想的解释。

达・芬奇应该被叫做今天概念里最跨界的艺术家,《大西洋古抄本》里汇集了几百张达・芬奇亲手绘制的各种机械发明的图纸,从飞机大炮到潜水艇,甚至还有一个“骑士机器人”,即充满细节的内部和连接着人类肌肉的机器人手臂图。

或许我们可以把达・芬奇看作这个人人都在谈人工智能的时代里、其头脑和身体延伸到科学领域中的技术控型的“文艺复兴人”,在人机共体方面率先做出尝试。如今,身体已经成为技术和艺术的实验地,在今天的计算机算法时代,身体的存在与计算机模拟、神经机械学和生物有机体的互联,这种人机混合体甚至开始拥有自己的思考,开始超越母体,开始获得生命,像“科学怪人”那样可以进攻创造者弗兰肯斯坦教授。

前不久发生的AlphaGo完胜世界围棋第一人的事件,令柯洁落泪的不是他的失败,而是面对完美思维感到的无能为力。就连生命也是可以再塑的,《未来简史》(Homo Deus:A Brief History of Tomorrow)的作者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也写道,技术发展足以让人类克服死亡,成为生物科学、人工智能和数据算法合作下创造出来的合成生物,身体可以再生,思想可以备份后转存入新的身体,完美人类进入到对抗自然规律的“神人”,永生只是一个技术问题,死亡在不久的未来也会成为人类的记忆而已。

今天我们已经接受键盘作为我们延伸的大脑,手机可以替代我们做很多选择,机器与我们平行思考成为另一个“我”,带着“我”的各种身份在数据算法的操纵下,反过来规划“我”的生活——达・芬奇的“完美人类”身上开始长出延长的手臂,增高的大腿和第三只眼了!身体如同被异物侵入后、又与之达成无缝连接的契约,开始以新的方式在异样的世界里寻找适应环境的生存方式。这便是我们所处的网络时代、新媒体时代,被学者凯瑟琳・海尔斯(N.Katherine Hayles)定义为“人类与人工智能技术深深交织在一起的后人类时代。”

艺术家播下的疑惑种子

所有这些都难免让今天的人类染上面对未来的焦虑症。今天,数字技术发展的速度随时挑战人类的认知能力,在技术与认知的隔岸相望中,艺术帮我们建起穿梭其间的桥梁,视觉化地呈现技术操控下的世界及人类的处境和精神状态。从这个意义上说,新媒体艺术家与传统艺术家之间只是创作媒介的区别,他们所做的仍然是反映时代精神的当代性。

“Y世代之歌”的展览现场


2015年12月在OCAT上海馆举办的“Y世代之歌”的展览,展出了一批与互联网同岁的“互联网原住民”艺术家以网络和计算机技术为媒介的作品,对于这些被称为“Y世代”的年轻人来说,所谓计算机编程、机器人技术、3D打印、社交网站传播等等已是信手拈来的工具和媒介。林科在展览中将他的电脑屏幕桌面展现给观众,桌面上的每一个文件夹是他在电脑上漫游、下载、点击等记录,观众的目光跟着屏幕上的鼠标点击、开启桌面上的文件,但很快你发现,这些漫无目的的网上冲浪本身就是林科夜以继日的艺术创作,或者这就是一个典型的Y世代年轻人的生活本身。

林科的作品常展示自己的电脑桌面(提供:BANK画廊)


互联网时代消融了国家之间的界线和人与人之间区分私密与公开、真实与虚拟的空间距离,网络24小时无时差,电脑不分昼夜随时处于在线状态,然而网络创造的虚拟现实依旧需要面对真实世界的社会现实。苗颖的作品《手拿菜刀砍网线》堪称网络艺术中的“社会现实主义”,用网络情诗、黑屏、弹幕等网络流行媒介,呈现中国网民面对网络审查被激发出的民间智慧和中国式幽默。对于Y世代的年轻人,网络已经是他们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他们自身存在的方式。

苗颖,《手拿菜刀砍网线》


媒介学研究学者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早在互联网出现前就以电视机为例,警告人们对于延伸自己的技术手段产生迷恋的后果。他指出新技术具有麻醉和关闭人们做出自我判断和感知的大门的后患,提醒人们面对技术环境要做出反抗技术的决定,提倡人们的主体性。他未曾预言的是智能手机拥有着比电视机更强大的控制力,手机刷屏成为Y世代年轻人内心的镇定剂和安抚剂,一切需要得到迅速的转发、迅速的点赞,“网络自恋症”是互联网原住民在得益于网络的同时,身体和精神都陷入其中的另一种迷失。

今年4月,展览“身体・媒体II”在上海当代艺术馆开幕,这个以身体为媒体讨论技术在艺术上应用的展览,继2007年的同名展览后,阔别十年再次出场。十年前苹果发布第一部智能手机,今天以智能手机带动的自媒体社交网站已经彻底改变了个体的思维结构和世界的基本框架,特朗普推特治国的手段从饱受争议到今天被集体默认,仅仅经历了他上台后不到半年的时间。

世界如此迅猛变化中,人类应该如何应对?德国艺术家在艺术馆的户外平台上用59名工人和大批木棍在24小时内通过每分钟调节木棍的位置展现时间的形状,这是数码时代的现代人回望机械手工时代的冥想。而技术创造的奇观是在验证计算机的超凡能力呢?还是考察我们人体自带的感官如何被艺术改变和迷幻呢?展览上最酷炫的作品《3D水阵》将观众带入一个封闭的黑匣子里,伴随着音乐和光线变化,一个从天花板降下的水的矩阵开始在观众的眼中制造奇观:时而水珠变慢,停滞甚至违反地球引力开始向上流淌!支持这个庞大水阵的技术是隐在天花板上方的超级计算机程序,但让这种改变三观的体验在眼前发生的原因,其实并不在技术,而在每一个观看者的眼中。

高谷史郎、乌尔夫·朗海因里希、克里斯蒂安·巴托斯,《3D水阵》(提供:上海PSA)


在这个讨论身体、媒体和技术的展览上,身体首先是体验的工具、发言的工具和表达社会意识的工具。芬兰艺术家皮尔维・塔卡拉(Pilvi Takala)把自己打扮成白雪公主的形象走进迪士尼主题公园,却因为违反迪斯尼的肖像法规被请出公园,《真正的白雪公主》揭开文化作为消费品在宛若迷宫的进退中遭遇的规则和禁忌,它发生在景观世界大本营的迪士尼乐园的隐喻不得不让我们审视文化艺术和娱乐在以消费为目的的社会是如何重新定义等级制度的。正如居伊・德波(Guy Debord)在《景观世界》(The Society of the Spectacle)中所言:“在景观世界内是没有行动自由的,一切真正的活动都是被禁止的,是被全球范围的总体管理制约着的。”

今年3月,歌德学院在上海组织了在“数据梦想”的框架下针对后人类、赛博格的讨论,并推出林白丽女士策划的展览“异体”。韩国艺术家申承帛与金容动(Shin Seung Back+Kim Yong Hun)在一块浸在海水中的岩石上安置了多个感应器,通过电脑接收海浪冲击岩石的声音。这个名为《石头》的作品在展览现场邀请观众钻进一个黑漆漆的盒子里,将自己假想成一块石头聆听海浪。在耳朵接收到排山倒海般撞击到岩石上的声音的时候,关于大海的人文想象即刻被一种天地洪荒、宇宙玄黄的原始力量取代。《石头》触及了人类中心论的宇宙观,人类发明的技术反证人类自身的渺小。

申承帛与金容勋,《石头》,2017,声音和录像装置© 申承帛与金容勋)


后人类理论在描绘人类未来的时候,极大程度地依靠技术的发展和技术对人类的改变,完美人类的下一个阶段将会进入自我强化的更完美的后人类。这样的未来展望冲击着人类社会即成的道德、伦理、法律、家庭构建的基础,甚至是对立于人类理性思维的设想。

田晓磊,《伟大》(©田晓磊)


展览上中国艺术家田晓磊用VR动画呈现一片令人惊悚的后人类狂欢图,长出机械手臂的无性人和被解剖重置的人脑传递出异托邦的悲怆情绪。当我们拥有更完美的后人类的身躯,享受着不死的生命和储存着计算机一样的海量信息的时候,我们人类还存在吗?

吴梓宁 ,《GFP 自耕农—套件使用说明》 ,2016,录像1分32秒(摄影:曾也慎、女模:巫亮萱、男模:李品辰)


在上海歌德学院的“异体”展览上,台湾艺术家吴梓宁的作品《恒空出世》塑造了脱离母体、切断脐带、无子宫孵化生命的后人类的诞生。从达・芬奇的完美人类,到计算机算法控制的超完美的后人类,让这些思考和实验有意义的缘由,是因为生命意义这个恒古不变的话题对人类的困惑。困惑让人类的祖先走出洞穴,直立起来成为智人;困惑让人类飞出地球,在月球上迈出第一步。就在本文撰写之际,《异形:契约》正在上映,就像智能手机已经如同植入我们身体的器官一样,以“科技”之名的异体袭击,早已渗透在今天的日常。40年前《异形》里描述的人类移民外星球的想象,今天已经在由亿万富翁马斯克发起的“火星移民计划”中进入可持续性发展的调研;生化人从服务人类到背叛人类的转变,回应着今天我们对人工智能取代人类的忧虑。

皮尔维·塔卡拉,《真正的白雪公主》(© Pilvi Takala)


霍金对人工智能的发展对人类带来的影响做出了相当悲观的预见:500年后,人工智能将全面取代人类。500年后的世界,死无对证,但是达・芬奇的完美人类会继续让后人着迷,或许还有《异形》第N集,还有被生命之谜困扰的现世艺术家留给后人的作品。它们将被存档在永不消逝的云网中,用微弱但不懈的发声留给下一个后人类纪——属于我们时代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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